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却明镜似的。
君逸尘身上还未消散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真灵气息,纵使微弱,也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
那是凌驾于诸天之上。
不....应该说是化生诸天、衍生万物的本源之根。
世间万千界皆来由其而生。
别说受他一拜,便是与他平辈相称,于他们而言,都已是莫大的荣幸。
君逸尘见二人执意推辞,也不强求,只是垂眸一笑,“二位前辈既执意不肯受礼,那小子便不再坚持。”
他抬眼望向二人,目光诚恳:“既如此,不如折中一下,往后我便称呼二位鸿老、罗老,如何?”
“二位是鸿蒙初开便已证道的长者,这般称呼,合情合理;再者,叫着也亲近,不至于生分了同属鸿蒙一脉的情分。”
鸿钧与罗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鸿钧捋了捋颔下虚虚的长须,颔首道:“好,好一个叫着亲近!那便依你所言!”
罗睺也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股子魔祖的豪爽:“这才对嘛!小子,往后在鸿蒙地界,若有人敢给你脸色看,尽管报我罗睺的名字!”
鸿钧瞥了罗睺一眼,“你这老魔,又在这里吹牛呢?”
他转头看向君逸尘,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在帝鸿这般年纪时,可没他如今的修为。那时还是正法时代,天地灵气充沛,修行之路顺畅无阻;帝鸿却生在末法,灵气匮乏、桎梏重重,能有今日成就,更显难得!说起来,那时候的你,不过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愣头青罢了!”
罗睺顿时吹胡子瞪眼,梗着脖子反驳:“老子当年那叫真性情!总比你这老东西成天捧着本破书啃来啃去强!再说了,你不也一样?别光说老子!”
鸿钧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说道:“况且,如今的鸿蒙,除了你我二人,还有谁是帝鸿的对手?人家哪里需要你罩着?”
罗睺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老东西,倒是说句实话!罢了罢了!是老子失言了!以你小子如今的能耐,的确用不着老子替你撑腰!往后在鸿蒙地界,谁敢惹你,你只管自己提剑砍他便是!”
“二位前辈说笑了,小子岂敢当此赞誉。前辈们乃仙魔两道功法体系的开天始祖,生于正法时代却无前人根基,全是自己一步一勘破、一刀一打磨,硬生生趟出两条通天大道,这份魄力与本事,便是鸿蒙万古,也无人能及。”
君逸尘闻言,拱手对着二人躬身一礼,“小子虽生于末法,灵气匮乏、天地桎梏重重,可幸得前辈们开创的功法体系早已健全,如今所学所修,皆是站在二位前辈这等巨人肩膀之上,循着前辈们铺就的道途前行,方能少走无数弯路,才有今日微末成就。说到底,皆是托了二位前辈的福,何来‘难得’一说?”
一番话刚落,罗睺当即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更加爽朗大笑道:“好!好小子!这话听得老子舒坦!不骄不躁,还懂念根知底,比那些得了点本事就眼高于顶的小辈强百倍!老子就爱听你这实在话,合老子胃口!”
鸿钧捋着长须,眼底的赞许更浓,也忍不住郎笑出声,“倒是个通透的,不枉罗睺这老魔一眼就看中你。”
罗睺听得这话,更是得意,“那是!老子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这小子,合该成大事!”
君逸尘也跟着朗声大笑,笑声落了,他却没移开目光,反倒定定地盯着鸿钧上下打量,琢磨着什么。
鸿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怎么了帝鸿?难不成老头子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鸿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话一出,罗睺先是一愣,随即抱着胳膊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莫不是被打坏了脑子?他一直和我同守混沌变数,往日里你们哪有什么机会相见?”
笑声刚落,罗睺脸色骤变,猛地就要起身:“对了!那混沌变数呢?”
