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鬼门关夜车,白衣魅影现身
老李啊,这辈子,啥子没见过!?跑了三十多年长途,大货车就是他第二个老婆,这路啊,就像他手上的老茧,厚实,但又有点摸不透。他见过凌晨四点钟的星空,见过暴雨冲垮的泥石流,也见过那些穷乡僻壤里,破破烂烂的土路,颠得他腰板儿都快散架了。可再咋个见多识广,有些事儿,你真碰上了,那心头还是会直打颤,跟那发动机要熄火了似的,轰隆隆,轰隆隆,就是不稳当。
这不,今儿个,他又接了个急活儿,从川西那边往东边跑,得连夜赶路。他这人,就是个典型的“打工人”,为了那点儿油钱和运费,熬夜算啥子?命都快熬没了。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车子正爬着一段儿,当地人都叫它“鬼门关”的山路。这名字一听就邪乎,以前跑车的老伙计们,没少在这儿讲些神神叨叨的。说啥子这儿是阴阳交界,晚上容易撞邪,啥子孤魂野鬼爱在这儿晃荡,找替死鬼。老李以前听了,都是嗤之以鼻,觉得那都是些没文化的人,自己吓自己,搞得神神秘秘的。他信奉科学,信奉眼见为实,可今晚……他开始有点儿动摇了。
山路十八弯,盘旋上升,雾气也越来越重,跟那棉花糖似的,把整个山谷都给裹严实了。车灯打出去,也只能照亮前面十来米,再远点儿,就是一片儿白茫茫,啥也看不清。老李叼着根儿烟,眯缝着眼,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他嘴里哼着一首老掉牙的川剧小调,想给自己壮壮胆儿,可那调子越哼,心里头越发毛。这路,咋个感觉今天特别安静呢?连平时那些个夜猫子叫唤的声音都没得,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慌。
突然!就在车灯照亮的前方,白茫茫的雾气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路中间!
老李心头猛地一紧,烟头儿差点儿烫到嘴。他下意识地一脚踩死刹车!“吱——”的一声,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往前一冲,又狠狠地往后一坠,车上的货箱都跟着晃了好几下。老李的脑袋差点儿撞到方向盘上,他心里暗骂了一句:“卧艹尼玛!哪个龟儿子的半夜三更站马路中间找死啊?!!”
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那身影,是个小女孩。穿一身儿洗得发白的白裙子,头发长长的,就那么直直地垂着,把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她背对着车灯,看不清长相,但那身形,瘦瘦小小的,手里好像还抱着个啥子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老李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在耳膜里震得生疼。他不是没见过小孩子,可这半夜三更,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小女孩儿!?而且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这太邪门了,邪得他后背直冒凉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股子湿冷的风,带着土腥味儿,直往他脖子里钻,冻得他一个激灵。他壮着胆子,拿起手电筒,打开车门,往那小女孩儿的方向走去。他每走一步,那心头就跳一下,感觉脚底下都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喂!小妹妹!你站这儿干啥子啊?!”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儿发颤,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可那小女孩儿,还是没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背影孤零零的,被雾气一笼罩,看着就跟那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虚幻,又带着点儿说不出的诡异。
老李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对,不是咯噔,是直接炸了锅!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不对劲啊,这太不对劲了!正常人,谁大半夜的站这儿?!还是个娃儿!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加快了脚步,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在他离那小女孩儿大概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正好照到那小女孩儿的身上。
这下,他看清楚了。那小女孩儿穿的,不是啥子普通的白裙子,那裙子,款式老旧得很,像是几十年前的那种,而且裙摆上,隐隐约约的,还有几块儿黑色的污渍,看着像……像干涸了的血迹。她手里抱着的,是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扣子缝的,在这黑夜里,看着就跟那活人眼珠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小女孩儿的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老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感觉到一股子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凉气,冻得他浑身都僵硬了。他想喊,可嗓子眼儿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小女孩儿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小女孩儿的身体,竟然慢慢地,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就像那水墨画被水给晕开了似的,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浓重的雾气里。
不到三秒钟,路中间,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了。
就剩下那白茫茫的雾气,和老李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心跳如雷,浑身发抖。
“卧……卧艹……”老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跟那得了帕金森似的。他赶紧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跑回车上,一把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震得他耳朵都疼。
他喘着粗气,手哆哆嗦嗦地拧着车钥匙,想赶紧发动车子,离开这个鬼地方。可那手,就是不听使唤,怎么也插不进去。他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把头发都给浸湿了。
他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老子是累蒙了,眼花了,对,就是眼花了!”可他心里头清楚得很,那不是幻觉,那不是啥子眼花,那是真真切切的,他见鬼了!见鬼了啊!
