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人点头示意指着那面若冠玉的年轻男子,问方鹖道:“他是......辰星辰?”
方鹖点了点头,“正是,他就是辰星辰。”
雷山人打量着那远处的年轻人,“听闻此人是剑卫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便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方鹖看了看雷山人,他二人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方鹖压低声音对他道:“家里出事了,肯定不是你也肯定不是我。”
雷山人一笑,道:“那会是谁呢。”
方鹖低声道:“我怎么知道,所以得查呀,所以我叫来最厉害的人帮我们查。”
雷山人又朝远处辰星辰那厢看了看,随后看向方鹖点了点头。
围困行尸的众兵士逐渐收紧了包围圈,随着上峰一声令下,几乎是万箭齐发,射向通道那厢,射过去的除了寻常箭矢,还有风弹和火弹,随着一声声巨响,火光闪烁烟尘弥漫,很快,徘徊在通道口内外的行尸便给清理干净了,众兵士继续往通道深处推进,军营那一侧亦是如此,没过多久,两拨人马便在通道内会合,整条通道内的行尸已被清除。
通道内的地上,到处都是被炸碎的残肢,有很多残肢碎块儿甚至都被烧糊了,散发出难闻的臭味。众兵士捂着口鼻穿行其间,上峰则严令他们保护好现场不得乱动。
辰星辰随着兵士走到通道口附近,只见他取出一道白色面纱戴上捂住口鼻,又取出一架眼镜戴上,最后戴上手套,随即开始在通道内外四下搜索,他随身携带一柄长剑,在搜寻之际,他喜欢用剑挑起他要查看的物事,但见他时而挑起残肢碎块儿凑到近前端详,时而又抄起散落在地的各种物件凑到近前细细查看,诸如衣物碎片、兵器、令牌等物事。
这时,他用剑抄起一块木牌的碎块儿递到眼前细细看了会儿,看罢,他将这块碎块儿用布包好,递给身旁随从,接着便又开始搜寻其他物事。
只见他端详这些物事之际,时不时眼睛会闭上一会儿,旋即又睁开。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辰星辰似乎搜索完毕,他来到方鹖跟前,方鹖问道:“星辰,查得如何,可有收获?”
辰星辰道:“堂主,嗯......怎么说呢,很凌乱,但还是找到了线索,此人我想查一下。”说着,他让随从打开包袱,只见布里包着的是一块被拼凑起来的,勉强成一整块的令牌,将那块实际已裂为数块儿的令牌递给方鹖。
方鹖接过那拼凑起来的令牌一看,只见牌面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他在九剑宗的职务,这个人叫于釜,职务是斥候。
这时雷山人也凑近来看,他看见这个名字,不由一怔,“是他?这个人我知道,你在他这里发现了线索?”
辰星辰看向雷山人,点了点头,“道长应该便是雷山人了吧?”
雷山人颔首,辰星辰又问道:“那敢问山人,可知此人......嗯......最近去过何处?”
雷山人与方鹖相互看了看,雷山人道:“他去过乌阳山。”
“他去乌阳山所为何事?”辰星辰紧接着问道。
雷山人正要说话,方鹖却道:“星辰啊,是这般,最近呢我们剑盟正在调查乌阳教邪术一事,山人正是此番调查一行的首席,此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辰星辰点了点头,道:“我有听闻,但是上峰没有分派这个案子给我。”
“唉!这是本堂失策呀!当初便该找你们的指挥使,让他派星辰你来随我剑盟大军一道前往乌阳山调查此事。”方鹖摇头叹道。
雷山人道:“这于釜乃是随我等一道前往乌阳山调查的同僚。”
辰星辰点了点头,“在下希望能得到此人更为详实的案牍,这有助于查实案情。”
方鹖道:“他的案牍我安排人为你调取,待调来了跟你送到剑卫。”
“多谢堂主。”辰星辰道。
“我还要去查访一遭,先告辞了,堂主、山人。”辰星辰又道。
与方鹖雷山人别过,辰星辰便离开此处,朝城镇另一边走去。不想没走多远,便给叫住,只见辰子申几步跑过来,对他道:“星辰,你走得可真快,咱们去喝杯茶吧。”
“没空。”辰星辰冷冷道。
“你太不给我这个族长面子了吧。”辰子申道。
辰星辰看向他,“你还知道自己是族长?”
