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昭雪坐在寝殿里面,心脏如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托,只能任由其碎成一片一片。
她怎么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有那些多余的奢想,这样就没有失望。
那一夜明明是他醉了,她却是更不清醒的那个人。
梧桐拿了一盅燕窝进来,上官昭雪下午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从提着篮子失落的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寝殿。
“我不饿。”
她不仅不饿,胃口还差得很,给姬策做那些菜的时候,她都是忍着不舒服的,上官昭雪懒洋洋的将脑袋倚在床头,“拿出去。”
“娘娘,你这两日都瘦了,不吃东西怎么成啊?”
梧桐自作主张的把燕窝端到她面前,作势要喂她。
“我说了不要!”
上官昭雪体内气血涌动,直上头的连带着手掌一起扬了出去。
瓷器四分五裂的砸在地上,摔出了尖锐的响声。
梧桐脸都吓白了,猛地跪了下去。
上官昭雪从没对人坏脾气过,一下迁怒了跟了她那么多年的小丫头,她也有些不舒服,“…你起来,把碎片收出去。”
梧桐叹了一声,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上官昭雪身心俱疲的躺倒在榻上。
梧桐又进来了,这次只端了一杯水。
“娘娘,你是不是累了?奴婢服侍你歇息好吗?”
上官昭雪只感到骨头都塌软了,头也胀的厉害,再这样坐着躺着,真是活受罪了,“我想去花园走走,你跟我一起罢。”
“现在?”
梧桐道。
上官昭雪强撑精神的坐起来,“嗯,梳妆。”
“林将军,王上这会儿还有的忙呢,王上吩咐过老奴,将军若是回来,可以先休息一番再来见王上。”
陈琳跟在林止身后道。
“这里景色不错,本将军就当消遣了。”
林止边穿过身旁的花花草草,每每想上手触摸,又怕他动作太大折坏了花朵,就只看不碰了。
陈琳笑了笑,“那老奴也沾沾光,陪着林将军走走。”
其实他回来的时候先去了国相府,绾绾来广陵的时候他正好出远门了,紧着进了宫,听说今日早朝连开了三个时辰…
林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王上这“报复”法,还真是王上的作风。
“江南当真是块风水宝地。”
林止抬头观察迎风摇曳的玉兰,担得上那句“形有君子之姿”,“玉兰的花期通常在春天,在江南却可以提前绽放。”
“是啊。”
陈琳点头。
林止多看了一会儿,在江南待着确实容易改变人,他这等粗鄙的武将,在这里还没有半年,就变的跟那些文臣一般附庸风雅了。
连敏锐度都降低了,也不知道后面的人出现了多久。
“娘娘金安。”
陈琳开口道。
林止回过头,只见上官昭雪姿态端庄,神情闪过一丝不明显的错愕。
“臣参见贵妃娘娘。”
他弯身道。
上官昭雪没想到逛个园子还能遇见大名鼎鼎的林将军在这里赏花,“林将军不必多礼。”
“谢娘娘。”
林止道。
后宫是不许外臣进入的,上官昭雪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其他的外臣能踏进后宫,可见林止是王上最信任并许以特权的重臣。她毕竟是后妃,还是不能和外臣靠的太近了。
林止也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不动声色的和上官昭雪拉开了距离。
上官昭雪不是个爱犯糊涂的人,自从和姬策在一起之后,她却很多行为都出于本能。
林止见她挪步,也走掉了。
“林将军。”
上官昭雪停了下来。
林止脸上带着敬意和疏离,“贵妃娘娘有何事?”
“本宫有个疑问,恐怕只有林将军能解答,林将军可愿意为本宫解惑吗?”
上官昭雪下意识道。
林止点了个头,“娘娘请说。”
“国相对广陵,对王上,是不是非常的重要?”
上官昭雪道。
“是。”
林止以为,或者她问的国相不止代指这个官职的重要性。
够了。
那就够了。
上官昭雪勾起嘴角,“多谢林将军,本宫没有疑问了。”
林止没有多余看她的神情,他只知道姬策对上官昭雪只有责任和愧疚。若是没有她,在最后这个关键的时候,姬策不会给自己再增加压力。
不管如何罢,姬策对她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他也会协助王上,保护好她。
“娘娘!娘娘!”
“来人啊!快来人啊!”
“有没有人啊!”
“…”
园子充斥着女子带着哭腔的尖叫,林止和陈琳皆是一怔。
林止循着声音找到了,只见上官昭雪倒在了地上,裙摆流出大片的鲜血,脸色浑然不见人气。没有多余的衡量,他将人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