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正的理解,便难以触发真挚的感情。而祝韶华的善解人意,让张思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与邢丽娜结束通话后,他拉起祝韶华的手,快步走向电影院。《哪吒3》刚刚上映,这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故事被一次次重新诠释,又一次次打动人心。放映厅里,有一家老小,也有依偎着的情侣,甚至还有一对银发夫妇——哪吒的魅力,果然跨越年岁,深入人心。
他们赶进厅内,电影尚未开始。一路走来,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特别的默契:她不问,他也不说。直至坐下那一刻,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思诚还在斟酌该从何说起,而祝韶华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欲言又止。她不想问,更不愿逼问,尽管心中对那通电话充满好奇。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轻声问:“韶华,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祝韶华转过头来,目光清澈而真诚,毫不躲闪地望着他:“思诚哥,你想说,我便听。若你不想,我也不会强求。”
她话音落下那一刻,张思诚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他未曾想到,这个看似单纯可爱的女孩,竟有如此宽广的胸怀。“她是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也是我的初恋女友。”他终于开口。
祝韶华脸上的表情如溪水般宁静,只微微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回归平和。她轻声接话:“然后呢?她结婚了,而你回来了?”
张思诚蓦地感到一阵释然。原来提起旧事,也可以如此坦然。他想起邢丽娜在离婚后打来的第一通电话,自己却依然选择了原定的计划——和韶华看电影。若还有情,他定会毫不犹豫前去安慰;可如今,只剩下遥远而坦然的一句“珍重”。
“是,她选择了别人。而我本来就是要回国的——学成归乡,祖国更需要我们。何况父母都在这里,我很想念他们。”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那你还……喜欢……她吗?”祝韶华原本想说的是“爱”,可那个字终究太沉重,她换作了更轻的“喜欢”。
张思诚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已是过去,爱情也一样。她曾是我的梦想,但韶华,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萌生了想保护你的念头。我想用我的余生,去爱你、守护你……”他说得激动,不禁握紧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电影开始了,“噔噔蹬蹬——”的配乐骤然响起。
黑暗中,祝韶华脸上的红晕被悄悄隐藏。银幕上哪吒的形象再激昂,也不及她此刻心跳的澎湃。她轻轻倾斜身体,靠向张思诚的肩膀。这一刻,“爱情”两个字,终于真真切切写入了他们的命运。
少女的心就这样被温柔俘获。她在青春正好的时候,等来了一个想要陪伴她成长的人。她悄悄盼望自己快些长大,好成为配得上这段感情的自己。而张思诚宽厚的臂弯间,也多了一个他想守护、也值得他守护的女孩。他低头轻吻她的发丝,她则心跳加速——爱情来得太快,她似乎还没准备好,却又毫不犹豫地接住了。
哪吒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仿佛也是对他们未来的预言:无论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起克服。
祝韶华从张思诚那里接收到的,不仅是当下的温暖,更是一份关于未来的承诺。人海茫茫,每个人都在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个,但唯有共同经历,才能让“适合”转化为“注定”。
电影散场后,张思诚送祝韶华回学校。从影院到宿舍,两人的手一直没有分开。爱情来的时候,原来真的势不可挡。祝韶华默默回味着他关于邢丽娜的解释,以及最后对自己的承诺——她不问,不代表不在乎;她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解释,而是一份认真的诺言。哪怕诺言未必都能兑现,但有承诺的期盼,远胜于没有。
抵达宿舍楼下,张思诚目送韶华走进门厅。没有吻别,没有拥抱,只有淡淡一声“再见”。平静的表象下,是两颗已然笃定、愿携手面对未知风雨的心。
回程路上,张思诚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慢骑行于夜色中。他不由自问:是否该见邢丽娜一面?是真的放下了,还是自以为放下?思绪纷乱间,他越骑越快,离家也越来越近。
转弯处,他远远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这么晚了,父母还在外面散步?骑近一些,他停下车。张靖宇和龚艺韦似乎正讨论什么,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
“爸妈,你们还在遛弯?”张思诚有些惊讶。
张靖宇和龚艺韦同时转过头来:“思诚?”
“你小子这么晚干嘛去了?”父亲问道。
张思诚并没打算隐瞒,只是之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既然今晚祝韶华接受了他的表白,他也愿意坦然相告:“带韶华去吃了小吃,看了场电影。”
龚艺韦微笑说:“你们这是在谈恋爱了吧?祝韶华文文静静的,倒是有点像她爸爸祝伟,情商很高。”
张思诚笑了笑:“应该算吧。不过她才刚上大一……”
听到妻子评价祝伟“情商高”,张靖宇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醋意。他不禁想起那次两家聚餐时祝伟看龚艺韦的眼神,不只是欣赏,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而今晚他们散步时所讨论的,正是龚艺韦因公司设立天津分公司而考虑调回天津工作的事。张靖宇虽不舍,却也不愿强迫妻子留下。他只淡淡说:“是个好女孩,但离毕业还早。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张思诚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却没有反驳,只是顺着说:“如果能换来一份长久的爱情,等待也是值得。人生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在错的时间匆忙做出选择,才错过了对的可能。反正我们都还年轻。”
龚艺韦听着父子俩的对话,表面一致,实则立场相对。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刚才正因为回天津工作的事,张靖宇虽未明确反对,但言下之意还是希望她留在北京、彼此有个照应。初衷是好的,可似乎又不仅仅是担心距离。
这时张思诚突然转向母亲,抛出一个略带哲学意味的问题:“妈,您觉得这世上存在值得守候一辈子的爱情吗?”
龚艺韦被问得一怔,沉思片刻,轻叹一声答道:“有的。比如我和你爸爸——他的坚持,我的打理,彼此尊重、珍惜……还有不离不弃的契约精神。”她说得诚恳,那是爱,也是亲情,是不愿、也不能放手的默契,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经营。
张靖宇望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心中因那点莫名的嫉妒而感到惭愧。他爱的人从来只有龚艺韦,而现在听到她当着儿子的面这样肯定他们的感情,他的心几乎要融化。
张思诚静静听着母亲描述她与父亲的爱情,说“爱也是一种契约”。他不禁想起那次在祝家家宴上察觉的微妙气氛,以及母亲对祝韶华超乎寻常的亲切。但她刚才夸韶华“情商高”,语气中的认可和喜爱是真切的。
夜空下,一家三口慢慢地散步回家,偶尔聊几句这一天的琐事,却各自怀揣心事。这个七夕的夜晚,有人确认了爱情初生的甜蜜,有人沉淀了婚姻之中的信任,也有人默默藏起了尚未言说的波澜。
他们回到家中,互道晚安,带着不同的思绪进入梦乡。而未来,正如夜色中隐约闪烁的星子,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