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箱子比我家祖坟还邪门。
林薇薇的手指还戳在那串数字上,0723。四个数跟拿电焊笔烫过似的,烙得她脑壳一抽一抽地疼。她猛地吸了口气,把心口那股发毛的劲儿往下压——见多了,越是离谱的巧合,越TM有人在背后阴你。
“布条是新的。”她站起身,拍了下手掌,灰尘呛得她咳了两声,“有人知道我会来,还特地写我生日?这不是警告,是打招呼。”
陈浩皱眉:“打什么招呼?半夜敲门那种?”
“比那高级点。”林薇薇翻出一次性手套往手上套,动作利落得像拔枪,“至少人家备了礼物。”
小王举着摄像机,镜头晃得跟喝断片了一样,半天才对准箱子:“咱……真要开?刚才推门那一下差点把我魂吓飞出去。”
“不开白不来。”林薇薇冷笑,嘴角一挑,“流量密码都送上门了,不接一下多不给面子?兄弟们做直播的,脸可以不要,热度不能丢啊。”
她说完,伸手揭下红布条。兽嘴铜环冰凉刺骨,摸上去像摸了口棺材板。轻轻一拉,锁扣“咔”地弹开,声音脆得像是咬断一根枯骨。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子味儿冲了出来——陈年纸张混着铁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谁把血抹在旧书上晾干了百年。
里面躺着一本破烂日记,边角卷得跟炸毛的猫尾巴似的,旁边堆着几样小玩意:铜铃、半块玉佩、烧焦的布片,形状隐约是个小人儿。
林薇薇先拿日记。纸页脆得能当薯片磕,字迹歪歪扭扭,但还能认。
第一页写着百年前的事:古宅主人献祭全家,只为通阴兵借道。后面越写越疯,什么“七人血启门,一人命换魂”,看得她眉头直跳。
翻到最后一页,她喉咙一紧,声音卡了一下。
“七月廿三夜,归客自当临。”
她抬头,眼神发直:“七月廿三,就是我生日。”
小王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砸自己脚面上:“卧槽?!你不会真是转世吧?上辈子欠他家饭钱没结清,这辈子被追债来了?”
陈浩一把抢过日记甩到包里:“别念了!赶紧收东西走人!再待下去咱们仨都得成陪葬品!”
林薇薇没动,手已经伸进箱底扒拉那堆杂物。
铜铃锈得快看不出原形了,铃舌却还泛着一点青光;玉佩裂成两半,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硬掰开的;那片焦布,烧得只剩轮廓,能看出是个人形,袖口还绣了个模糊的“林”字。
“这些不是陪葬品。”她捏起玉佩翻看,指尖蹭过裂缝,“是信物。有人想让我们带出去。”
小王凑近瞧热闹,脑袋刚探过去,手指不小心蹭到了铜铃铃舌。
“叮——”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屋里炸开,像有人拿铁钉刮黑板,耳朵眼都扎穿了。
三人同时僵住。
下一秒,窗户“砰”地炸开,玻璃碎片跟霰弹一样飞溅,冷风卷着黑影冲进来,带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打开的冰箱里放了三年的肉。
几十只蝙蝠状的东西贴着墙飞,眼睛通红,无声无息扑向他们。
林薇薇反应最快,嗓子一扯:“关灯!强光!”
陈浩一脚踢翻摄影灯架,金属支架哐当倒地,小王哆嗦着手按下开关,刺眼白光“唰”地炸开,屋里瞬间亮如白昼。
几只黑影撞墙落地,啪叽一声化成黑烟散掉,剩下那些绕开光源,贴地爬行,像油污一样从地板缝里渗过来,滑得让人头皮发麻。
“背靠背!”林薇薇抄起背包挡在身前,“别散!等它们靠近再动手!”
三人缩成一圈,手里抓着能用的东西——陈浩拎着三脚架当狼牙棒,小王抱着摄像机当盾牌,林薇薇顺手抽出日记本里的钢笔,笔尖朝外,活像个临时改装的短匕首。
灯光忽明忽暗,一只黑影突然从天花板俯冲而下,直扑小王后颈。
他的手指还在摄像机上,吓得当场尖叫:“我日他仙人板板的——!!”
林薇薇侧身一拽,把他拖倒,黑影擦着头皮掠过,撞在墙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湿泥巴砸墙。
“闭嘴!别乱叫!”林薇薇低吼,“叫得越大它越兴奋!”
陈浩抡起三脚架砸过去,砸中一只,那玩意发出尖啸,落地蜷缩,竟慢慢变成一张人脸,嘴巴大张,无声嘶吼,然后“轰”地烧起来,火是幽蓝色的,烧完只剩一撮灰。
“操!”陈浩往后跳,“这是什么东西?怨灵版蝙蝠精?”
“不知道!”林薇薇盯着地上那撮灰,“但我知道它们怕光,也怕金属碰撞声。”
她低头看向铜铃,铃舌还在微微晃动。
“刚才那一声‘叮’,是触发机关的钥匙。”她冷笑,“我们已经被邀请进来了。”
小王牙齿打颤:“那现在咋办?报警吗?”
