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沟口的风,比刀还利。
赫连昭刚勒马停在主营辕门前,亲兵就冲了出来,声音劈了风:“将军!北坡三里外现敌情——匈奴与乌桓联军,至少八百骑,前锋已过界碑!”
她没说话,翻身下马,甲叶撞地发出一声闷响。玄色锁子甲早备在侧帐,她一把扯过,肩扣一咬,腰带一扎,动作快得像火燎草。狼牙串挂回腰间,三颗白森森的尖牙蹭着铁甲,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马!”她只吐出一个字。
黑马早已牵来,四蹄焦躁地刨着土。她翻身上鞍,缰绳一拽,马首昂起,长嘶破空。
三百精骑已在营前列阵,枪尖齐指北方。她策马奔上崖顶,风卷起披风,猎猎作响。眼前景象令人窒息——黑压压一片人影自沟口涌出,战马嘶鸣,旌旗如林,尘土混着雪沫扑面而来。敌阵中央,阿史那思摩立于高头大马上,弯刀斜指,正朝这边冷笑。
“想趁我整顿市集,防务空虚?”赫连昭眯眼,唇角一挑,“来得正好。”
她枪尖轻点地面,挑起一团积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雪花未落,她已扬声开口:“看好了,这招叫‘雪压群雄’!”
话音落,马蹄动。
她一人一骑,直冲下坡。
箭雨来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撕裂空气,砸在她前方雪地上,溅起一片片冰渣。她伏低身子,枪杆横扫,拨开两支近身之箭,马速不减,直入敌阵中央。
第一式——**雪崩断岳**!
枪头横抡,劲风卷雪,三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堆里,再不动弹。
第二式——**龙脊穿云**!
她借马势腾跃而起,枪尖如电,直刺一名敌将咽喉。那人只来得及抬刀格挡,却被她枪尖一挑,手腕震裂,弯刀脱手,紧接着枪锋贯喉,血花喷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敌阵骚动。
左右两翼包抄而来,八名骑兵呈扇形围杀。赫连昭冷笑,马鞭猛抽,黑马原地旋身,枪影翻飞。
第三式——**千山覆雪**!
枪尖如暴风骤雨,点、挑、扫、绞,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关节麻筋。马背上的敌人接连惨叫落马,有的抱着胳膊滚地哀嚎,有的直接被枪杆扫中太阳穴,当场昏死。
第四式——**寒江锁月**!
她突然后撤一步,枪尾顿地,借力腾空,软鞭从腰间抽出,凌空一甩,缠住一名欲从背后偷袭的骑兵脖颈,猛地一拽,那人直接被拖下马背,脸朝下砸进雪泥。
第五式——**白龙回首**!
她落地瞬间旋身,枪尖画圆,一道银光扫过,五名逼近的骑兵齐齐闷哼,兵器脱手,虎口崩裂,战马受惊乱窜,彼此冲撞,阵型彻底散乱。
阿史那思摩脸色变了。
他亲自策马上前,弯刀高举,怒吼:“围住她!杀了她!”
数十骑兵再度冲锋。
赫连昭不退反进,枪尖划地而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她在敌阵中穿梭,枪影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有人想用套索,刚甩出手,就被她一枪挑断绳索,反手一绞,套索绕颈,直接拖行十余步。
弹幕炸了:
【卧槽!!昭姐这是开了无双吧!!】
【前方高能!放大镜头跟上!】
【边疆老铁全体起立:昭姐杀穿边境!】
【打赏火箭×999!给昭姐续命!】
【再来一波!火箭×9999!老子今天工资全砸了!】
画面中,虚拟光影骤然亮起,一道道赤红火光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坠落战场。火箭图标密集到几乎遮蔽视野,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观众‘铁血老兵’打赏火箭×999!”
“全体边疆老铁联合打赏火箭×9999!”
“神秘观众‘战神爸爸’打赏火箭×10000!”
