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摄像头总算灭了。
林薇薇盯着头顶那颗红点，像看一个欠她八百万没还的债主。红光一熄，她立马动手，动作利索得跟抢红包似的——绝缘钳插进配电箱深处，咔嚓一声，绿线断了。
火花蹦出来，噼里啪啦冒了一串，像被掐住脖子还硬要放个屁的萤火虫。
“断了。”她甩了甩钳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饭熟了”，“现在咱们是瞎子，但他们也是。”
陈浩蹲着把拆下来的微型摄像头塞进证物袋，顺手拧紧腰包上的工具扣，动作标准得像是从警校宣传片里走出来的。小王扶着梯子站在旁边，手指死死抠着梯子边缘，指节发白，嘴上不说，心里估计已经把祖宗十八代都念了一遍。
“接下来……真要修电？”小王声音抖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万一这房子跟城堡一样，通电等于按启动键呢？下一秒冒出个穿黑袍敲铃铛的怎么办？”
“不修也得修。”林薇薇翻背包的动作没停，头都没抬，“没电拍不了视频，没信号传不出去，咱们在这儿就是三个活靶子，还是贴了‘欢迎来杀’标签的那种。”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眼神冷得能结霜：“刚才那灯闪一下才炸，说明有人远程操控。我们现在断线，等于宣战——老子不光拔网线，还要顺手砸你路由器。”
陈浩咧嘴一笑：“那就快点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重启都来不及。”
三人分工明确：小王扶梯递工具，陈浩清废线，林薇薇主接。她蹲在地上找主供电断点，找到后掏出备用铜线，一圈圈缠上去，手法熟练得像在编中国结。
“好了。”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脖子上那根细汗毛都被热气蒸得翘起来，“准备送电。”
按下总闸。
嗡——
前厅三盏壁灯接连亮起，灯光忽明忽暗，像老电视开机前的抽搐。摄像机红灯开始闪烁，自动进入录制模式。
“通了！”小王差点原地蹦三尺，“对讲机也有信号了！我能听见自己呼吸声！”
陈浩低头检查探测仪，屏幕亮起正常读数：“磁场稳定，温度正常，啥都没有，干净得像个处男的床单。”
林薇薇刚松一口气，正想说句“收工喝奶茶”，耳朵突然一动。
吱呀……咯噔。
楼上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顿，节奏死板，像是谁穿着寿衣在楼上走正步。
三人同时抬头，眼珠子齐刷刷往天花板顶。
客厅角落那张盖着白布的梳妆台突然滑动，布巾滑落，镜子映出空房间，没人推它。茶几也动了，蹭着地板移向墙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刮黑板，听得人脑仁疼。
“谁？！”陈浩一把抄起撬棍，眼神凶得能生吞一条狼狗。
小王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已经开始打摆子：“楼上没人！我们进来时查过每一层！连厕所马桶底下都看了！”
林薇薇没说话，盯着那张自己移动的茶几，慢慢抬手示意安静。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贴地捕捉声音。波形图跳动，脚步频率完全一致，每一步间隔0.8秒，精准得像程序设定。
“不是人。”她说，“是这房子在动。”
她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像鬼火，在墙上投出三道拉长的人影。
然后她指向东侧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
“声音从那儿来的。每次家具一动，那扇门就震一下。”
“别去！”陈浩拦她，声音压低，“太悬了，等天亮！太阳出来阳气重，阴东西不敢乱动。”
“它已经知道我们在了。”林薇薇往前走，脚步稳得像丈量过，“现在不去，明天可能连路都找不到——说不定整栋楼都转了个方向，咱出门直接进地狱。”
小王咬牙抓起强光手电，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上：“我……我不跑！这次我跟到底！大不了做个壮烈牺牲的好同志！”
三人持照明设备，缓步向东廊移动。地板随着他们的脚步轻微震颤，像是整栋建筑在呼吸，又像是肚子里有东西在蠕动。
林薇薇走在最前，手电光扫过墙面。斑驳的墙纸下，隐约露出一道刻痕，像是被人用刀反复划出来的符号——歪歪扭扭，像个“X”，又像某种古老文字。
她没停下。
走廊越来越窄，空气变得厚重，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沉甸甸的。前方那扇门静止不动，但门缝底下，有一缕灰白色的粉末正缓缓向外渗出，像香炉烧尽后的余烬。
“这是啥？”小王缩脖子，“骨灰？不会吧……谁死后还特地撒门口？讲究人也不带这么搞的。”
“不像。”林薇薇蹲下，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对着光看，“颗粒太均匀，人工合成的可能性大。像是某种触发剂。”
陈浩皱眉：“触发什么？机关？陷阱？还是……开门密码？”
“不知道。”林薇薇站起身，拍拍裤子，“但我知道，这门后面一定有东西。”
她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
一声长响，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到一层薄雾漂浮在空中，像水底升起的气泡。
突然，雾中闪过一道影子。
快得像幻觉。
“我靠！”小王差点把手电扔了，“刚才是不是有个人？穿白衣服的？”
“别慌。”林薇薇往前一步，声音冷静得吓人，“如果是鬼，早就扑上来啃你脸了。它躲着，说明怕我们。”
“也可能是在钓鱼。”陈浩冷笑，“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那就让它打。”林薇薇一脚踹开门，“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门后是个小房间，四面墙都是铁皮包裹，地上铺着老旧电路板，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监控主机，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一段画面——正是他们刚进屋时的影像。
“操。”陈浩骂了一句，“被录了全程。”
