听到小芍和小药她们那边传出了沸沸扬扬的谣言,女婴也是真的很为她们担忧不已,可碍于自己还不会什么腾云驾雾的本事,无法立即地就去到小芍小药身边,再怎么的心急如焚也只能是干着急而已,完全的无济于事,可无论如何,她终归还是放不下心来,只好悄悄地拜托阁中的仙娥代自己去打探打探,情况如何。仙娥回来告诉她,小芍小药的事情已经渐渐平息了,并且还诉说了一回小芍在梧桐殿中与众人对质的情况。听了之后女婴不禁为小芍小药她们松了口气,也暗暗地佩服着小芍的勇敢。
然而,小芍和小药她们那边的事情才刚刚有所缓和,女婴这边的事情,却又似乎的不太乐观起来。原来,自进入仙界之后,竟然又开始有人说她那额间的朱晶之石花是妖花了,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因为以前别人也这么说过,所以她本不去在意的,可如今,却好像愈演愈烈了,许许多多的仙子仙娥们都在不断地指指点点着,说她那额间的石花究竟是什么妖花,竟然如此的邪乎其邪、恶劣不堪,只要视之,心中便会难受,令人不适,但也有人郁闷,表示完全地看不出什么,为此,他们也有些很是摸不着头脑,所以,那议论之声也越来越大了,一方觉得另一方是在故意找茬,另一方又觉得这一方是在故意包庇。女婴也很是苦闷,她也曾让师兄和身边的仙娥看过,可他们也都说确实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还和年、小芍和阿亮他们一样,都觉得挺好看的,女婴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分辨出他们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了,真不知道那些说她的额花邪恶的人,她们究竟是在故意找茬呢还是真的不舒服。
这日,其他仙人邀请参商子仙人到他们的峰中去论道去了,清虚殿里,只剩下了女婴。女婴在殿前的庭院中给那株株翠绿的葡萄藤蔓浇着水,看着那颗颗小小的葡萄果子,似乎,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舒畅了许多,让人忘却了诸多的烦恼,她在开心地期许着:小小葡萄果子快快长大噢,长成一个个水灵灵的大大葡萄果子,那该多漂亮呀!
她沉浸在这小生命的美好的喜悦之中,须臾之间,只见几个仙子飞来,女婴不曾见过,正想开口询问,只听其中一位仙子道:“女婴仙子,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你们是?”问话间,女婴早已被那仙子施了道术法打晕。
待女婴醒来之时,只发现,自己竟然被几条粗壮的铁链紧锁着,捆缚在一块漂浮着的椭圆大石上,大石之下,是一朵巨大的石莲,莲瓣尖端锐利无比,莲的中央还有着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圆孔,这些圆孔都在不断地冒着白气,似乎就是这些白气在托着那块漂浮的大石。女婴慢慢地朝着周围望去,才发觉,这里竟然是间密闭的石室,这石室状如鹅卵,精巧而奇特,室壁上还雕琢着诸多层层叠叠的小穴坑,如同羽鳞一般,小穴上都点着一些小灯,这些小灯同时亮起,甚是明亮。石室里的石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和看似是刑罚的工具,想来,应该是间挺有特色的密牢了。
这间密牢里还有张石桌,石桌之上,摆放着一些切盘的水果、点心和瓜子。此时,那凤凰子正满身傲气地倚靠在那石桌旁,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满脸得意地看着女婴,身后还站着些仙子和仙娥,最是邻近她的那一位,便是那时打晕女婴的仙子了。这凤凰子打听到参商子到别的仙人那里论道去了,想着,从往日来看,那些个仙人们,一旦论起道来就总是个没完没了的,冗长纷繁的很,一般来说,没个几日,参商子也是不会回来的,而且,在那清虚殿中,除了女婴,并无其她的仙子,只有一些伺候的小仙娥,随意打发了就好,所以,在确定参商子离开了缥缈峰之后,她便命人将女婴秘密地给捆了来,借着她额间朱晶石花一事和她能成为参商子唯一女弟子一事的由头,想要惩戒她一番。
看到是凤凰子的那一刻,女婴心中还是不免为之一惊,虽然师兄和她说过了,这凤凰子爱恋师父,会嫉妒其她能够靠近师父的女仙,她也能够明白,但还是有些无法想象到,凤凰子作为一个仙人,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会去绑架一个弟子,女婴有些很是不能理解,她问道:“不知我犯了什么大错,仙人何故要如此待我?”
