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 年 4 月 23 日，晨七点。
罐头厂废弃车间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混合铁锈与菠萝麻纤维的潮湿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高窗斜射，光柱里灰尘翻涌，像一场微型沙尘暴。
许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秀兰、郑大春和 20 名“夕阳红广场舞队”大妈——她们今天不是来跳舞，是来踩缝纫机的。
系统弹幕率先刷屏：
【@晋江在逃富婆：广场舞大妈转型流水线，83 年女团再就业！】
【@铁岭余华：罐头厂变制衣航母，这换乘速度堪比高铁。】
车间中央，14 台“雪花”冰箱一字排开，箱门大开，白雾弥漫——这是临时“空调”，给工人降温，也给布料“定型”。
角落里，50 台缝纫机排成“U”形，机头擦得锃亮，踏板闪着海军漆的光，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招工启事贴出去一夜，报名电话被打爆。
许乐只收 50 人，条件苛刻：
——自带缝纫机；
——会锁边、会装拉链；
——能接受“计件工资”，每条裤子 3.5 元，熟练工一天可做 4 条。
3.5 元×4=14 元/日，相当于国营厂半月工资，待业青年、纺织厂副业工、甚至军嫂都扛着机子赶来。
早上八点，车间门口排出 200 米长龙，机子“哐当哐当”往里抬，像大型搬迁现场。
高干部也到了，一身工商制服，手拿文件夹：“许乐，来料加工许可证看现场。”
许乐递上文件——
甲方：军转民“笑哈哈来料加工服务部”
乙方：市纺织公司（提供废旧劳动布）
丙方：罐头厂工会（提供场地）
章一个不少，红得晃眼。
高干部挑不出毛病，只能点头：“加工可以，产品若流入黑市，唯你是问。”
“放心，全部出口创汇，海关有台账。”许乐笑眯眯，转身冲人群喊，“开始体检——会踩直线进一号门，会装拉链进二号门！”
上午十点，车间正式开工。
机器声“哒哒哒”汇成一条奔腾的河流，蓝色劳动布在女工手里翻飞，像浪花。
王秀兰负责“质检”，手持海军退役“卡尺”，见线头就剪；
郑大春负责“设备”，缝纫机一卡顿，立即趴地拆踏板；
林笑然则把“火山做旧”流程做成黑板报，挂在车间中央——
①高锰酸钾局部氧化 30 秒
②盐卤水固色 10 分
③杀菌隧道烘干 8 分
④石磨滚筒 40 分
⑤冷库定型 20 分
五步走完，一条“火山牛仔”下线，前后只需 80 分钟，比正规服装厂快一倍。
许乐举着扩音器在过道里来回走：
“姐妹们，今天任务 200 条，完成奖励——冰箱冷气随便吹，外加汽水随便喝！”
冰箱门一开，白雾涌出，工人们发出欢呼，踏板踩得更快了。
中午，统计员报数：
已下线 127 条，合格率 98%，残次品仅 3 条（猫须过重）。
许乐把残次品单独挂出，写上“火山重灰限定”，标价 60 元——比正品贵 20，居然被内部女工秒抢。
阿旺骑着“三蹦子”突突进来，搬走下线的 100 条裤子，直奔“华侨商店”——那里有走私港商、涉外导游、外汇券黄牛，是“高价洼地”。
下午三点，华侨商店后门。
港商“阿坤”一口价 85 元/条，现货现款，一口气吃下 100 条，还递名片：
“有货再call我，有多少吃多少，出口马来，全部现金。”
许乐看着手里 8500 块，心里有了底——
“出口”口子打开，产能可以疯狂拉升。
傍晚，车间外突然喇叭声大作。
一辆无牌吉普直冲大门，刀疤男带着 8 个壮汉，人手一根棍，后面跟着两台叉车，叉臂上挂着大幅白布：
“打击假冒伪劣牛仔裤现场会！”
刀疤男跳上车顶，冲工人喊：
“这些裤子是走私货！机器全部查封！”
工人们停下缝纫机，面面相觑。
王秀兰把剪刀往桌上一拍：“又来？姐妹们，护机器！”
夕阳红大妈们齐刷刷起身，手持剪刀、量尺、烫斗，排成一字人墙，海军帽檐下，目光炯炯。
刀疤男没想到这群阿姨战斗力爆表，刚想硬冲，外面警笛大作——
高干部带着工商、公安联合执法车赶到，警灯闪成一片。
她下车，先亮搜查令：“有人举报你私刻公章，假冒军转民文件，跟我们走一趟！”
刀疤男愣住：“我？明明是许乐——”
话没说完，民警从他吉普后备箱搜出一大捆“假港货牛仔裤”，线头掉色，裤脚还印着“Volcano”仿标——
正是昨晚他让手下仓促仿制的。
人赃俱获，刀疤男被反剪上手铐，回头冲许乐怒吼：“你阴我！”
许乐一脸无辜：“我只负责做旧，不负责做假。”
夜里九点，车间灯火通明。
工人们听说“打击办”把真坏人抓走，士气大涨，踏板踩得飞起。
当日最终数据：
下线 412 条，合格率 97%，销售额 3.12 万，毛利 1.8 万。
许乐把 500 块奖金塞进“奖金箱”，宣布：“连续三天达标，全体加汽水+舞会！”
工人们欢呼，大妈们直接把缝纫机踩出了踢踏舞节奏。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系统任务：来料加工 500 条火山牛仔，已完成 412/500，解锁技能——】
【“流水线大妈”：永久提升 30% 缝纫效率，并获得“广场舞节奏”Buff（踩踏板自带鼓点）。】
许乐关掉面板，望向窗外。
远处，码头灯塔一闪一闪，像东南亚的霓虹在向他招手。
他轻声道：
“下一步，该让火山——喷到南洋去了。”
【系统倒计时：13:00:00】
镜头拉远，车间机器声“哒哒哒”汇成一条蓝色河流，奔涌向前，把 1985 年的春天，缝进每一条裤脚的猫须里。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