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轮回的痕迹·第七组候选人

青海，可可西里无人区。

陈默站在冰川边缘，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白色荒原。寒风如刀，切割着他裸露的皮肤。手腕上的暗金色裂痕已经蔓延到肘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在血管里冲撞。

他从背包里拿出陆景明留下的坐标仪。

屏幕闪烁三次后，定位点出现在前方三公里处——一个本该是冰川的坐标，却显示着异常的热源信号。

陈默收起仪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目标走去。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

张怀远把石盘照片投影到墙上，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不是巧合。”张怀远用激光笔指着石盘上的七个人形轮廓，“你们看这个姿势——李猛双手抱臂，这是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周慧微微前倾，这是你说话时的身体语言。还有阿飞……”

他指向那个斜靠着的人形轮廓：“这个歪头的姿态，和你拨弄吉他弦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人预见了我们的存在？甚至预见了我们的行为习惯？”

“不止。”王志强调出另一份数据，“我刚刚用面部识别算法对比了这七个人形轮廓和我们七人的面部骨骼特征。匹配度高达87%——这已经超出了偶然的范畴。”

李猛盯着石盘上那个模糊的王座身影：“所以陈默也不是第一任王储。在他之前，已经有六个人坐过那个位置？”

“而且都死了。”张怀远沉重地说，“石盘边缘还有六行小字，我勉强能辨认出其中三行：‘第一任，执掌战争，殁于内乱’、‘第三任，执掌智慧，殁于疯狂’、‘第五任，执掌生命，殁于孤独’。”

周慧捂住嘴：“每一任都是……死于自己所执掌的力量？”

“看来王座之力本身就是一种诅咒。”阿飞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盘旋，“你获得什么，就会被什么吞噬。”

“等等。”林小雨突然站起来，“如果这是第七次轮回，那之前的六组见证者呢？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了。

是啊，如果已经有六组像他们一样的七人团队，选出了六任王储，那么那些“见证者”后来怎么样了？

王志强在数据库里疯狂搜索，十分钟后，他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我找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屏幕上显示着七份绝密档案。

每一份档案的封面照片，都是他们七个人的脸——但年龄、穿着、背景完全不同。

第一份档案，拍摄于1927年。照片上的“李猛”穿着北伐军军装，眉角同样有疤。“周慧”是穿旗袍的教会学校教师。“张怀远”是戴圆框眼镜的报社编辑。“阿飞”抱着三弦琴，穿着长衫。“林小雨”是齐耳短发的女学生。“王志强”则是穿中山装的银行职员。

而站在中间的“陈默”，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块怀表——和陈默现在随身携带的那块怀表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林小雨喃喃道。

王志强滚动页面：“档案记录显示，这七个人在1927年秋天同时失踪于上海租界。目击者称他们被‘一道黑光吞噬’。三个月后，其中六人回归，但失去了所有相关记忆。而穿长衫的‘陈默’再也没有出现。”

他打开第二份档案。

1959年。照片上的七人穿着工装，背景是某个建设工地。第三份档案是1978年，七人是知青打扮。第四份是1994年……第五份是2008年……

每一组，都是他们七个人。

每一组，都在某次事件中同时失踪，六人回归后失忆，而“陈默”永远消失。

“轮回是真的。”张怀远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已经被选中过六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七个人，经历类似的试炼，选出一个‘陈默’坐上王座。”

“然后那个‘陈默’死在自己的力量之下。”阿飞掐灭烟头，“而我们在被抹去记忆后，重新投胎转世，等待下一次轮回？”

“这不科学。”李猛一拳砸在桌上，“转世？轮回？这他妈是玄幻小说吗？”

“但数据不会骗人。”王志强调出DNA对比结果，“我黑进了全国户籍系统的基因数据库。我们七个人的基因序列……在历史上每隔三十到五十年，就会出现一组完全相同的组合。”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更恐怖的结论：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不是‘投胎转世’，而是被某种力量‘复制’出来的。每一次轮回，都是全新的克隆体，被植入虚假的记忆，然后投入同样的剧本。”

