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空壳邮箱与迷雾深潜
书名:墨痕追凶
作者:吟舟
本章字数:2347字
发布时间:2026-01-27
手机屏幕的裂纹像一张蛛网,映着林墨沉凝的脸。他蹲在地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直到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心底的慌乱,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当务之急,是查清那个匿名委托者的身份。
对方能精准地将藏着秘密的《寒江独钓图》送到他手上,绝非偶然。要么是当年的知情人,要么就是冲着田黄章来的幕后黑手。林墨必须弄清楚,这封委托,到底是引他入局的诱饵,还是有人暗中递来的橄榄枝。
他打开工作台抽屉,翻出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快递信封。
信封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寄件人信息一栏果然是一片空白,只有收件地址和姓名印得清晰。
林墨捏着信封,走到窗边,对着阳光仔细打量。
信封的纸质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快递单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热敏纸,除了打印的字迹,找不到半点手写痕迹。
他打开电脑,登录快递官网,输入运单号。物流信息跳出来的瞬间,林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寄件网点是老城南郊的一个快递驿站,监控覆盖范围有限,而且寄件时间是三天前的深夜,驿站早就关门了,大概率是快递柜自助寄件。
更棘手的是,寄件人填写的身份证号核验显示为无效号码,留的联系电话拨打过去,提示已是空号。
林墨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想起快递单备注栏里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收敛,不像是常年握笔的人写的。 他将快递单拍照,导入字迹分析软件,试图从中找出书写者的习惯特征,可软件反复识别,只给出了“刻意伪装,无匹配样本”的结果。
线索,似乎断了。
林墨不死心,又翻遍了快递信封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信封封口的胶条缝隙里,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一个邮箱地址,后缀是早已停用的老域名。
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打开邮箱登录界面,输入这个地址。
系统提示“账号存在,但已超过十年未登录”。林墨尝试点击“找回密码”,却发现这个账号的绑定手机和密保问题全是虚假信息,根本无从追溯。
他没有放弃,凭着自己大学时学过的一点黑客技术,试着突破邮箱的后台防火墙。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闪过,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又消,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终于跳出了邮箱的收件箱界面。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封孤零零的邮件,发件人是匿名,收件人正是这个废弃邮箱,发送时间是三天前,和寄件时间完全吻合。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寒江雪落,砚心未凉,寻章者,需渡险滩。”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林墨盯着这句话,瞳孔骤缩。
“砚心”,是父亲的名字。
对方不仅知道父亲的字,还知道他藏章的秘密。这句话,像是一句提醒,又像是一句警告。
他反复读着这句话,试图从中拆解出更多信息。寒江雪落,对应《寒江独钓图》;砚心未凉,是说父亲的冤屈未白;寻章者,需渡险滩,是在暗示他前路凶险。
难道这个委托者,是友非敌?可如果是友,为什么要用假身份,为什么只留下一个废弃邮箱? 林墨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他将这句话截图保存,又尝试追查邮件的IP地址,结果却显示IP来自境外的一个匿名代理服务器,根本无从追踪。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平稳。
林墨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猛地站起身,将电脑屏幕合上,又把那个紫檀木盒往工作服里塞得更深了些,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林墨先生吗?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一下”门外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刑侦队?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是因为郑建军的死,还是因为那个匿名举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目锐利,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林墨的脸,又落在他身后的工作室里,最后定格在那个樟木箱上。
“我是刑侦队的江屹。”男人掏出警官证,递到林墨面前,“昨天老城郊区鹰嘴崖发现一具男尸,死者是前老城美术馆保安郑建军。我们查到,他死前可能和你有过联系。”
林墨的指尖微微一颤。他看着江屹那双锐利的眼睛,知道自己瞒不住。
他侧身让两人进来,声音有些干涩:“我认识郑叔,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昨天早上,是我爸以前的同事陈叔打电话告诉我他的死讯。”
江屹没有说话,目光在工作室里逡巡。他的视线掠过墙上挂着的《历代名画记》拓本,掠过工作台下的修复工具,最后落在那个樟木箱上。他注意到樟木箱的锁扣是新的,上面还留着指纹的痕迹。
“你是文物修复师?”江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林墨点头,“继承了我爸的手艺。”
“你父亲是林砚秋?”江屹追问。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对上江屹的目光:“你认识我爸?”
“二十年前老城美术馆失窃案,我是当时的办案警员之一。”江屹的声音低沉,“当年的案子,有很多疑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墨的脑海里炸开。他看着江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刑警,竟然亲历过当年的案子。
“郑建军的手里,攥着一点颜料。”江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墨,“是十九世纪欧洲皇家工坊出品的矿物颜料,当年你父亲从国外带回美术馆的那批。这种颜料国内存量极少,你这里,有吗?”
林墨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知道,江屹已经把他和郑建军的死,还有当年的失窃案,联系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我这里没有。但我知道,这种颜料,当年失窃案发生后,就跟着美术馆的一批文物一起失踪了。”
江屹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点头:“我们查到,三天前,有人匿名给你寄了一幅清代摹本《寒江独钓图》。这幅画,现在在哪里?”
林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江屹,又看了一眼那个樟木箱,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他走到樟木箱前,缓缓蹲下身,指尖落在冰凉的锁扣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樟木箱上,也落在江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林墨知道,从他打开这个箱子的那一刻起,一场更深的迷雾,即将笼罩下来。而他,只能一头扎进去,无论前方是险滩,还是深渊。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