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镜中鬼影,门后冷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家里头的气氛,也越来越古怪了。
我妈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就窝在沙发上,拿着个念珠,一个劲儿地拨拉。
我爸呢,也老是叹气,时不时地,就往书房那个柜子瞟一眼。
我也感觉自己快神经衰弱了。
晚上睡觉,总觉得屋里头有人。
那种,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特别强烈。
可每次我睁开眼,屋里头都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
迷迷糊糊的,也没开灯。
就借着窗外那点儿月光,摸着黑往厕所走。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我下意识地,嗯,往镜子那儿看了一眼。
我们家卫生间有个大镜子,平时我妈最喜欢在里头照。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头,黑漆漆的。
可我好像看到,嗯,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就,站在我身后。
高高的,瘦瘦的。
穿着一身,嗯,黑色的衣服。
它,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可我却觉得,它在,嗯,它在盯着我。
我感觉我心跳都快停了。
我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荡荡的。
啥也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镜子。
镜子里,也啥也没有了。
就,就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吓得腿都软了。
赶紧打开灯。
白晃晃的灯光,把卫生间照得亮堂堂的。
我盯着镜子看了半天。
镜子里,还是只有我。
可我心里头,那股子毛骨悚然的劲儿,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那影子,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都能感觉到它站在我身后,那股子阴冷的气息。
我,我真的看到鬼了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躺在床上,浑身都在抖。
我用被子蒙住头,可那画面,却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模模糊糊的影子。
黑色的衣服。
还有,那股子,嗯,阴冷的气息。
我感觉,那个“客人”,已经,已经不再满足于,嗯,躲在照片里了。
它,它已经开始,嗯,开始,在现实里头,出现了。
而且,它好像,特别喜欢,嗯,喜欢,在暗处,看着我们。
第二天,我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跟我爸妈说了。
我妈听了,直接就吓哭了。
“这,这可咋办啊老王!”她拉着我爸的胳膊,眼泪鼻涕直流,“是不是,是不是你爷爷他,他……”
我爸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半天,然后,突然,站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咬着牙说,“咱们得找人看看!”
我妈赶紧点头,“对对对!找个大师看看!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找谁呢?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平时根本不信这些。
现在出了事,也不知道该找谁。
我突然想起我有个大学同学,他家里头好像是开,嗯,开那种风水馆的。
我就赶紧给他打电话。
他叫李明,平时挺爱开玩笑的。
我把我们家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他听了,那边沉默了半天。
“小芳,你说的,嗯,有点儿邪乎啊。”李明的声音,也变得有点儿严肃。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急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明说,他会帮我问问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头才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有人愿意相信我了。
可当天晚上,又出事了。
我爸妈睡得早。
我还在客厅看电视,突然,我听到书房里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咯咯”声。
像是,像是有人在笑。
很低沉,很压抑。
可那声音,却带着一股子,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冷。
我吓得电视都忘了关。
就那么僵坐在沙发上,耳朵死死地竖着。
“咯咯……咯咯……”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而且,我感觉,那声音,好像,好像就在书房门口。
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我爸不是把书房锁了吗!?
怎么会有人在里头笑?
难道,难道是那个“客人”,它,它已经进到书房里头去了!?!
我吓得赶紧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一下就陷入了黑暗。
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那么僵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书房门口。
那“咯咯”的笑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就,突然,没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它为什么要缠着我们家!?!
它到底想干什么?!
我感觉,那个“客人”,它,它已经完全,嗯,完全,不再遮遮掩掩了。
它,它已经开始,嗯,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而且,它好像,特别喜欢,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嗯,来,吓唬我们。
来,嗯,来,玩弄我们。
我感觉,我们家,已经彻底,嗯,彻底,被它,嗯,给“盯”上了。
5:尘封的秘密,爷爷的遗言
李明他爸,就是那个大师,第二天就来了。
他是个老头儿,穿着一身灰布褂子,留着山羊胡子。
看着仙风道骨的,可眼神却很锐利。
他进门的时候,先是皱了皱眉头。
“嗯,家里头,阴气有点儿重啊。”他慢悠悠地说。
我妈听了,吓得赶紧拉着我爸的手。
大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他走到书房门口。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然后,他突然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得很。
大师又在门上摸了摸,然后,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锁,嗯,有点儿意思。”他说,“外面看着是锁着,可里头,嗯,里头,好像早就被人打开了。”
我爸听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大师,您,您是说……”
“别急。”大师摆了摆手,“先让我进去看看。”
我爸赶紧拿出钥匙,把书房门打开。
书房里,光线有点儿暗。
大师进去之后,先是拿出一个罗盘,在屋里头转了一圈。
那罗盘上的指针,转得飞快,然后,突然,就停住了。
直直地指向书房最顶上那个柜子。
就是我爸锁着相册的那个柜子。
大师走到柜子前,他盯着那把锁看了半天。
“这锁,嗯,有点儿年头了。”他说,“不过,嗯,被人动过。”
他拿出一把小刀,在锁眼儿里捅了捅。
“咔哒”一声。
锁,竟然自己开了!
