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宿舍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与书桌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连空气里浮着的细尘,都在光束里慢悠悠地打着旋。
亚心挽起衣袖,点开常听的歌单,轻快的旋律缓缓漫开,伴着擦桌、扫地的动作轻轻起伏,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她心情轻快地哼着小调,拭去桌面浮尘,又将散落的书籍一本本归位。
一旁的手机频频震动,屏幕接连亮起。
直到从卫生间洗完抹布出来,才发现信息提醒,她摘掉湿漉漉的手套,用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已经堆叠了不少未读信息。
最新几条是姚星发的,一连串放烟花和转圈的表情包,字里行间洋溢着压不住的喜悦「过了过了!7.5!」
紧接着是一汀「恭喜姚星同学!我也还不错,6.5,还算满意啦~这段时间备考我可是很认真的!」
姚星立刻回应「这个我可以作证,某人确实头悬梁锥刺股了。」
亚心看着,也为她们感到由衷的高兴,指尖轻快地打字「太棒了!恭喜你们!」
姚星显然兴奋未减:「等我回来,我请客吃大餐!」
亚心「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汀带着调侃:「她啊,肯定要先去找她家高杰,估计没这么快搭理我们咯!」
姚星发了个“捶打”的表情包抗议:「我们真的很久没见啦!」
几人嘻嘻哈哈聊了半晌,话题兜兜转转,自然落到了亚心身上。
姚星笑着看向她:“亚心,你那边怎么样?之前提到的那个男生,听一汀说,她也加了那个男生微信,有什么新情况没?”
亚心盯着屏幕,原本自然上扬的嘴角,慢慢凝住了。
一汀立刻接话:“对!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她先斟酌着铺垫了几句,语气变得格外谨慎:“亚心,我跟他聊过几次,感觉…… 怎么说呢,我觉得周荣这个人,可能有点问题。说不定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又或者…… 就是个养鱼的高手。”
亚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眉头轻轻蹙起,打字回复:“你为什么这么说?”
心里已掠过一丝隐隐的不悦,像被无端冒犯了一般。
一汀连忙解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感觉错不了。你很可能,也是他池塘里的一条鱼。”
「?」
亚心的指尖停顿在屏幕上,那点不悦更加明显。
在她听来,“养鱼” 这个词格外刺耳,而一汀语气里那副 “我为你好” 的笃定,更让她莫名不舒服。
“你第一次这么认真喜欢一个人,心思那么单纯,我真怕你被人骗了。” 一汀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单纯” 二字落进耳里,亚心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轻轻抿紧唇,心里并不认同 —— 她并非没有分辨的能力,况且周荣留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和又真诚的。
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情绪,她回复道:「你别这么说行吗?我不喜欢你这样无端揣测他。」
姚星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出来缓和:「别急别急,都别急,一汀你先好好解释一下,别上来就扣帽子嘛。」
一汀连忙致歉:「抱歉,亚心,我刚是有点着急了,但我不是无端揣测,是真的担心你。」
她开始详细说明:
「我加了他微信后,仔细看了看他的朋友圈。他发得不算频繁,但也不算少,关键是每条质量都很高,图片构图、色调、文案都很有心思。而且有很多个人的自拍——你想啊,高杰和秦逸那种大直男,会这样吗?」
「不会这样又怎样呢」亚心反驳,「为什么拿他们做比较?」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突然就静了下来。
刚才还不断弹出的输入提示,此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消失不见,连屏幕顶端的时间都走得格外慢,对话框里停留在亚心那句反驳上,连个表情包都没有后续,只剩沉默在页面两端悄悄滞住。
姚星再次出来打了圆场:「亚心,你知道一汀的性子,她其实也是担心你,要不再听听她说的。」
对话框停滞了许久。
亚心心里一动,想起周荣确实很会夸赞别人。可转念一想,会夸人,难道也算错吗?她指尖顿在屏幕上,终究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一汀的消息直接发了过来:
「还记得那天在缪斯的香水柜台吗?那个品牌主打的是少女时尚线,他买的‘滢蓝’又是那种柑甜清新的味道。我就试探着问他,‘香水用了吗?’他说还没有。我问他是之前就看中这款了才买的吗?他说不算是,只是了解过。」
一汀带上了点激动:「我就说,‘你很特别哦,很少男生会用这个味道。’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是给他母亲买的!」
“所以呢?” 亚心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这个牌子主打的是少女啊!给母亲买,就算勉强说得通,可更合理的解释难道不是他母亲以前用,所以让他帮忙买吗?但我问他是不是之前就看中了,他也没否认,这不奇怪吗?」
顿了顿,「我当时没继续追问,就说:‘你主动给妈妈买的呀?好孝顺’」
「我继续问他 ‘噢,是不是端午节快到了,你提醒我了,我也该给我家母上大人准备礼物了……’他当时只回了一个很可爱的微笑点头表情包,然后就岔开话题了。」
亚心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一汀的头像在群里亮了一下,她没先说话,直接发了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是她和周荣的对话框末尾,最下面还带着周荣最近发的一条朋友圈内容,文字和配图清清楚楚地映在屏幕上,瞬间打破了群里的静止。
朋友圈文案是:「突然贪恋,有人懂的默契。」
「我总觉得,他这条是发给我看的。」一汀说。「与我结束聊天后不到10分钟就发了这条」
