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谷的晨雾还未散尽,十数道身影便已踏着晨光,朝着山下的世俗界疾驰而去。
为首的是两名筑基期弟子,皆是秦越亲传的得意门生,一人擅长金针渡厄,一人精于丹道药理。他们身后跟着的弟子,虽修为尚浅,却个个心怀仁术,眼神坚定。
昨日,秦越在祖师堂内定下决议——青囊谷当入世行医,于世俗界广开医馆分馆,悬壶济世,积累功德,更要打破修真界与世俗界的壁垒,护佑凡人生灵。
这个决议,在谷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少弟子出身修真世家,自视甚高,觉得与凡人为伍,有失身份。可秦越的一番话,却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医道无界,众生平等。”当时,秦越手持《青囊秘典》,目光扫过堂下众人,“青囊谷的医道,从来不是为了修炼成仙,而是为了救死扶伤。世俗界亿万生民,饱受病痛折磨,这正是我们践行医道仁心的地方。更何况,功德源于苍生,舍弃凡民,便是舍弃了医道的根本。”
此刻,江城老街的尽头,那间曾被人嘲笑为“江湖郎中馆”的青囊医馆,正被弟子们重新修葺。朱红的门楣被漆得锃亮,门上的匾额换了新的,依旧是“青囊医馆”四个大字,只是落款处,多了“青囊谷分馆”的小字。
消息传开,老街的百姓都议论纷纷。
“这青囊医馆不是关了好几年了吗?听说当年的秦大夫可是神医啊!”
“是啊是啊,我家老头子的老寒腿,就是秦大夫治好的!如今重开,真是太好了!”
“你们看那些大夫,个个气度不凡,怕是来头不小呢!”
议论声中,医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为首的两名弟子,身着青布长衫,腰悬金针囊,站在门口,对着往来的百姓拱手作揖,笑容温和:“诸位乡亲,青囊医馆今日重开,义诊三日,分文不取!”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沸腾了。
义诊三日,分文不取!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百姓们蜂拥而至,将医馆围得水泄不通。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哭闹孩童的妇人,还有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年轻人,一个个脸上满是期盼。
医馆内,很快便井然有序。擅长金针的弟子,端坐堂中,望闻问切,手起针落,不过片刻,便让一位被头痛折磨了数年的老妇人,眉开眼笑。
“神医!真是神医啊!”老妇人摸着额头,激动得热泪盈眶,“我这头痛,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你这几根针下去,竟一点都不痛了!”
那弟子微微一笑,拱手道:“老人家谬赞了,此乃青囊谷的粗浅医术,不足挂齿。”
另一边,擅长丹道的弟子,正将炼制好的祛病丹,分发给患有风寒的百姓。那丹药色泽莹润,入口微甜,药效立竿见影,咳嗽不止的汉子,服下丹药不过半炷香,便呼吸顺畅,面色红润。
百姓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青囊医馆的名声,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江城,甚至传到了周边的县城。
不过两日,前来求医的百姓,便排起了长龙,从医馆门口一直延伸到老街的另一端。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默默看在眼里。
城南的一座豪华府邸内,楚家的家主楚振雄,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家主,那青囊谷的弟子,在江城开了医馆,义诊三日,名声大噪,百姓们都把他们当成活神仙了!”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更可恨的是,咱们楚家开的济世堂,这两日竟一个病人都没有了!”
楚振雄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青囊谷!秦越!”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当年凌家覆灭,我楚家碍于形势,未曾出手,没想到这秦越竟如此不识好歹,竟敢抢我楚家的生意!”
楚家乃是江城的修真世家,在世俗界经营着数家济世堂,名为济世,实则敛财,寻常百姓的诊金,贵得离谱。如今青囊医馆义诊,分文不取,直接断了楚家的财路,这让楚振雄如何不怒?
“家主,不如……”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楚振雄眼中凶光一闪,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他深知秦越的厉害,金丹期的医圣,手段通天,若是杀了他的弟子,秦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哼,暂且忍耐。”楚振雄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义诊到什么时候!等义诊结束,看谁还会去他们那破医馆!”
可楚振雄万万没想到,三日义诊结束后,青囊医馆的诊金,竟依旧低得离谱。寻常病症,只收几文钱的草药费;穷苦人家,更是分文不取,还赠送丹药。
不仅如此,弟子们还走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为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孤儿上门问诊,送医送药。
一时间,青囊医馆的名声,在世俗界达到了顶峰。百姓们提起青囊谷,无不竖起大拇指,称其为“活神仙宗门”。
而远在青囊谷的秦越,站在功德池旁,感受着池水中源源不断增长的功德之力,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那些来自世俗百姓的感激与敬意,化作了最纯粹的功德,涌入功德池,让池中的灵气越发浓郁。谷中的弟子们,在这样的灵气滋养下,修为进步神速,就连心境,也变得更加平和纯粹。
苏清月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轻声道:“越哥,其他几个分馆的消息传回来了,金陵、临安、洛阳三地的医馆,都大获成功,百姓们反响热烈。只是……楚家在暗中使绊子,派人散播谣言,说我们的丹药有毒。”
秦越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疗效。楚家这般做,只会让百姓更加厌恶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世俗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传令下去,各处分馆,可招收世俗界的弟子,凡有学医天赋,心怀仁术者,无论出身,皆可收入谷中。”
苏清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秦越的用意。
这是要真正打破修真界与世俗界的壁垒,让青囊谷的医道,真正扎根于苍生之中。
“我这就去安排。”苏清月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城的青囊医馆上。医馆内,灯火通明,弟子们依旧在忙碌着,为最后一位病人诊脉开方。
窗外,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在医馆门口挂起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功德无量。
牌匾的光芒,映照着弟子们疲惫却欣慰的脸庞,也映照着青囊谷悬壶济世的初心。
世俗界的风,吹过老街,吹过医馆,也吹向了远方的青囊谷。
医道仁心,济世安民。
一条属于青囊谷的入世之路,就此铺开,通向了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