地下室陷入死寂。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的人生——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记忆，所有的选择——可能都只是被设计好的程序。

周慧想起儿子小哲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那我儿子……”

“可能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张怀远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了让你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儿子。”

“不对。”林小雨突然说，“如果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那陈默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在医院里强行召唤王座？为什么要去可可西里？”

她站起来，眼睛里有光：“因为这一轮不一样。陈默看见了丝线，他提前觉醒了。他没有按照剧本走——他没有在试炼结束后就坐上王座然后等死，他主动介入了现实世界，他救了我，他救了你们，他现在要去挑战那个制造轮回的存在。”

“所以这一轮是变数。”阿飞明白了，“那个古老王座上的存在，可能就是在等这一轮——等一个能打破轮回的王储。”

就在这时，王志强的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第七组候选人已全部唤醒。最终试炼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启。地点：青海可可西里，轮回之门。】

文字下方，是七张实时监控画面。

第一张：云南苗寨，那个十七岁的苗族少女正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浮现出绿色的植物脉络光影。

第二张：新疆戈壁，地质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地底深处传来轰鸣。

第三张到第六张：海南、东北、四川、西藏，另外四个“候选人”都出现了能力觉醒的迹象。

第七张：可可西里冰川，陈默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冰谷中央。冰谷四周，六根冰柱上刻着和审判椅上一模一样的图腾。

而冰谷正中央，地面正在缓缓裂开。

裂缝深处，透出暗金色的光。

那光的颜色，和陈默手腕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陈默到地方了。”李猛抓起外套，“我们得去。”

“但是那三十七个人……”周慧看向桌上的圆盘。

“七十二小时才过去十二小时。”王志强快速计算，“如果我们现在出发，乘军用运输机直飞青海，可以在六小时内抵达。完成可可西里的事情后，还有时间赶回来救人。”

“那就分头。”张怀远做出决定，“李猛、阿飞，你们战斗力最强，跟林小雨一起去青海支援陈默。我、周慧、王志强留下来，继续准备情绪丝线灌注计划。”

“可是——”周慧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张怀远罕见地强硬，“这是最优解。如果陈默失败，轮回继续，我们做什么都没用。如果他成功，我们还有机会救那三十七个人。”

他看向林小雨：“把那块石盘的照片发给陈默。他需要知道真相。”

林小雨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可可西里的监控画面里，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抬起头，看向冰谷上方的某个方向——正好对着隐藏摄像头的角度。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大拇指向上。

那是三年前在回廊里，他们约定的暗号——

“我还活着，继续前进。”

李猛笑了：“这小子。”

阿飞背起吉他：“走吧，去见他。”

三人冲出安全屋。

身后，周慧轻声祈祷。

张怀远重新坐回桌前，开始疯狂演算那些古老符号。王志强同时操控着八块屏幕，一边监控三十七个寄生体的生命体征，一边破解轮回之门的坐标数据。

而此刻，可可西里冰谷深处。

陈默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下方。

暗金色的光芒中，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不是王座。

是一扇门。

一扇刻满了七组四十二个人形轮廓的门。

门的正中央，有七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他们七个人手里的情绪共振圆盘一模一样。

陈默的手机震动，林小雨的信息传来：

【陈默，看石盘照片。我们可能已经经历过六次轮回。这一轮，必须打破它。】

陈默点开照片，放大。

他看着石盘上那六行小字，看着那些死于自己力量的王储。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摄像头——对着千里之外的同伴们——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这一次，不会了。”

冰谷开始震动。

六根冰柱上的图腾同时亮起。

遥远的云南、新疆、海南、东北、四川、西藏，六个候选人同时抬头，望向青海的方向。

第七次轮回的最终试炼，

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