光影交织,照亮整片雪原。赫连昭的侧脸被映得通红,冷峻如刀,发辫上未系的银铃仿佛也响了起来,尽管它根本不在身上。
她喘了口气,单膝跪地,枪尖拄地支撑身体。连续五式霸王枪法耗尽体力,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汗水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结冰。
周围仍有零星敌兵逼近,刀刃出鞘,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
“昭姐别停!我们给你撑场子!!”弹幕狂刷。
又一波打赏潮爆发。
【再来一轮!火箭×5000!】
【昭姐是我们边疆的神!】
【打赏战鼓声效×1,给昭姐助威!】
虚拟战鼓轰然响起,仿佛从天际传来,震得大地微颤。赫连昭抬头,眼神一凛,猛地站起。
她甩掉披风,露出完整甲胄,枪尖一挑,指向阿史那思摩。
“你不是要杀我?”她声音沙哑却清晰,“来啊。”
阿史那思摩握刀的手在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联军,在一个女人的枪下溃不成军。八百骑,如今倒了一半,剩下的人挤在沟口边缘,不敢上前。战马惊嘶,尸横遍野,雪地染成暗红。
他张了张嘴,想下令撤退,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弯刀哐当一声,掉在泥里。
赫连昭没追。
她收枪,环视战场。亲兵已开始清理残敌,俘虏跪了一地,无人敢动。她走到阿史那思摩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黑马。
马鞍旁挂着水囊,她拧开灌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灼烧感。她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清点伤亡。”她对副将下令,“重伤者优先送医馆,轻伤自行包扎。俘虏押回主营,关进东侧牢营,不得虐待,也不得放走。”
副将抱拳领命。
她调转马头,朝主营方向行去。
雪原恢复寂静,只有风卷着灰烬与血沫,在空中打转。远处,医馆方向的灯火隐约可见,像是钉在黑暗里的一颗星。
弹幕还在刷:
【昭姐无敌!】
【这才是真正的战神!】
【边疆老铁全体打赏消毒水×100,冲净战场污血!】
【前方高能预警:北坡西侧还有三名漏网探子,正往草原方向逃!】
赫连昭看见了,没反应。
她双腿一夹,马速提了起来。
官道两旁的界碑静静矗立,上面刻着“梁境”二字,已被风雪磨得有些模糊。她经过时,伸手抚过碑面,指尖留下一道浅痕。
马蹄声渐远。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挺直如枪。
腰间的狼牙串随步伐轻晃,三颗尖牙朝外,寒光未散。
风吹起她未束的发辫,扫过肩甲,像一道无声的战旗。
距离主营还有两里。
她放缓速度,从怀中摸出那本薄绢册——神农百草谱。翻开一页,上面拓印着党参的标准纹路。她盯着看了两秒,合上,重新塞回怀里。
手指触到内袋时,顿了一下。
那里藏着一张折叠的纸,边缘已经磨损。她没拿出来,只是按了按,继续前行。
医馆门前的“售假害民”木牌还在,阳光照在墨字上,刺得人眼疼。挂牌的绳索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摊主蜷在地上,满脸尘灰,嘴唇干裂。
他抬头看向医馆匾额。
“仁心昭昭”四个字,在正午阳光下,亮得刺眼。
赫连昭骑马经过,目光扫过那块牌子,没停留。
她继续向前。
主营辕门就在前方,守卫已远远望见,连忙拉开栅栏。
她勒马稍顿,侧头最后望了一眼北坡沟口。
雪地上的血迹正在融化,混着泥水,流向低洼处。几具尸体尚未拖走,乌鸦在上空盘旋。
她收回视线,双腿一夹,黑马迈步穿过辕门。
官道尽头,风止,雪停。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最大声浪:
【昭姐回来了!】
【边疆秩序,重启!】
【前方高能预警:市集文教区今日挂牌,女子书院即将开建!】
赫连昭听见了。
她没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百草谱。
绢册温热,像是吸饱了日光。
马蹄继续向前,踏在通往主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