辰子申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辰星辰道:“你既然是族长,想必应该很忙吧,那你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今日这里喝点酒明日又在哪儿喝点茶。”
辰子申点了点头,“对,我知道,在你看来我挺无能的,尸变案屡屡发生,而我却无能为力,眼下此事愈演愈烈,我是真顶不住了。”
辰子申想了想,接着道:“所以,眼下我正式请求你,请求你辰星辰帮我来查这尸变案,帮帮我,好吗?”
辰星辰看了看他,道:“抱歉,我是剑卫,你得先上剑卫报案,这只是第一步,还得待上峰将这案子派给我方可。”
辰子申道:“可你别忘了,你虽是剑卫,同时也是辰家的人,现在我以族长身份命令你,帮助我调查尸变案!”
辰星辰冷笑一声,转过身去,“上剑卫报案。”
“你!”望着远去的辰星辰,辰子申摇了摇头,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有一人走近,辰子申看过去,只见是方仟。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方仟正色道。
“何事?”辰子申道。
方仟直视他,问道:“你是族长吗?”
辰子申看向他道:“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宗主是不是盟主呢!”
方仟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刚刚发生在天船上的尸变案,你怎么看?”
辰子申道:“我还能怎么看,我怎么看重要吗。”
方仟道:“何出此言?”
辰子申摇着头道:“别人都不拿你当回事,你怎么看都是个笑话,因为没人会在意你怎么看。”
“但至少我会在意你怎么看。”方仟道。
辰子申看了看他,淡淡一笑。
方仟看着前方远处兀自道:“有想过要改变这一切吗。”
辰子申同样望着远处,并没有回应,方仟又道:“归根结底,是我太无能,我空有一身武功,却无处施展,这船上没一个听我的,没一个是听我的。”方仟重复着道。
方仟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九剑宗已然十分强大,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攻城掠地,我们只需妥善地订立规则,然后大家遵照规则行事,强不凌弱、众不暴寡,这江湖这天下必会运行有序,直至天下大同。”
“想的都很美,可现实却很残酷。”辰子申泼冷水道。
方仟摇了摇头,道:“这里是我的大船,我才应该是那个掌船的人,子申,愿意帮我吗,帮我夺回这艘大船!”
“怎么夺?”辰子申问道。
方仟正色道:“最大的障碍便是我伯父方鹖,除掉他,便成功了一大半,你精于医术药理,毒死个人应该不难吧,不如你先设法毒死他,最好做得像是生病或者意外,然后剩下的便交给我,他一死,那便什么都好说了。”
辰子申看了看他,道:“宗主,不,盟主,你何故谋反?这可是杀头的罪呀。”
辰子申又道:“回头我上剑卫报案,不,我直接去告诉你伯父,这可是大功一件!”
“你个狗贼!”方仟笑道。
方仟又道:“哈哈,逗你玩呢,正告你等,我方仟若真那般行事,岂不是打自己脸,我要赢,但要赢得堂堂正正。”
方仟接着道:“伯父他有千军万马,我也有自己的兵马,我便来跟他下上一盘大棋,我要让他吃上几回大败仗,我要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明白,他那套不对,是行不通的!”
辰子申道:“你不会真以为你叫的那帮人能打赢你大伯吧......”
方仟看向他道:“他们不必真能打赢伯父,只需阻挠他便可,我要用他们来阻挠伯父胡作非为。”
“不信你便看,据我所知,伯父马上要对乌阳教动手,到时你看他们是怎么替我阻挡伯父的。”方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