“不止。”林薇薇凑近屏幕，瞳孔一缩，“你看时间戳。”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比现实慢了整整十二小时。
“这不是录像。”她说，“是预演。”
“啥意思？”小王脑子转不过来，“我们已经被演过一遍了？”
“准确说，是我们即将经历的事，已经被拍下来了。”林薇薇指着屏幕，“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们会来，还知道我们会做什么。”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小王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被看着？下一步干嘛都知道？”
“不一定。”林薇薇冷笑，“如果他们全知全能，就不会让我们断电了。说明系统有漏洞，信息有延迟。”
她转身走向主机背面，掀开外壳，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线路。
“找到了。”她指着一根红色数据线，“这是实时回传通道，另一头连着外部服务器。只要切断，他们就瞎了。”
“那你剪啊！”小王催促。
“不行。”陈浩摇头，“万一这是陷阱呢？剪了可能触发自毁程序，或者释放毒气、锁门、引爆炸弹……这种老片套路太多了。”
“所以不能剪。”林薇薇咧嘴一笑，“但我可以骗它。”
她从背包掏出一个信号干扰器，外形像个旧款MP3，按下开关。
嘀——
主机屏幕瞬间花屏，画面扭曲成乱码。
“我给它发了个假心跳。”她收起设备，“现在那边看到的画面，是我们还在配电箱前，正准备剪线。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换地图了。”
“牛逼。”陈浩竖起大拇指，“你这脑子，不当黑客真是屈才。”
“少拍马屁。”林薇薇踹他一脚，“赶紧撤，趁他们还在看春晚重播。”
三人退出房间，刚关上门——
轰！！！
身后猛地炸开一声巨响，整条走廊剧烈晃动，天花板掉落大片墙灰，像下了一场雪。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小王扑倒在地，“说好的撤退呢？怎么变成爆破现场了！”
“不是我们干的。”陈浩爬起来，耳朵贴墙，“声音来自地下室，而且……好像是门开了。”
林薇薇眯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之前渗出粉末的门，此刻正在缓缓关闭。
“不对劲。”她说，“刚才那声爆炸，是为了掩盖另一个声音。”
“啥？”小王一脸懵。
“开门声。”她拔腿就跑，“有人从下面上来了！”
三人狂奔回大厅，刚冲到楼梯口，地面突然震动，楼梯下方的地板猛地掀起一块，露出一个漆黑向下的通道。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臭和铁锈味，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洞口爬出。
高瘦，穿一身褪色的保安制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
“我靠……”小王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连NPC都开始cosplay了？”
那人没说话，缓缓站直，斧头垂地，金属尖端在瓷砖上划出刺耳声响。
“你们不该来。”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沙哑得像锯木头，“这里不是调查组该碰的案子。”
“哦？”林薇薇往前一步，手摸向后腰的战术匕首，“那你是什么？物业值班的幽灵？”
“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离开的人。”他抬起斧头，指向三人，“现在，轮到你们试试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冲锋！
速度极快，像一头扑食的野兽。
陈浩反应最快，抄起撬棍迎上。
铛——！！
金属相撞，火星四溅。陈浩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这老头力气不对劲！”他吼道，“跟练过似的！”
“别管他是不是老年健身冠军！”林薇薇抽出匕首，“先拿下再说！”
小王哆嗦着打开强光手电照过去，光束却被对方一斧劈开，灯壳碎裂，火花崩飞。
“我靠！我新买的！”他心疼得快哭了。
林薇薇绕到侧面，匕首直取关节。那人反应奇快，反手一斧横扫，逼得她翻身滚地，后背擦过地板，火辣辣地疼。
“妈的，这身衣服质量不行。”她在心里吐槽，“早知道穿防刺服了。”
陈浩趁机从背后突袭，撬棍砸向膝盖。
哐！
那人竟不躲不避，硬吃了这一下，只是身体晃了晃，随即转身就是一记斧柄猛击，正中陈浩胸口。
“呃！”陈浩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墙，滑落在地。
“浩子！”小王尖叫。
“别喊！”林薇薇怒吼，“掩护我！”
她猛地扑上，匕首划向对方咽喉。那人终于后退半步，面具裂开一道缝。
就在那一瞬，她看到了他的眼睛——瞳孔扩散，毫无生气，像两颗玻璃珠。
“他不是人。”林薇薇心头一寒，“最多算个会走路的尸体。”
她迅速拉开距离，从怀里掏出一瓶喷雾，对准对方脸部猛按。
滋——
液体喷出，那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面具下的皮肤开始冒烟。
“强酸？”小王惊呆。
“辣椒精混合洁厕灵。”林薇薇喘着气，“我妈教的，说对付流氓特别好使。”
那人踉跄后退，双手捂脸，斧头落地。
林薇薇不给他喘息机会，一脚踢中腹部，借力将他掀翻，顺势骑身上，匕首抵喉。
“说！谁让你守这儿的？上面是谁？”
那人喉咙咯咯作响，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
“你们……逃不掉的……”他嘶声道，“七十二小时前，你们就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他脑袋猛地一歪，彻底不动了。
林薇薇跳开，匕首仍握在手，心跳如鼓。
小王扶起陈浩，后者咳着血问：“他说啥？七十二小时？什么意思？”
林薇薇没回答，目光落在尸体右手——那只手蜷缩着，掌心赫然攥着一张照片。
她捡起来。
照片上，正是他们三人，站在这栋房子门前，脸上带着笑，背景时间显示：三天前。
可他们明明是今天才接到任务，第一次来这里。
“我靠……”她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玩得有点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