我爸妈都吓呆了。
我爸明明记得,他锁得很紧的啊!
大师打开柜子,他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老相册。
他没急着翻,而是先用手,在相册封面上摸了摸。
“这相册,嗯,沾染了一股子,嗯,很重的怨气。”他说,“而且,嗯,还有一股子,很淡很淡的,死气。”
我妈听了,吓得直接就哭了。
“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我爷爷他……”
大师摇了摇头,“不是你爷爷。”
“那,那是谁啊?!”我问。
大师没吭声,他慢慢地翻开了相册。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
当他翻到爷爷那张军装照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人影,眉头紧锁。
“这个,嗯,这个东西,它,它很狡猾。”大师说,“它,它把自己的气息,嗯,隐藏得很好。”
然后,他又翻到我爸妈的结婚照。
他盯着那双黑色的皮鞋,眼神变得更凝重了。
“这双脚,嗯,这双脚,不是你爷爷的。”大师说,“这股子气息,嗯,很陌生,很阴冷。”
他继续往后翻。
当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突然“咦”了一声。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
那照片,有点儿旧了,颜色都泛黄了。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穿着一件,嗯,有点儿旧的旗袍。
她长得很漂亮,鹅蛋脸,柳叶眉。
可她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子,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忧郁。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抱着一个,嗯,一个,看起来有点儿破旧的洋娃娃。
大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爸妈。
“这张照片,嗯,你们认识吗?”
我爸妈都凑过来了。
我妈看到那张照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这不是小丽吗?!”她惊呼一声。
“小丽!?”我爸也愣住了,“这,这怎么会在相册里头!?”
大师的眼神,变得更深邃了。
“这个小丽,嗯,她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我妈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原来,小丽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的,嗯,一个“红颜知己”。
那时候爷爷还没娶奶奶,他跟小丽是青梅竹马。
俩人感情很好,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可后来,嗯,因为一些原因,小丽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
非要小丽嫁给一个有钱人。
小丽不肯,就,就跟家里闹翻了。
后来,她就,就一个人,嗯,离家出走了。
再后来,就听说,她,她在一个小村子里,嗯,自杀了。
上吊死的。
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洋娃娃。
我爷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伤心了好久。
他一直觉得,嗯,觉得亏欠小丽。
这张照片,就是小丽走之前,送给爷爷的。
爷爷一直把它珍藏在相册里,谁也不知道。
听完我妈的讲述,我感觉我浑身都凉了。
“大师,您是说……那个,那个照片里的人影,是小丽?!”我颤声问。
大师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这股子怨气,嗯,就是她的。她,她怨恨,嗯,怨恨你爷爷,没有遵守承诺。”
“可,可爷爷已经走了啊!”我妈哭着说,“她,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们家啊?!!”
大师叹了口气。
“她,她不是缠着你们家。”他说,“她,她只是,嗯,想通过这些照片,嗯,来,来‘看’你们。”
“看我们?”我愣住了。
“没错。”大师说,“她,她想看看,嗯,看看你爷爷的后代,过得怎么样。她,她想看看,嗯,看看这个家,没有她,嗯,过得怎么样。”
“而且,”大师顿了顿,“她,她想,嗯,想,重新,嗯,回到这个家。”
我感觉我头皮都炸了。
回到这个家!?!
一个死了几十年的鬼魂,想回到我们家?!
这,这太他妈的吓人了!
“那,那怎么办啊大师?!!”我爸急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做啊?!”
大师沉思了半天,然后,他突然看向我。
“小芳,你,嗯,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小丽,她,她好像,嗯,特别喜欢,嗯,喜欢,在有你的时候,嗯,出现?!”
我愣住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照片里的人影,大多是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发现的。
镜子里的影子,也是我一个人在卫生间的时候看到的。
书房里的笑声,也是我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听到的。
“为什么是我啊?!”我颤声问。
大师的眼神,变得有点儿复杂。
“因为,嗯,因为,你的八字,嗯,有点儿弱。”他说,“而且,嗯,你的魂魄,嗯,跟这个小丽,嗯,有点儿契合。”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凉透了。
什么叫“魂魄契合”?!
难道,难道那个小丽,她,她想……
“她,她想,嗯,想,借你的身体,嗯,重新,嗯,活过来。”大师一字一句地说。
我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
借尸还魂?!!
