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
清语瑶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曾经华贵的帝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地裹在身上,她气息奄奄,胸口微弱起伏,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朝着不远处的身影爬去。
“姬大哥……”
不远处的姬凌澈境况更惨,浑身骨骼似已碎裂,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战甲崩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仙族叛军攻入仙宫时,石村被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沦陷,姬家与武神殿第一时间赶来支援,却不料遭了内鬼背刺,腹背受敌。
武尊独千秋与其妻霜月仙子力战至死,姬凌澈和阿宝、凤翔以及仙宫众人,拼死护着众人突围,最终还是重伤被俘,而阿宝和凤翔,自突围后便没了踪迹。
清语瑶终于爬到姬凌澈身边,看到他双手被粗重的玄铁锁链贯穿,伤口处血肉模糊,不由得眼眶一热,泪水混着血水滚落。她颤抖着伸出手,忍着被贯穿手掌的剧痛,费力地扯下自己帝袍上相对干净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凑到姬凌澈的伤口处,为他包扎。
“姬大哥……你千万别死……你一定要撑住……”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两道血淋淋的身影被粗暴地扔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语瑶抬头望去,瞳孔骤然紧缩——是阿宝和凤翔!
此刻的阿宝身形佝偻,原本璀璨的火麒麟鳞甲崩裂了大半,浑身沾满血污,气息微弱;凤翔的羽翼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羽毛上浸满鲜血。
“这两个畜生,真是块硬骨头!”门外传来一名叛军修士的怒骂声,语气里满是不耐,“打了这么久,受尽了酷刑,居然还不肯屈服!”
另一名修士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牢内的三人:“毕竟是先女帝和帝君的坐骑,骨子里的傲气还没磨掉。罢了,先把它们和咱们的女帝陛下关在一起,等办完大事,再慢慢炮制,不信磨不掉它们的骨头!”
“说起来,仙宫那些弟子也真是不错,一个个肤白貌美,细皮嫩肉的,真想弄几个回去伺候着,享享清福。”先前怒骂的修士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猥琐的光,语气油腻又卑劣。
另一名修士闻言,当即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算计:“急什么?咱们的大事还没办完呢!如今仙宫上下早就是咱们说了算,等百里长老坐稳了仙帝之位,仙宫大权彻底易主,到时候整个仙宫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那些仙子也好,侍女也罢,还不是任咱们予取予求?”
“说好了!”先前那修士眼睛一亮,淫笑道,“仙宫里头那个叫青萝、紫鸢的女帝贴身侍女,还有那个叫若云的仙君,我可早就看上了!到时候必须让我先尝尝鲜!”
另一名修士嗤笑一声,“瞧你那点出息!就这点念想也值得念叨?等百里长老登基,咱们都是开国功臣,想要什么没有?”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向牢内的清语瑶,目光扫过牢内奄奄一息的清语瑶,眼底闪过一丝阴邪,“就连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到时候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话音落,两人皆是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笑声在阴森的地牢里回荡,刺耳又恶心。
清语瑶听得浑身发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却因伤势太重,连怒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牙,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猥琐的哄笑声渐渐远去,牢门被重新锁死,地牢内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地上的阿宝忽然动了动,它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兽瞳里映出清语瑶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陛下……”
阿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浑身伤口,剧痛让它忍不住颤抖,又重重跌回原地。
“是我等无能……没能护住陛下,还让陛下受此奇耻大辱……”
清语瑶缓缓摇了摇头,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怪你们……”
她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是我无能……没能镇住那群狼子野心的逆贼!连累了大家,连累了仙宫,连累了你们……”
她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另一间牢房内,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看着我!”
月蚀俯身掐住夜寒的下巴,强行将夜寒低垂的头颅抬起,逼他与自己对视。
月蚀盯着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真美啊……夜寒,你说你要是早点从了我,把魔神殿的权柄乖乖交出来,做我的女人,怎么还会受这皮肉之苦?”
他的指尖粗糙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线,“跟着我,你在魔族的地位不还是那个高高在上?”
话锋陡然一转,月蚀的眼神变得阴鸷刺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你倒好,偏偏要跟那个清念璃串通一气,把魔神殿半数资源拱手让给了人族,自己还甘愿屈居人下做什么人皇妃!你以为你换来了什么?是魔神殿的安稳,还是你想要的正统?”
他猛地松开手,夜寒的头颅重重垂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满是嘲弄:“现在好了,成了阶下囚,一身修为被废大半。忠于你的十将被我斩杀,南冥一族的硬骨头也全被我碾碎,剩下的也都归顺了我。你如今像条丧家之犬,孤立无援,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夜寒猛地抬起头,眼底燃着滔天恨意,“逸尘一定会回来的!他会将你这等叛贼碎尸万段,为枉死的族人报仇!”
“哦?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老相好?”
月蚀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讥讽,“不得好死?我倒要看看,我怎么个不得好死!”
他上前一步,周身魔气骤然暴涨,压得夜寒呼吸一窒:“等我和百里长老的大业完成,一举突破开天之境,到时候整个鸿蒙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君逸尘?他就算真能活着回来又如何?域外混沌战场凶险万分,他怕是早就修为大损、油尽灯枯了,区区一个残躯,也配跟我抗衡?”
月蚀俯身逼近夜寒,阴鸷的目光死死锁着她,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压迫:“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乖乖跟着我,我可以饶你身边那些残余的亲信不死;若是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着,魔神殿彻底从鸿蒙消失!”
“呸!”
夜寒猛地偏头,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狠狠啐在月蚀脸上,“想让我从你?做梦!”
月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缓缓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沫,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低笑出声,“还真是夜狂枭的种,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的倔脾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就只能用强了!”
“你个禽兽!”
夜寒厉声怒斥,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魔链死死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月蚀伸出的魔爪。
“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呼喊声陡然从地牢外传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飞速逼近。
“坏了老子的雅兴!”
月蚀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头看向牢门口,眼底杀意翻腾,“滚进来!你最好真有急事,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牢门被匆匆推开,一名浑身颤抖的叛军士卒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哭腔:“教、教主!不、不好了!人、人皇……君逸尘,他回来了!”
“哈哈哈哈!”
夜寒猛地笑了起来,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滚落:“月蚀,我说了!你会不得好死的!君逸尘回来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你等着,等着被碎尸万段,给那些枉死的族人偿命吧!”
“找死!”
月蚀被这笑声刺得双目赤红,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夜寒脸上。
“啪”
一声脆响,夜寒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笑得更疯:“怎么?怕了?”
“怕?”
月蚀怒极反笑,俯身掐住夜寒的脖颈,“贱人!他回来了又如何?不过是从域外战场爬回来的强弩之末!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如今怕是连走路都费劲!”
他眼神狠戾,语气里满是疯狂的笃定与阴邪:“等我出去,定要亲手折断他的骨头,撕碎他的神魂!到时候,我会当着他的面,好好疼爱你,让他亲眼看着你在我身下承欢!失尽体面!之后再把你赏给忠于我的将士玩弄成为任人摆布玩物!”
“你不是心心念念着他吗?我偏要让他看着你失了所有体面。”
他故意凑近,盯着夜寒骤然煞白的脸,笑得愈发残忍,“让他亲眼看见你最不堪、最狼狈的模样,让他明白,他护不住你,更护不住他那摇摇欲坠的人族!”
话音落,他猛地松开掐着夜寒脖颈的手,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走,“走!咱们去找百里长老,正好,会一会这位从域外爬回来的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