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文明史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时，文老师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古籍。学生们陆续起身，不少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听到魔族历史时的凝重。
轩辕尘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时空幼龙在他起身时轻盈地跃上他的肩膀，细长的尾巴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像个银白色的围脖。
“轩辕尘同学，请稍等。”
文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这位老教师扶了扶眼镜，抱着那摞书走到轩辕尘面前。他的目光在幼龙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对今天讲的内容，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问题让还没离开的几名学生放慢了脚步。
轩辕尘停下脚步，肩膀上的幼龙也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文老师。
“有一个问题。”轩辕尘的声音平静，“教科书上说，星源历317年魔族首次出现。但家族古籍记载，星源历289年，东境第七殖民星域就发生过大规模‘能量污染’事件，整颗行星的生物发生不可逆变异。那是否就是魔族渗透的早期迹象？”
文老师的瞳孔微微一缩。
教室里更安静了。那几个还没走的学生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课堂之外的历史细节。
“……你看的是轩辕古族的《东境星域编年史》？”文老师的声音压低了些。
“第三卷，第七章。”轩辕尘点头，“记载中提到，变异生物体表出现‘暗紫色角质’‘眼眸燃幽火’，与魔族特征吻合。但当时执政官将其定性为‘未知星域病毒’，封锁消息，三年后该殖民星从星图上消失。”
文老师沉默了整整十秒。
“历史……有很多个版本。”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课堂教的，是公开的、安全的版本。你们家族记载的，可能是更接近真相的版本。但无论哪个版本，结论都一样——魔族，是我们这个文明永恒的阴影。”
他深深看了轩辕尘一眼：“你有权限接触这些，是好事。但记住，有些真相，在拥有足够力量之前，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轩辕尘微微颔首：“我明白。”
文老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走出教室时，林锋和周婉儿等人就在走廊不远处，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们的表情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敬畏，以及淡淡疏离的神情。
轩辕尘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肩膀上的幼龙却在这时转过头，对着林锋肩头的炽焰凰鸟，发出一声轻轻的“咿？”
那凰鸟浑身羽毛瞬间炸起，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林锋脖颈后缩了缩。
幼龙似乎觉得有趣，眼睛弯了弯。
“别闹。”轩辕尘抬手揉了揉幼龙的脑袋。
走下楼梯时，迎面遇上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林玥。
“正好找你。”林玥看到他，停下脚步，“关于你的实战训练，学校高层开了个会。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常规训练方案不适用。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你可以使用‘星空拟战室’。”
周围路过的几个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星空拟战室——那是整个晨曦一高最顶级的训练设施，据说能模拟各种极端环境，甚至能生成虚拟的星域凶兽作为对手。往常只有高三最顶尖的几名学生，在备战全星域大赛时才有资格申请使用。
“好。”轩辕尘的回答很简单。
林玥看着他肩头那只好奇张望的幼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它……有名字吗？”
这个问题让轩辕尘怔了怔。
名字。
三天了，从这只小家伙破壳而出，落在他掌心开始，他一直以“时空幼龙”称呼它。但那只是一个种族称谓，不是名字。
幼龙似乎听懂了这个问题，它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轩辕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走廊的窗户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幼龙琉璃般的鳞片上折射出细碎的星辉。那些鳞片下缓缓旋转的星河光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轩辕尘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片与自己灵魂相连的星辰。
“星陨。”他轻声说。
林玥挑眉：“星陨？星辰陨落？”
“不。”轩辕尘摇头，“是‘每一片鳞，都是一颗星辰的缩影’。当它真正成长起来时……”
他没有说完，但林玥懂了。
当这只幼龙真正展开双翼时，那将是整片星空在它鳞片上流淌、旋转、闪耀的景象。那不是星辰陨落，那是星辰在它身上——重生。
“很好的名字。”林玥由衷地说。
肩上的幼龙——现在该叫星陨了——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它用脑袋蹭了蹭轩辕尘的脸颊，发出一连串愉悦的“唧唧”声，鳞片下的星河流转都加快了几分。
“明天下午三点，星空拟战室见。”林玥最后叮嘱了一句，转身离开。
轩辕尘继续往楼下走。星陨趴在他肩上，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领，忽然轻声叫了一下：“主……人？”
那声音很稚嫩，很模糊，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牙牙学语。
但轩辕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肩上这个小家伙。
星陨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它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主……人？”
这一次清晰了一些。
御兽会说话，不是什么稀奇事。高品御兽智慧极高，四阶以上基本都能通过精神链接清晰传递意念，五阶以上大多能口吐人言。但星陨这才出生三天，刚刚踏入三阶后期，居然就已经能模糊地发出人声。
这是六品神品血脉的恐怖之处，还是时空属性的特殊？
又或者……是它与他之间，那份超越寻常契约的灵魂共鸣？
轩辕尘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星陨的额头。
“叫尘哥就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若是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极细微的温和。
星陨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个新称呼。然后它又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含糊但清晰的：
“尘……哥。”
走廊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将天空染成金红。
轩辕尘继续迈步下楼，肩上的星陨安静下来，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直望着他，里面倒映着逐渐亮起的星辰。
回到专属的休息室时，轩辕影和凌书如同往常一样守在门外。星陨从轩辕尘肩上跳下，落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地面上，开始追逐一颗悬浮的星光球——那是今早送来的新玩具。
轩辕尘在窗边的软椅上坐下，看着小家伙玩闹。
明天就要开始真正的实战训练了。星空拟战室……不知道能模拟出什么程度的对手。
星陨追着星光球跑了几圈，忽然停下，转过头看向他，金色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
它抬起一只前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那星光球瞬间出现在它爪边。
然后它看向轩辕尘，眼神里分明写着：看，我厉害吧？
轩辕尘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转瞬即逝。
但窗外的星光，似乎在这一刻，更亮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