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傅乐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知道自己把人吵醒,瞿柚米心里带着几分愧疚,小声嗫嚅:“乐晞,太、太冷了……睡不着。”
“我去开空调。”
傅乐晞说着便抬手拉开床头小灯,暖黄微光柔柔地漫开,驱散了房里的黑暗。
她掀开薄被,套上拖鞋下床,踩着微凉的地板,走到房间门口调起了空调温度,动作熟稔又自然。
怕黑、怕冷,瞿柚米这些小毛病,相处几日,她便早已摸得一清二楚,默默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迁就着。
重新躺回床上,傅乐晞侧头看向隔壁床的身影,声音轻柔,带着安抚:“好了,暖气马上就来,快睡吧。”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留一室安静。
瞿柚米本就还困得很,被寒意扰了睡意,此刻暖意渐生,困意便再次涌来,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的重新坠入梦乡。
听着身旁小姑娘平稳的呼吸声,傅乐晞眼底漾开一丝柔和,闭眼安然入眠。
时光依旧走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游戏第九天。此时小镇的室外温度已然跌到零下二十九摄氏度,寒风卷着冰碴子刮过街巷,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那些没有备好厚棉衣的玩家,根本不敢踏出房门半步,只能缩在房间里,开着空调暖气,勉强抵御寒意。
可傅乐晞早有准备,在情况未现之时便打探过小镇的能源情况,比任何人都清楚:海滩小镇的电能几乎全靠太阳能供电,镇上根本没有大型的发电站,所有电力,皆来自白日里太阳能板储存的能量。
这便意味着,如今类云层遮天蔽日,阳光无法穿透,太阳能板彻底失去了作用,全镇的用电不过是此前积攒下的富余能源。可再丰厚的储备也有耗尽的一天,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心里算得清楚,照现下家家户户开着暖气、大功率耗电的情况,这游戏撑不到第十二天,小镇电力便会全面枯竭,届时所有空调、电器,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而那被云层遮挡的太阳,定然不会再出现在这场游戏里,若是继续这般待在房间里坐以待毙,最后等待着所有人的,唯有一条路——被活活冻死在这冰冷的小镇里。
瞿柚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此刻没了往日的悠闲惬意,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宽敞的豪华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脸焦灼,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电肯定撑不了多久了,这零下几十度,没暖气根本活不下去啊。”
看着平日里娇憨惬意的小姑娘竟这般早便开始急切,傅乐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细微的笑意,却被瞿柚米逮个正着,她立马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傅乐晞面前,拽着她的胳膊急声道:“乐晞,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这情况都不乐观成这样,你咋还笑得出来啊?”
“等我笑不出来,就该轮到你真着急了。”傅乐晞淡淡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徐,端起桌上淡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的瞬间,起身吩咐:“等会多穿两件衣服,随我出门。”
瞿柚米虽满心疑惑,不知道傅乐晞要带她出门去哪里,又要做什么,却没有半分迟疑,乖乖应下,手脚麻利地翻找着厚衣服。
而且不仅比傅乐晞叮嘱的多穿两件,她还直接翻了倍,里里外外穿了四层,毛衣、棉袄一层层包在身上,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活像个胖乎乎的小团子,站在那里真是滑稽又可爱。
傅乐晞抬眼瞥见那模样时,唇角笑意没忍住漾开,又弯着眼睛多笑两下,眼底盛着藏不住的软意。
“你又笑我。”
瞿柚米鼓着腮帮,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眉眼间的委屈明晃晃的,像只受了点小委屈的小兽。
脸上笑意半点未减,傅乐晞上前一步,抬手轻揉小姑娘顺滑发顶,指腹蹭过柔软发丝,温声解释:“是小米太可爱了,忍不住。”
话音落,她没给瞿柚米再娇嗔的机会,径直转身推开房门,抬脚便走,背影干脆又利落。
瞿柚米见状哪里还顾得上那点小别扭?连忙小步跟上,生怕被落下。
此前她们不过是站在豪华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远眺海景,彼时海面早已被冻成一片厚实的白冰,冰面平整得瞧着连滑雪都全然不成问题。可现下切切实实踏在海边土地上,置身于漫天纷飞的大雪中,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才生出全然不同的真切感受——刺骨的冷,还有茫茫白雪里的孤寂。
而且厚重的、由不明物质构成的类云层沉沉压在天际,将所有光线都挡在外面,整个世界都陷在一片灰蒙蒙里,单调得看不出任何多余颜色,连雪落下来,都像是融进了这片灰蒙中。
要不是傅乐晞早有准备,出发前便随身带上了远光手电筒,恐怕瞿柚米连脚下的路都瞧不清,更别说在雪地里行走。
可就算借着强光看清了路,她走得也半点不轻松: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恶劣天气里,海边原本松软的沙子都结了冰,冰面覆着薄雪,滑得可怕,稍不留意便会脚下打滑。
没错,连细碎的沙子都能冻成坚硬冰面,可把瞿柚米这个实打实的南方人惊得不轻。
她这一路上不知脚下打滑多少次,次次都踉跄着差点摔得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最后她实在走得腿软,脚下也打飘,还是傅乐晞无奈又心疼,伸手牵住她的手,实行“拉小手,一起走”的策略,稳稳牵着她的手腕,才终于把人有惊无险地带到了目的地。
“乐晞,原来你是要带我来这儿呀。”
瞿柚米抬眼望着面前的海底观光小屋入口,眼里满是疑惑,连声音都带着点不解。
住进海底小屋的方案,很早之前明明就被乐晞自己否决掉了,怎么现在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傅乐晞自然知晓身旁小姑娘心中的疑惑,却没在这风雪交加的环境里多说什么,只是轻捏她微凉小手,眼神示意她等会儿再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