凤凰子冷冷地看着女婴,不屑地笑道:“哼,不知你犯了什么大错?百善女婴,你这个妖女,你究竟是如何混到丛极仙山的?参商子从不收女弟子,你又究竟是使了什么狐媚妖术,使她破例收你为徒的?”
女婴心中一颤,竟然又有人说她是妖女了,她很是不敢相信,有些愕然道:“你胡说,我才不是什么妖女。”
凤凰子依旧冷笑道:“呵呵~,你以为你使了什么手段掩去了身上的妖气,使我们察觉不到了,我们就无法知道你是妖了吗?可惜呀,你千算万算,算不到你额间之花会出卖你吧!想不到,你那额间妖花,竟然掩无可掩吧!”
果然,又是因为这额间花,凤凰子虽然也说这是妖花,可年哥哥他们和师兄他们都说不是,所以,女婴坚信道:“不,我不是!”
凤凰子生气道:“竟然还敢嘴硬,你最好别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否则,我也没有什么耐心。”
女婴坚持道:“我真的不是!”
凤凰子面露狰狞道地怒吼道:“我奉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如何魅惑参商子,致使他竟然破天荒地收你为徒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妖孽的那些个龌龊伎俩,整天存的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如实说来,否则,我定要教你尝尝那锥心刺骨之痛。”
女婴真没想到,这凤凰子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平日里的她,在人前都总是端着,也不知道憋了多少,现下就有如泄了堤的洪水,好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般,滔滔汹涌而来,可女婴也无所畏惧,她只淡淡地说道:“既然仙人不信,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见女婴如此冷静,凤凰子更加地怒火中烧道:“好一个嘴硬的丫头,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我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她的嘴硬,还是我的棍杖硬。”
“师父!我看,恐怕不太妥当。”之前那打晕女婴的仙子站出来说道。
“你说什么?”凤凰子凶狠地看向她。
那仙子不慌不忙地笑脸相迎道:“师父,您想啊,如若打了她,那势必会留下伤痕,难免会给人留下口舌,如若参商子仙人回来了,她那伤口还未愈合,被参商子仙人给瞧见了,那么,到时候师父又该如何与参商子仙人去交代呢,若是伤了师父您和参商子仙人的情分,可就不好了,倒不如,用一个既能让她痛苦,又不留痕迹的法子为妙呀!”
一旁的午仙客仙子也赶紧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师父,弟子也认为子薰衣师姐说的极是呢!既能惩罚了敌人,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岂不是美哉!”
听了她俩这么说,凤凰子脸色稍稍缓和下来,暗暗沉思着,下令打女婴确实是在她气急败坏的情况下冲动所说的,确实有点欠妥了,在怎么着也不能伤了她和参商子的情谊,不能让参商子知道自己在暗地里做的这些事情,更不能破坏了自己在参商子心目当中一个体贴的师姐形象呀,她似乎对子薰衣仙子和午仙客仙子的提议还挺是满意的,说道:“你俩之言,确实言之有理,那依你们之见,应该如何来惩罚这个妖女为是呢?”
子薰衣仙子继续笑脸道:“师父有所不知,这浮石与石莲呢,乃是弟子最新研发出来的刑罚,名唤‘无形’,能将最坚硬的东西转化为最柔软的东西,并用最柔软的形态来发挥出最坚硬的力量,穿透万物于无形,它没有任何的形状,却可以是任何的形状,看似没有任何的危险,却往往是最致命的危险,看似是最致命的危险,却又往往没有任何的危险。”
午仙客仙子也迎笑道:“是的,师父,子薰衣师姐研发的这个无形之罚可厉害着呢,不用去经历也能感受到同样的痛苦,就比如,不受那刀伤却又可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那刀伤之痛,且那痛苦也是一点儿也不比真的受了伤的痛苦少的,甚至还可以放大好几倍呢,我想,足够她受的了,就算到时候参商子仙人问起来,也只能说是她自己身体虚弱罢了,她身上又无任何的伤,可曾有人伤了她呢?”