他终于把钥匙插进去,猛地一拧。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几下,终于发动起来了。老李一脚油门踩到底,大货车像脱缰的野马似的,猛地往前冲去,把那白茫茫的雾气,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他不敢回头,一眼都不敢回。他只知道,他要跑,他要离那个地方,离那个小女孩儿,越远越好!
2:后视镜里的笑脸,广播里的童谣
老李开着车,一路狂奔,把油门儿踩得死死的,生怕那小女孩儿又突然冒出来。他心里头那叫一个乱啊,跟那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啥滋味儿都有,就是没个痛快。他平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啥子事儿都敢往上冲,可今晚这事儿,真是把他给吓得不轻,魂儿都快飞了。
他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想把那些个不干净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他打开车载广播,想听点儿啥子热闹的,冲冲这满车厢的阴森劲儿。可那广播啊,平时都能收到十几个台,今晚却跟那闹脾气似的,只有一片儿“沙沙沙”的雪花声,听得人心里头更烦躁了。
“草尼玛的,连你也跟着老子作对是吧?!”老李骂了一句,狠狠地拍了一下收音机。
可就在他拍完的那一瞬间,那雪花声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个小女孩儿在哼歌儿。那歌儿啊,听着耳熟,是以前老家那边儿,哄小孩子睡觉的童谣。
“月亮走,我也走,我给妈妈打酱油……”
那声音,飘忽不定,忽远忽近的,听得老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把音量关到最小,可那童谣声,却还在他耳边儿回荡,跟那自带BGM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老李心里头那叫一个慌啊,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一眨眼,那小女孩儿又会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敢往后看,一眼都不敢。他总觉得,那后座儿上,或者是在那后视镜里,会有啥子东西,正在盯着他。
可人啊,就是犯贱,越是怕啥,越是想看啥。老李心里头有个小虫子,一个劲儿地在挠他,挠得他心痒痒的,痒得他实在绷不住了。他鬼使神差地,猛地抬眼,往那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后视镜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后座儿上,竟然坐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那个白衣小女孩儿!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抱着那个破烂的布娃娃,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可透过那发丝,老李还是能看到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儿,还有那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黑洞洞的眼睛。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小女孩儿的嘴角,竟然微微地,往上翘着,勾起一抹儿,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啊,没有一丝童真,只有说不出的诡异和冰冷,就跟那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冻得人骨头缝儿都疼。
老李吓得“啊——”的一声惨叫,方向盘猛地一偏,大货车差点儿撞到山边的护栏上。他使劲儿把车稳住,可他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发抖,抖得那方向盘都跟着晃。
他猛地转头,往后座儿看去。
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就跟那做梦似的,一转眼,又不见了。
老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得跟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他使劲儿拍了拍胸口,想把那股子恐惧给压下去,可那恐惧啊,就像那滔天的洪水,怎么也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涌,快要把他给淹没了。
“草泥马的,老子是不是真的疯了?!”他狠狠地骂了一句,可那声音,带着哭腔儿,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他不敢再看后视镜了,把车子开得飞快,就跟那逃命似的。他想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停下来,哪怕是个小卖部,或者是个路边儿的修车铺都行,只要能看到活人,只要能听到人声儿,他就能安心一点儿。
可这山路啊,就跟那没完没了似的,一直往前延伸,两边儿除了黑漆漆的山林,啥也看不见。雾气也越来越浓,把车灯的光都给吞噬了,就跟那无底洞似的,让人心里头直发慌。
他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前方朦朦胧胧的雾气里,看到了一点儿灯光。那灯光很微弱,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人在远处点了个小火苗。
老李心里头一喜,就跟那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把车子往那灯光的方向开去。他心里头想着,管他是个啥子地方,只要不是鬼地方就行!
他拐了个弯儿,车子开进了一条儿破破烂烂的小土路。那路啊,坑坑洼洼的,颠得他牙齿都快掉了。两边儿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把路都给遮住了,看着就跟那从来没人走过似的。
又开了几分钟,那灯光越来越近,老李也看清楚了。那不是啥子小卖部,也不是啥子修车铺,那是个破破烂烂的,早就废弃了的,土地庙。
这庙啊,看着有些年头了,红砖黑瓦,瓦片儿都烂了一半儿,墙上爬满了青苔。庙门口儿的石狮子,也风化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那忽明忽暗的灯光,是从庙里头传出来的,看着就跟那鬼火似的,一闪一闪的。
老李心里头又开始打鼓了。这庙啊,按理说是个供奉神灵的地方,应该阳气重才对。可这破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邪乎,跟那鬼屋似的。他犹豫了一下,可一想到刚才在车上看到的那些个玩意儿,他还是咬了咬牙,把车子停在了庙门口儿。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又是一股子湿冷的风,带着一股儿说不出的腐朽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壮着胆子,拿起手电筒,往庙里头走去。他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菩萨保佑,神灵保佑,保佑老子平平安安,别再撞上啥子不干净的东西了!”
