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行走速度极快,步伐僵硬却异常稳健,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走出来的,风凌霜感到一阵惊惧,她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客栈。
“哥!少宸!不好了!我…我看到李雄了!”她冲进房间,气喘吁吁。
“什么?”少宸和风凌寒同时站起身,他们发现风凌霜的脸色有些发白。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李雄吗?”少宸急问。
“千真万确,虽然他穿着黑袍遮着脸,但那样子我不会认错的,而且...而且他的脸,好了,一点伤疤都没有,就是脸色灰得吓人,眼睛像死鱼一样,直勾勾的,走路快得不像正常人。”风凌霜肯定的描述着。
风凌寒听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尸人!”
“尸人?”少宸和风凌霜都看向他。
“一种恶毒的炼尸邪术。”风凌寒语气森然,“以特殊命格之人的精血魂魄为引,强行将残缺的肉身和离体的魂魄重新熔炼合一,炼制成一种非人非鬼、非生非死的怪物,这就是尸人,并且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唯施术者之命是从,但需要持续吸食特定精血才能维持存在和力量,看来,先前我们的推断是对的,李封江竟然疯狂至此,他不仅杀了那些人,还用他们的精血炼制了李雄的尸体!”
为了确认,少宸拿过风凌霜头上的一根银簪:“我必须再去看一次,如果真的是尸人,身体冰冷,血液凝固发黑,且无痛感。”他说完后,和风凌霜一起去寻找。
他们很快在另一条街上找到了那个依旧在快速行走的黑袍李雄,少宸混入人群中,悄悄接近其身后,跟随了一段,他看准时机,猛的用银簪在李雄的手臂上狠狠一刺...
银簪轻易的刺了进去,但李雄毫无反应,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似乎被刺的不是他自己,少宸见此大惊之下,迅速拔出银簪,退回人群,拿起一看,只见刺入的部分,已然变得乌黑,上面沾染的是一种散发着腥臭气的黑色血液。
少宸心中巨震,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确认,他和风凌霜立刻返回客栈,将发簪展示给风凌寒看:“果然是尸人,血液凝黑,秽气冲天!”
风凌寒看着发簪,眼神冰冷:“李封江在用城里人的命,养这个李雄。”
风凌霜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咬牙道:“我们去找李封江对峙。”
“不可。”少宸阻止道,“现在去找,他肯定不会承认,听说后山那里的衙役撤走了,我们去洞内看看情况,可否有他留下的法器或者符箓,可以直接证明就是他干的。”
风凌寒赞同少宸的说法,几人在前往的山洞的路上时,却发现山中有大量动物的尸体,死状和先前城中死去的人极其相似,来到洞穴内,看来那些衙役将现场清理过,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经过商量,三人决定继续由风凌寒在夜间去探查。
风凌寒暗中监视发现,李封江这几日确实都在府中,但李雄会在夜间从后门向城外而去...
“这李封江看来是暂时收手,夜晚将李雄放出去,让他吸食动物的血,先供其进食。”风凌霜肯定的说道。
少宸道:“他也怕事情越闹越大,被查出来是他所为,便暂缓行动,等风声过后,定会再去害人,不能再等了。”
“必须阻止李封江,还要让这尸人现形,公之于众。”风凌寒决断道,他又让风凌霜去弄来了几条纯黑的黑狗,取其热血,混合了朱砂、雄黄等至阳之物,盛在一个特制的皮囊里。
风凌寒说道:“黑狗血至阳破煞,最能克制这等阴邪尸物,泼在他身上,足以让他原形毕露,暂时大幅削弱行动力。”
少宸也明白用途,并和风凌寒商量着:“李雄必定是在夜间活动,我们不如还像上次那样,跟随他。”
“行,就这么办。”风凌寒点了点头。
当晚,三人早早潜伏在李府后门附近,果然,入夜后不久,那个身着黑袍的李雄再次悄然出门,速度极快的向城外方向而去。
他们立刻远远跟上,只见李雄出了城,径直钻入了后山密林,三人悄无声息间靠近,又保持着距离,轻微的呼吸,尽量不让李雄察觉到他们活人的气息。
夜风寒凉,密林里树影幢幢,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李雄像一道无声的黑影,在林间穿梭,黑袍下摆扫过矮灌,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直到他骤然停步,猛的转头,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眼睛已锁定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个背着行囊的男子正打着火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浑然不知身后的死亡阴影已悄然笼罩。
“有活人!”风凌霜压低声音。
几人看见李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黑袍下的手快速抬起,指甲泛着青黑的冷光,竟比寻常匕首还要锋利,下一刻,他便动了,没有奔跑,而是近乎鬼魅般飘了过去。
青衫男子察觉到了什么,回头间,火折子的光恰好照亮李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只见其双眼幽绿,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一股腥臭气扑面而来!