亚心看着那条,她从未在周荣朋友圈看到过的动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开始他还挺主动跟我聊天,后来就有些敷衍了。总之,他…他让我觉得他有点奇怪。」一汀委婉总结道。
姚星在那边也表示担忧:「这么说起来,是有些奇怪。虽然没有实锤,但之前亚心也说过,他一开始是挺主动的呀。」
一汀还在劝:「所以你不要投入太快,知道吗?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觉得你需要再观察一下。」
姚星「一汀说的对,恋爱还是得顺其自然,你别太着急要个结果」
亚心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到微微发白。
群里又陷入了安静的氛围 —— 刚还零星跳动的消息提示音彻底歇了,只有输入框里偶尔闪过的 “正在输入”,最后又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像怕打破这份沉寂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亚心才缓缓打字,语气平淡:「知道了,我会搞清楚的。」
之后,无论群里再说什么,她都没有再回复。
放下手机,刚才还觉得明媚的阳光,此刻却有些刺眼。
她坐回床边,喃喃自语“太着急?”
她有些疲惫地合上眼,与周荣相处的点滴却自动在眼前浮现,清晰得让她不得不逐一检视——他耐心的倾听,他递过来的薄荷糖,他帮她整理的学习资料,还有那个夜晚,他低沉而诱惑的耳语……一汀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试图刺破这些温暖的泡沫。
她努力说服自己,可能是一汀地添油加醋,或许只是周荣天生礼貌温柔,主动发信息不代表什么,朋友圈也可能只是巧合。
而且,他们不久前才……那样私密过。
她实在无法相信,那些瞬间的专注和温柔,全都是虚假的表演。
内心挣扎了许久,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最终,一股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周荣的对话框,深吸一口气,发了条信息过去:「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信息发出后,时间缓缓流逝,手机却始终悄无声息。
她从一开始的不信与笃定,渐渐变得不安,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疯狂滋长。
一汀的那些分析,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与周荣若即若离的态度交织在一起。她又想起了那个‘亲密’的夜晚,当时的心动与羞涩,此刻却混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个被愚弄的傻瓜。
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窗外天色开始泛灰,手机终于亮起。
周荣回复:「刚睡了会儿午觉,不小心睡过头了。抱歉,亚心,没有及时回你信息。」
看着屏幕上“亚心”,他叫自己“亚心”而不是之前喊的“亚心同学”或“李同学”,看着他语气里一如往常的平和,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亚心那颗悬在半空、备受煎熬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了。
所有的怀疑、质问、不甘,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
她忽然不想问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只是指尖轻动,回了些含糊的关心:「没事,就是看你之前好像不太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对方回复说好多了。
她便接着回道:「那就好,没什么别的事。」
对话就此停滞。
她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隐没了。
房间里只剩下音乐播放器不知疲倦地唱着情歌,旋律依旧,却再也听不进心里。
……
五一假期的脚步临近,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种躁动又慵懒的气息。
这天,亚心照例加班,结束时窗外已是街灯渐亮。她抱着一点暗涌的期待,给周荣发去信息:「刚忙完,你今天加班吗?」
那边很快回复:「今天不用,已经回宿舍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回应,但他秒回的速度还是让亚心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她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带着点撒娇抱怨的意味:「今天看来会加得有点晚,好累哦。」
周荣回了一句:「听着就觉得挺累的,别硬抗哦,早点休息。」
只是这样一句程式化的关心,却亚心来说也很受用,仿佛一天的疲惫都被轻轻抚慰了。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因为一汀的话,她开始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主动发起对话的人似乎总是她。
她问了几次他是否加班,得到的回复都是:「想早点回宿舍休息。」或者「这周有点累,不想动了。」
虽然言语间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的关切——「亚心,今天也很棒」、「辛苦了」——但那主动靠近的热度,似乎悄然降温了。
放假前一天,亚心看着桌上的日历,想到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见不到他,心里像被一团乱麻塞住,莫名发慌。
下班时分,她刚走出公司,就瞥见周荣正朝停车场走去,显然是准备驱车回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上前,心头微微发紧,带着几分局促与不自然,轻声叫住了他:“周哥”
他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熨帖的笑意:“怎么了?”