“报个屁!”林薇薇翻出手机,屏幕一闪就黑,“信号没了,这儿早就不是现实世界了。”
话音刚落,四周温度骤降,墙壁开始渗水,不是水,是黑血,顺着墙皮往下流,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汇成一片片扭曲的符文。
地板震动,那些黑影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薇薇突然笑了:“来得好。”
她把钢笔插回口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色小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红色药丸,直接扔嘴里嚼了。
“你吃啥?”小王瞪眼。
“兴奋剂。”她咧嘴一笑,眼底泛起一丝猩红,“加了朱砂和雷击木灰的土配方,能撑三十分钟——够我把这群鬼东西揍趴下。”
话音未落,她猛地冲出去,一脚踹翻最近的一只黑影,顺势捡起地上的三脚架,反手一抡,砸中三只,全部爆成黑烟。
“别站着!”她回头吼,“活动起来!制造噪音!”
陈浩咬牙,抄起摄像机电池往墙上猛砸,“咚”一声巨响,周围的黑影集体一顿。
有效!
小王也豁出去了,抱着摄像机对着地面猛敲:“老子今天直播封神!你们全给我上热门!”
“咚咚咚!”节奏杂乱却有力,黑影被震得东倒西歪。
林薇薇趁机冲到窗边,把铜铃挂在断裂的窗框上,用力一扯。
“叮——!”
铃声再响,这一次,整栋房子都在震。
天花板裂开一道缝,掉落的灰烬中浮现出七个模糊人影,穿着百年前的长衫,脸色青灰,嘴唇发紫,齐刷刷盯着他们。
“七人血启门……”林薇薇喃喃,“原来你们才是‘祭品’。”
其中一个影子缓缓抬手,指向她,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归客……归来……”
林薇薇冷笑:“归你大爷。谁允许你们碰我生日的?”
她猛地从脖子上扯下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铛——和箱子里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更旧,边缘有磨损痕迹。
“你以为只有你们会留信物?”她将银铃高高举起,“我五岁走丢,七岁被找回,中间两年去哪儿了?没人知道。但我记得——有人叫我‘小七’。”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刀:“因为我是第七个祭品。我没死成,逃出来了。你们忘了我,可我记得你们每一个。”
七个影子剧烈颤抖,发出凄厉哀嚎。
林薇薇一步踏前:“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们算账了。”
她摇动银铃。
“叮——!”
双铃共鸣,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所有黑影惨叫着崩解,墙壁上的血符燃烧起来,火光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百年前,七个大人围站在祭坛旁,割腕放血,念咒引魂。一个小女孩被绑在中央,双眼被蒙,嘴里塞着布条。最后一刻,她挣脱束缚,撞翻香炉,逃入深山……
画面戛然而止。
林薇薇喘着粗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被陈浩一把扶住。
“你……你真是当年那个孩子?”陈浩声音发虚。
“我不知道。”她摇头,眼里有片刻迷茫,“但我每次梦见这座宅子,都会听见有人叫我‘小七’。我查过户籍,我确实是七岁那年突然出现在福利院门口的,之前没有任何记录。”
小王瘫坐在地,摄像机还开着,镜头正对着满屋狼藉:“所以……这根本不是探险直播,是你回家?”
林薇薇笑了笑,把银铃重新戴回脖子上:“算是吧。有些人以为把秘密埋了百年就安全了,但他们忘了——有些债,隔十代都得还。”
她走到箱子前,把那半块玉佩捡起来,与自己一直收藏的另一半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找到了。”她轻声说,“我的名字,本来叫林七。”
突然,地板又震了一下。
三人警觉抬头。
只见箱底缝隙中,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小手,指甲漆黑,指尖滴着血,轻轻勾住了她的裤脚。
林薇薇低头看了眼,面不改色,弯腰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扯——
“出来!装神弄鬼老子最烦这套!”
一个小男孩被拽了出来,七八岁模样,满脸泪痕,穿着破旧童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
“姐姐……救我……我不想回去……”他哭着说,“他们在下面等我,说我要是带不到新人,就得永远留在那里……”
林薇薇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你是第八个祭品?”
小男孩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有个姐姐叫小七?”
小男孩愣住,眼泪停了,呆呆地看着她:“你……你还活着?”
林薇薇揉了揉他的头:“嗯,我回来了。现在,该带你走了。”
她抱起男孩,转身就走。
陈浩和小王愣了几秒,赶紧跟上。
身后,屋子开始坍塌,墙皮剥落,梁柱断裂,仿佛整座建筑都在哀鸣。
冲出大门那一刻,天边泛起微光。
林薇薇回头看了眼老宅,轻声道:“下次见面,我不再是祭品。”
小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等等!我直播还没关!粉丝都炸了!有人说看到鬼影跳舞!还有人打赏火箭说求剪辑出书!”
陈浩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让蝙蝠啃了?刚才差点没命,你还想着涨粉?”
“这叫职业素养!”小王理直气壮,“再说了,这种事一辈子就一次,不录下来我对不起自己!”
林薇薇听着两人吵嘴,嘴角微扬。
阳光照在脸上,暖得不像假的。
但她知道,这事没完。
玉佩只有一对,她拿了。可那七个影子,分明说过——“一人命换魂”。
她救了第八个孩子,那代价,是谁?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铃,低声自语:“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全都……彻底闭嘴。”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递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三个字:
【归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