3:破庙里的秘密,老照片里的女孩
老李走进破庙,一股子浓重的霉味儿和土腥气,那个冲啊,差点儿没把他给熏个跟头。这庙啊,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屋顶都塌了一半儿,露出个大窟窿,月光从那窟窿里洒下来,照在地上,显得更加阴森。
庙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着个破烂的供桌,上面落满了灰尘。供桌上,供着个泥塑的土地公公,那泥像也残破不堪了,一只手没了,半边脸也塌了,看着就跟那被炮轰过似的。那忽明忽暗的灯光,是从供桌旁边儿的一个小油灯里发出来的,火苗儿很小,一跳一跳的,把老李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跟那鬼影儿似的。
老李心里头直打鼓,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蹦到嗓子眼儿了。他使劲儿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拿起手电筒,往庙里头照去,想看看有没有啥子别的东西。
手电筒的光柱子,在黑暗里晃荡,照到墙壁上,照到角落里。墙壁上,画着些模糊的壁画,看着像是以前的善男信女,在给土地公公上香。可那壁画啊,也破败得不成样子了,颜色都掉了,看着就跟那鬼画符似的。
就在他手电筒的光,照到供桌后面儿的一个小角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角落里,竟然放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那盒子啊,看着很旧,上面雕刻着些花纹儿,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了,但还是能看出,以前应该是个很精致的玩意儿。
老李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地方,咋个会有个盒子呢?难道是以前香客留下的?他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别动,别碰那玩意儿,这地方邪乎,啥子东西都不能乱碰。可他心里头,又有个声音,在怂恿他,去看看,去看看里面到底有啥子。
好奇心啊,真是个害人的玩意儿。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木头盒子拿了起来。那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一股儿说不出的冰冷,就跟那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他使劲儿掰了掰,盒子盖儿被灰尘和湿气给粘住了,打不开。老李心里头有点儿急了,他使劲儿一拧,只听“咔哒”一声,盒子盖儿终于被打开了。
盒子里面,垫着一层儿红色的绸布,那绸布啊,也褪色了,变得灰扑扑的。绸布上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儿的,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啊,已经泛黄了,边缘儿都卷起来了,看着就跟那老古董似的。老李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拿起来,凑到油灯底下,仔细地看。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有对儿中年夫妻,穿着老式的衣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他们旁边儿,站着个小男孩儿,虎头虎脑的,看着挺机灵。而在这几个人前面儿,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老李的心,猛地一沉,就跟那被什么东西给拽下去了似的。
那小小的身影,正是他刚才在路中间儿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儿!她穿着那身儿洗得发白的白裙子,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手里抱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扣子缝的。
照片上的她,虽然是黑白的,但那神态,那身形,那手里抱着的娃娃,都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李的手,开始发抖,照片差点儿从他手里滑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儿空白,嗡嗡作响,就跟那被雷劈了似的。这下,他彻底绷不住了。这哪里是幻觉啊?这分明就是真真切切的,他见鬼了啊!而且这鬼,还跟了他一路,跟到了这破庙里!
他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儿,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认出来。
“民国三十七年,吾女翠儿,生于此地。愿吾女一生平安喜乐。”
民国三十七年?!那不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老李的心头,那叫一个凉啊,就跟那掉进了冰窟窿似的。这小女孩儿,原来是个几十年前的鬼啊!
他把照片放下,又看向盒子里别的东西。照片下面儿,压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玩具,是个小狗,雕刻得很粗糙,但看着挺可爱的。这应该就是那小女孩儿生前玩儿的玩具吧?
再下面儿,就是一块儿红色的,像玉石一样的玩意儿,不大,就跟那小拇指头那么大。那玉石啊,颜色很深,透着一股子血红色,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还带着点儿湿气。
老李拿起那块儿红玉,他总觉得这玉石啊,有点儿不对劲,它上面儿好像隐隐约约的,刻着些啥子东西,但又看不真切。他使劲儿眯着眼,凑到油灯底下,仔细地看。
这玉石上,刻着的,竟然是个“奠”字!而且那字啊,是用血刻的,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里发慌。
老李吓得手一抖,那红玉“哐当”一声,掉在了供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气儿都不敢出。他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完了,完了,老子这回是真完了!”
他感觉一股子阴冷的风,突然从他身后刮过,带着一股儿淡淡的,说不出的香甜味儿,就跟那烂苹果发酵的酸臭味儿似的,闻着让人心里头直发毛。
他猛地回头,往身后看去。
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可他总觉得,那黑暗里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盯着他手里的盒子,盯着他,这个闯入者。
老李再也待不住了,他拿起盒子里的照片和那个小木狗,把红玉扔在供桌上,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破庙。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