“假期……” 亚心脸颊微微发烫,说话都带着几分轻软的局促,“你哪天有空呀?楼下新开了一家店,口碑挺好的,我想…… 想约你一起去尝尝。”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听不出什么波澜:“假期啊,应该要陪陪父母。具体哪天空闲,还得看看时间。你等我消息,好吗?”
“好……”亚心挤出微笑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上车,引擎发动,尾灯在渐暗的暮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悲凉的泡沫,慢慢扩散。
她恍惚地走回宿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对上齿痕。
推开门,五月的风带着些微暖意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却没让房间多几分生气 —— 桌上的水杯还留着前几日凉透的水渍,阳光斜斜地铺在空荡的地板上,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反倒衬得屋子更显空旷。
她把背包往墙角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 —— 刚和李母通电话时,听筒里那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连同远处隐约的碗碟轻碰声,都像细针般,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上次回家的场景:李父身体不适一直卧床,李母忙前忙后,脚不沾地,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却还强撑着对她说“别担心”, 看着母亲这样硬撑,她心里又酸又慌,却没勇气上前抱一抱李母。
面对李母独自操劳的身影,再看见哥哥依旧花钱大手大脚,那天李俊杰那天哼着歌从门外进来,随手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瞧见没,刚请王处他们吃了顿饭,这个数。”屏幕上显示着3000元的转账记录。
“三千块一顿饭?”亚心声音发紧,“妈一个多月菜钱都没这么多,你倒是大方。家里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样乱花钱?!”
李俊杰一把抽回手机,大概是被戳中了什么,他呼吸都沉了几分,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整天泡图书馆知道什么?这是托人办正事!不把场面做足,谁愿意帮你牵线?”
他指着窗外破旧的自行车棚,“就像这个车棚改建,要不是我打点到位,能这么快批下来?”
“你好好准备留学的手续事宜,别指手画脚。”
亚心攥着手里那本重要单词1500句,她确实说不清请客吃饭的价钱该怎么折算成办事的效率,但看着哥哥身上那件新买的T恤,再听见厨房传来母亲洗刷抹布的哗哗水声,一股混合着无力和愤怒的情绪涌上喉咙。
“是啊,我不懂。”她把教材抱在胸前,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书页,“我只知道妈去年冬天手裂得都是血口子还舍不得买支护手霜。”
哥哥怔了怔,随即别开脸嘟囔:“......等你在社会上碰壁就明白了。”
面对李俊杰的振振有词,说请人帮忙吃饭花了三千块是“人情世故”,亚心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又酸又涩。
她不想回去面对那种无力改变又令人窒息的氛围,也想躲开让人揪心的画面,最终选择留在空荡荡的宿舍。
......
假期里的宿舍楼静得格外空旷,连平日里细碎的脚步声、谈笑声都消失无踪。
她试着用看书、反复钻研公司资料来填满时间,可心底的空落却丝毫未减。中午去食堂打了饭回来,机械地扒拉着碗筷,饭菜入口味同嚼蜡。随手刷了会儿朋友圈,一汀晒着热热闹闹的家庭聚餐,满屏烟火气;姚星发了和高杰牵手的合照,背景是风景宜人的公园,温柔又甜蜜。
她默默看着,心底浮起一丝遥远的怅然,却半点主动联系她们的念头都没有。
自从一汀那次带着分析意味的“提醒”后,亚心心里就对一汀产生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排斥。而姚星后来说的那句“恋爱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你别太着急要个结果”,更是让她的自尊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投入,在姚星眼里仿佛成了一种急功近利。
如果这话是心直口快的一汀说出,她或许不会这么在意,但来自一向温柔体贴的姚星,那分量就不同了。
她不是想揣测朋友,只是此刻,半点不想面对那些带着关切的问询 —— 她怕那关切里,藏着她不愿面对的评判。
往日里被学习和工作压得死死的情绪,在这空落落的假期里,再也兜不住。
她靠在床头发呆,眼前反复晃着那晚的画面:他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呼吸,那句说只对她讲的话。
她原以为,那晚之后,他们之间总该不一样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关系像被按了暂停键,甚至一点点往后退。
他是不是,根本没那么在意她?可那晚的话,又算什么?