,这一动牵扯到体内翻涌的气血,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
他倒抽口凉气,又重重跌坐回去,疼得额角冒起冷汗。
君逸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温声道:“罗老您别急,小心伤势。那混沌变数已被暂时镇压,百万年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掀不起风浪。”
“什么?!”罗睺满眼诧异,瞪着君逸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那东西的凶戾程度,便是我与这老不死的联手,都差点栽在这里,怎么会被轻易镇压?”
他上下打量着君逸尘,目光扫过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人心生敬畏的真灵气息,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罗睺撇了撇嘴,不再追问,靠在身后的焦土上,长舒一口气:“镇压了就好,镇压了就好……老子和这老不死的,这次可真是差点交代在这混沌之中。”
一旁的鸿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捋着长须笑了笑,转头看向仍在蹙眉思索的君逸尘,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这小子,记性倒是不怎么样,我们见过也不算见过。”
君逸尘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上满是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见过又不算见过?鸿老,您这话把小子说糊涂了。”
鸿钧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慢悠悠地顿了顿,才将谜底揭晓:“一万一千年多年前,你初出茅庐,曾与一位叫清念璃的姑娘一同闯入父神秘境。我的分身就在此处,那时的你还拿石头砸过我的那道分身呢,这么快就忘了?”
“拿石头砸……分身?”
君逸尘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像是有一道尘封的闸门被猛地撞开。
下一秒,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绚烂无边的花海,缓缓流淌的小河,水面上浮起的白胡子老者,还有那两把摆在眼前的剑……
以及,他当年不假思索搬起石头砸下去的莽撞举动!
清念璃瞪大的眼睛,老者在水里的惨叫声,父神意志爽朗的笑声……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君逸尘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恍然。
原来,当年花海秘境里那个被他砸得狼狈不堪的白胡子老者,竟是与眼前的鸿钧重合在了一起!
罗睺听见鸿钧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老不死的!原来这小子当年拿石头砸过你啊?!”
他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鸿钧,又转头冲君逸尘竖了个大拇指,“君小子可以啊!干得漂亮!这老东西一肚子坏水,成天装得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净搞些阴人把戏,就该被人这么实打实收拾一顿!”
鸿钧被他笑得脸色微微一沉,瞪了罗睺一眼:“你这老魔,少在这里幸灾乐祸!那是父神设下的试炼,故意引他破局罢了。”
“哟哟哟。”
罗睺笑得更欢了,“我看是被人砸得灰头土脸,找补台阶吧?想想你那分身被石头砸得在水里喊疼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鸿钧脸色更沉了:“你这家伙真不可理喻!也难怪上主从不肯给你安排正经差事,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能办成什么事?”
罗睺当即梗着脖子回怼:“老子那是实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哪像你,一肚子的弯弯绕绕,蔫坏蔫坏的,装起正道高人来一套一套的,背地里的小心思比谁都多!”
“我那是谋定而后动!”鸿钧吹胡子瞪眼,“总好过你,遇事只会抡着拳头硬冲,活了这么多元会,还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愣头青怎么了?老子活得坦荡!”罗睺一拍大腿,震得伤口又是一阵抽痛,却还是硬撑着,“至少老子没被人祖用石头砸过,哪像你啊!”
“你!”鸿钧被戳到痛处,一时竟没接上话。
君逸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威震鸿蒙的仙魔二祖,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可开交,活像村口拌嘴的老头,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祖位强者,分明就是两个闹脾气的老小孩。
君逸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威震鸿蒙的仙魔二祖吵得面红耳赤,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咳嗽声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二人的火气。
鸿钧和罗睺转头看向他这才想起身边还戳着君逸尘,齐齐住了嘴。
君逸尘上前一步,对着鸿钧郑重抱拳,“当年之事,是小子唐突了。彼时年少轻狂、不知轻重,与内人一同闯入父神秘境,竟对鸿老的分身那般无礼,还望鸿老莫要见怪。”
提及“内人”二字,他心头莫名一痛,下意识蹙了蹙眉,抬手按在胸口,眼底闪过一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