“啊——救命啊!”男子吓得魂飞魄散,火折子掉在地上,火苗在腐叶上跳动两下便灭了,他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两步,后颈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像铁钳,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救...救命...”男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拼命挣扎,却毫无反抗之力,李雄的牙齿,眼看就要咬入他的脖颈,就在千钧一发间...
“我们动手。”风凌寒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少宸从树后窜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木棍,狠狠砸向李雄抓着男子的手腕,“砰”的一声闷响,李雄的手臂竟纹丝不动,反倒是少宸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半步。
风凌霜已绕到李雄侧面,手中皮囊已经扯开,“哗”的一声,黑狗血混合着朱砂与雄黄的粉末,劈头盖脸泼了李雄一身...
“滋啦——”
黑狗血触及李雄黑袍的那刻,竟像滚油泼在寒冰上,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灼烧声,李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抓着男子的手骤然松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袍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青黑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原本泛绿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三人,充满了怨毒。
“快走!”风凌寒一把拽过瘫软在地的青衫男子,将他推向另一边,这男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声道谢都发不出来,连滚带爬的就往密林里冲。
风凌霜趁机将皮囊撕裂,再次泼向李雄,蕴含着强烈阳刚煞气的黑狗血淋了李雄满身满头!
李雄的身体立刻爆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量黑烟,他身体表面那层看似完好的皮肤迅速发黑、起泡、腐烂、剥落,露出下面不断抽搐蠕动的暗红色肌肉组织和森森白骨,尤其是被泼中的脸部,更是直接被毁了容,一只眼睛直接爆开,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不断流出黑黄色的脓液!
“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充满在密林之内。
“他快撑不住了。”风凌霜喊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刚才再慢半分,那男子恐怕就成了李雄的下一个祭品。
风凌寒紧盯着在黑烟中嘶吼的李雄:“这只是开始,他的原形已经露了,李封江藏不住了。”
李雄痛苦得疯狂挣扎,在地上翻滚,用已经腐烂见骨的手抓挠着身体,试图刮掉那些灼烧的黑狗血,但只是让伤口更加惨不忍睹,那景象恐怖至极。
这瘆人的场面,看得少宸和风凌霜都面色发白。
“走,看来他暂时动不了了,我们快去李府,李封江肯定会有所感应。”风凌寒当机立断。
三人决定不再理会惨嚎翻滚的李雄,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尸人对精血的渴望和某种本能,李雄在痛苦翻滚了片刻,似乎某种本能驱使着他,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发出持续不断的痛苦哀嚎,凭借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跌跌撞撞却又速度奇快的朝着一个方向冲去,正是大明城,并且,他的速度竟然和三人全力奔跑差不多,所过之处,留下满地腥臭的黑血和腐烂的皮肉碎块。
李雄是向李府而去的,当少宸三人追到时,只见大门洞开,显然是被巨力给强行撞开,他们冲进府内,循着那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凄厉的哀嚎声,直奔李封江的卧房。
卧房的门同样被撞得碎裂开来,三人看到了令他们难忘的一幕:那个浑身不断滴落黑血的李雄,正蜷缩在房间中央,用那双只剩下骨架的手,徒劳的向前伸着,对着正剧烈颤抖的李封江,发出断断续续依赖的嘶嚎:“爹...爹...疼...好疼啊...爹...”
李雄能在尸人状态还能开口说话,就已经让人很惊讶了,但这个“爹”的称呼更是如同惊雷一般,狠狠劈在少宸的脑海里,也让风凌寒和风凌霜二人怎么也想不到。
李雄...竟然喊李封江爹?他们是父子!难怪...难怪李封江会为了他做出疯狂残忍的事情!
李封江看着脚下这具由自己亲手炼制,但此刻正在极端痛苦中的“儿子”,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悲痛和绝望,他伸出颤抖的手,却又不敢触碰那腐烂的躯体。
“雄儿...我的雄儿啊...”李封江声音嘶哑,老泪纵横。
李雄也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哀嚎得更加凄惨:“爹...救我...疼...”
李封江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的三个人,那目光中的恨意如实质一般,几乎要将他们撕碎:“是你们!是你们害我儿如此的!”
风凌寒持刀戒备,冷声道:“李掌门,是你自己炼尸害人,天理不容,是你害他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懂什么?”李封江嘶吼着,“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让他死,我不能!”
李雄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身体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显然即将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