乱七八糟的念头缠成一团,她烦乱地闭了闭眼,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再醒来时,宿舍早已黑透,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漏进一缕微弱的光。她拧开床头灯,昏黄的光圈住小小的书桌,那本看了一半的专业书,目光落上去,一个字也钻不进脑子里。
指尖无意识摸过手机,按亮屏幕 —— 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新消息。
那个她等了又等的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
孤独像夜里的凉气,从脚底慢慢漫上来。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坐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又乱哄哄的。
忽然一股憋闷的冲动涌上来,她指尖发颤,点开与周荣的聊天框,呼吸发紧,敲出一行字:「还需要帮忙吗?」
过了片刻,对话框弹出一个字:「嗯?」
盯着这单薄的回应,亚心闭紧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又敲出一行发了过去:「我现在有空。你…… 还需要释放压力吗?」
消息发送的瞬间,她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冰凉,带着孤注一掷的轻颤,轻轻贴上脖颈,缓慢又试探地,缓缓向下抚去。
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周荣的回复跳了出来:「等我一下…」
——她将听筒贴在耳畔,声线揉得似浸了蜜的软,呼吸带着微颤的起伏缠在电流里,那头漏出一声沉哑的、被刻意压下去的低哼,像夜色里揉碎的喟叹,漫着说不清的缱绻。
……
江风裹着水汽漫过来,还带着点初夏的软意, 不凉不燥,连吹过耳畔的风都裹着几分温柔。
周荣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温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得融进涛声里:“闭眼。”
她睫毛颤了颤,刚合上眼,温热的唇就轻轻覆了上来。
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慢慢贴着她的唇瓣。亚心本能攥紧他的衣角,心跳快得撞着胸口,连呼吸都忘了。
周荣退开时,额头抵着她的,看她眼尾泛红、眼神发懵的模样,忍不住笑:“第一次?” 亚心瞬间红透脸,埋进他怀里。
江对岸灯火晃在水面,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下来:“别怕,以后我教你。”
怀里的温度还没散周荣的指尖却突然收紧,攥着亚心后背的力道带着点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垂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忏悔,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好的柔和:“亚心,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亚心刚从羞赧里缓过神,抬头时还带着点茫然,却见陈屿错开了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后背:“我有女朋友,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
“轰” 的一声,亚心像被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她猛地想推开周荣,手抵在他胸口却没了力气,眼里的光瞬间碎成慌:“你…… 你说什么?”
周荣反而把她抱得更紧,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连呼吸都带着点 “无奈”:“我也不想的。从第一次跟你聊天,我就知道不对,天天在心里骂自己不该多想。可你看,老天总给我机会 —— 每次加班到半夜,看到你都等着我一起走;我随口说句没胃口,你就记着带我去吃馄饨。那些时候,我哪是觉得有人陪?根本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低头,鼻尖蹭过亚心的发顶,语气里的 “坦诚” 像裹了糖的刀子:“我跟她异地快两年,一年多没见面了,连好好说句话都难,更别说…… 亲近。日子过得跟死水似的,直到看见你 —— 你笑的时候眼睛亮,说话的时候带点软乎乎的气,看到你时,我才觉得心里踏实点,像找回点鲜活的感觉。”
“骗人的……” 亚心的声音发颤,眼泪已经涌了上来,她用力推他的肩膀,“你放开我!你明明……”
明明刚才的吻那么真,明明说要 “教她” 的语气那么软,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女朋友?她转身想跑,手腕却被周荣牢牢攥住,下一秒又被他重新拉进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
“亚心,你别闹。” 声音里多了点不耐烦的哄劝:“亚心,你别闹。我跟她早没感情了,要不是她一直拖着不肯分…… 我要是早遇见你,根本不会有她的事。”
亚心在他怀里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臂,眼泪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一年没见也是你女朋友!你放开我!” 可周荣的胳膊像铁箍,越收越紧,江风卷着他的谎言,在夜色里缠得她快要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