“果然不错!”凤凰子听了,似乎是真的挺满意的,脸上不自觉地洋溢着邪魅的笑容,她继续问道:“那这无形之罚,究竟是要如何转化呢?”
子薰衣仙子说:“师父想让她承受何种之痛,便往那石莲的圆孔之中祭上何种物件便可以了!”
“好!”凤凰子很是满意,大笑着说道。她继而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石架旁,漫不经意地审视着各种器具,而后又忽然转身,对女婴得意地说道:“百善女婴,本仙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承不承认自己是妖女?”
“我不是,仙人要我如何承认?”女婴面无惧色地质问道。
凤凰子讥笑道:“死鸭子嘴硬的家伙,那你就来尝一尝,什么叫作万剑穿心之痛吧!”
说着,凤凰子那大袖猛地一挥,一把利剑便即刻地从石架上飞到了那石莲的圆孔之中,顿时之间,那瓣瓣石莲便也散发出了道道耀眼的光芒,而那冒着的白气也在慢慢地转变为了一股淡蓝色的气体,源源不断地涌入圆石之中,接着又从圆石之中慢慢涌现出来,不断地环绕着女婴。
霎时间,女婴顿感自己的身心似乎真的是被无数的利剑同时刺穿了一般,反反复复地,不断地穿刺着,她的每一片肌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从脚尖到头皮,无一处可避免,似乎没有哪一块是完好的,更没有哪一块是不疼痛的。什么叫做万剑齐发,何为透皮穿肌,何为锥心刺骨,这一刻,或许她真的是淋漓尽致的感受了,她在不住地痛苦地挣扎着,似乎整个人都已经完全地破败不堪,碎成了一地的粉末了。此时的她也不得不佩服起这凤凰子她们来,她们真的可谓是绝好的心思啊,明明感觉,自己似乎都已经是如同烂泥一堆了,可那明面上,却依旧是完好无损,毫发无伤的模样,如果不说,确实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副看似安然无恙的身体之下,隐藏着的竟然是千疮百孔的创伤和那令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吧。真不知道自己和她们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令她们如此的痛恨自己,要如此这般狠心地来折磨自己。她咬着牙,忍着疼痛,心想着,她们要折磨那便折磨吧,痛那便痛着吧,这会儿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去挣扎了,反正挣扎了也没有什么用,那痛苦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这才是最可笑的,她嘲笑着自己,那疼痛之感让她的身上、脸上都布满了虚汗,浸湿了衣裳,滴答,滴答地掉落在那石莲之中,渐渐地,她似乎感觉,自己好像就快要失去意识了。
“砰~”
“婴儿——”
忽然之间,就在女婴迷迷糊糊,将晕未晕之际,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猛烈的巨响,紧接着又似乎听到了一声急切地呼唤声,她艰难地抬眼望去,竟然是参商子,见是师父来了,女婴心中欣喜着,如同是遇着了天降的救星一般,可那些剑穿的疼痛之感却又似乎让她无法去做出任何的表情,她的双眸在不知不觉中蓄起点点的荧光,她有气无力地轻声呼唤着:“师父!”