这,这他妈不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那,那爷爷呢?!”我爸突然问,“爷爷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
大师叹了口气。
“你爷爷,嗯,他,他一直在,嗯,一直在保护着你们。”他说,“他,他知道小丽的怨气很重,他,他怕小丽会伤害你们。”
“所以,嗯,所以他,他才会在照片里出现,他,他想,嗯,想用自己的气息,嗯,来,来震慑住小丽。”
我感觉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爷爷,原来,原来他一直在保护着我们。
他走了,可他,他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嗯,守护着我们。
可现在,他,他走了。
小丽的怨气,嗯,越来越重了。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6:生者与亡者的界限
大师说,小丽的怨气太重了,光靠几道符咒是没用的。
得,得找到她真正的“执念”,然后,嗯,化解掉。
她的执念,就是那个洋娃娃。
还有,她跟爷爷之间,那段没能实现的“承诺”。
大师说,小丽死的时候,手里紧紧地抱着那个洋娃娃。
那洋娃娃,承载了她所有的怨念和不甘。
而且,她一直觉得,爷爷“辜负”了她。
所以,她才会在爷爷去世之后,嗯,怨气爆发,开始缠着我们家。
“那,那洋娃娃在哪儿啊?”我爸问。
大师说,洋娃娃,应该就在小丽的坟墓里。
小丽的坟墓,在那个小村子里,离我们这儿挺远的。
而且,那个村子,嗯,有点儿邪乎。
据说,小丽自杀之后,那个村子就经常出怪事。
后来,村民们就把她的坟墓,嗯,给“镇”住了。
用了很多土办法,比如在坟头种桃树,撒糯米什么的。
可那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大师说,我们得去一趟那个村子。
把洋娃娃找回来,然后,嗯,超度小丽。
我妈一听要去那种地方,吓得腿都软了。
“不行!我,我才不去呢!”她死活不肯。
我爸也犹豫了。
“大师,那地方,真的安全吗?”
大师叹了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说,如果再不解决,小丽的怨气会越来越重。
到时候,嗯,到时候,可能就真的,嗯,来不及了。
特别是对我。
我听了,心里头一咬牙。
去!
为了我们家,为了爷爷,我必须去!
我爸妈看我这么坚决,也没办法了,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再加上大师,就开车去了那个小村子。
那村子叫槐树村。
一进村,我就觉得,嗯,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村子里头,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
就,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儿吓人。
大师带着我们,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村子后面的一片荒地。
荒地里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风一吹,野草“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挥舞。
大师指着一片野草丛,“小丽的坟墓,嗯,就在这儿。”
我们拨开野草,果然看到一个,嗯,一个很小的土包。
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立着一块木头牌子。
牌子上头的字,早就模糊不清了。
大师说,这坟墓,嗯,被人动过手脚。
上面种的桃树,早就枯死了。
撒的糯米,也都被风吹散了。
只剩下,嗯,只剩下那股子,浓郁的怨气,怎么也散不去。
大师从包里拿出一些符咒,还有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他先是在坟墓周围撒了一圈糯米,然后,他拿着桃木剑,在空中画了几下。
嘴里念念有词的。
突然,他猛地一剑,插进了土包里。
“轰!”
我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从土包里喷涌而出。
周围的野草,瞬间枯萎,变得焦黑。
我妈吓得尖叫一声,躲到我爸身后。
大师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儿苍白。
“她,她很不甘心。”大师说,“她,她不想走。”
他让我爸妈在旁边等着,他一个人走到坟墓前。
他从包里拿出个小铲子,开始挖土。
挖了大概十几分钟,突然,“砰”的一声。
铲子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大师小心翼翼地把土扒开。
一个,嗯,一个腐朽的木盒子,露了出来。
盒子里头,躺着一个,嗯,一个已经很破旧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眼睛,是黑色的扣子。
可我却觉得,它在,嗯,它在盯着我。
大师拿起洋娃娃,他盯着它看了半天。
然后,他突然叹了口气。
“她的怨气,嗯,全都附着在这洋娃娃身上了。”他说。
他拿出一张符咒,贴在洋娃娃身上。
符咒瞬间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人觉得,嗯,阴冷刺骨。
洋娃娃在火焰中,慢慢地,慢慢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青烟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就,就消散了。
大师又在坟墓前,念了一段经文。
然后,他拿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小丽的名字,还有爷爷的名字。
他把黄纸点燃,让它随着青烟一起,嗯,飘向远方。
“好了。”大师说,“她的执念,嗯,已经化解了。她,她可以去投胎了。”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一直压在我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嗯,终于,落下了。
我们回到家。
家里头,那股子阴冷的气息,好像,嗯,好像真的,淡了很多。
我妈也感觉,嗯,感觉轻松了不少。
晚上睡觉,她再也没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了。
我爸也把书房的锁,嗯,换了个新的。
那个老相册,大师说,嗯,还是暂时别看了。
等过段时间,等小丽彻底,嗯,彻底离开了,再看。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可我心里头,却永远也忘不了,那段,嗯,那段,被“客人”缠着的日子。
还有,爷爷,嗯,爷爷在照片里,默默守护我们的样子。
我感觉,生者与亡者之间,嗯,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遥远。
他们,他们只是,嗯,生活在不同的“维度”里。
可那份爱,那份牵挂,嗯,却可以穿越一切界限。
嗯,永远,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