参商子驱动术法,猛然地破开了那石室之门,他又来到女婴面前,再次施起术法,断去了那粗铁链,女婴缓缓地从浮石上飘落下来,参商子轻轻地接住了她。虚弱不堪的女婴,本就是在强撑着一口气坚持着,现下见到了师父,她便松了口气,放下了那紧绷的心,倒在了参商子的怀中,昏了过去。
参商子心疼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婴儿,不要怕,我决定你是我徒弟的那一刻,我便已决心护你!”接着,他又蓄起了一股力量,毁去了那无形之罚。
见到此种情景,那些个仙子仙娥们各个惊惧不已,都敛声屏气,不敢出一声。
参商子满是愤怒,双眼冰冷地看向凤凰子。那时的凤凰子,往石莲之中祭去利剑后,她便回到座位上,一边悠然地嗑着瓜子,一边自得地观看起女婴受苦来。此时的她,见到参商子拿着这样的眼神看她,不禁有些惶恐不已,她局促不安地拿起那盘瓜子,颤颤巍巍地问道:“参,参商子,嗑,嗑瓜子吗?”参商子神色不曾有所动,依旧是愤怒地冷冷地瞪着她,让她不免有些不寒而栗,她有些害怕地,有些慌乱地问道:“你,你不是和仙人们论道去了吗,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来,那时参商子和仙人们论述的道题叫做《是道?是命?》,论题刚一确认,便有一黄袍仙人站起来春风得意地说道:“要我说,这道,即天道,这命,乃天命,只有顺应天道,才能改变天命!”
然而,其中一着紫袍的仙人却站起来反驳道:“诶,此言差矣,你这样的说法也未免太笼统了,这道是道,命是命,天道或可改,天命却是无法可改的!”
黄袍仙人问道:“如何的改不了?”
紫袍仙人说道:“一条路,无论你怎么走都走不通,别人却可以轻轻松松地走过,那是因为,不属于你的路,你是无法走通的,这是命。而你想去的地方,此路虽不通,彼路或可行,这是道。这道不对,不可达,这命里有,不可抗,命里无,不可得啊!”
“命里有,不可抗,命里无,不可得?”参商子仙人也不禁有所沉思着,忽然之间,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起身,匆匆辞别其他仙人,便就回来了。
待他回到缥缈峰,来到清虚殿里,却不见女婴的身影,他四处查看,也都没有踪迹,只见那浇灌葡萄藤蔓的玉壶翻落在地,料想到女婴或有不测,于是便寻了来,却不曾想到,竟到了如此的地步,他没有去回答凤凰子的问题,只愤怒地质问道:“凤凰子,你为何要伤我弟子?”
凤凰子很是惶恐,她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假模假样地说道:“参商子,你听我解释,这百善女婴,她身怀异物,定为异人,绝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她那额间之妖花,摄人心魂,惑人心智,也绝非什么善物,如若不惩治她一番,那么将来,唯恐祸害无穷呀!”
参商子厉声道:“我的弟子,何时轮得到你来惩治。”
凤凰子说:“仙门之中,诛除异物,人人有责,我也是不想看到仙门有所动荡,不希望大家为其所害呀,我都是为了大家好!”
听到凤凰子这番狡辩,参商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有种想给她一巴掌,让她直接见到西天的感觉,眼中的杀气压不住地腾腾而起,可碍于她是自己的师姐,终归还是按了下来,他看了看女婴,又威严地向着那些女仙们说道:“百善女婴,她是我的弟子,不是什么妖人,谁若胆敢与她为敌,就是与我为敌,下场犹如此剑。”说着,他便凝聚起一道法力,将那掉落在地中的利剑焚得粉碎,烟尘飞飞扬扬。
见到参商子如此的气势,那些个女仙们各个满脸的惊愕,无比地恐惧,都畏缩着脑袋,不敢去直视他,凤凰子也犹如差点丢了魂魄一般,显得很是有些无可置信,她的双目呆滞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着,参商子便抱着女婴就要转身离去,然而,凤凰子却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住参商子,似乎想要再向他解释解释,似乎想要再挽回些什么,可却被参商子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震了回来,连同她身边的那些个女仙们一起,被震开了个几米之地,都跌倒在地中,那模样,都很是狼狈不堪。凤凰子很是悲愤交加着,她一时之间,好似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参商子从来不伤她,这一次,他竟然为了其他的女子而伤她,所以,她的心,在痛着,在滴血着,在愕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