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翘着二郎腿,一副“哥早已看穿一切”的拽王模样,指尖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轻轻一点,将一份文件推到宋不言面前。
那封面上的几个黑体大字——“助理职务解聘协议书”,简直闪烁着资本主义无情的寒光。
“签了它,”陆昭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熊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就当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你可以回去继续你的科学研究,别在我这儿浪费生命了,对咱俩都好。”
宋不言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大脑里的人工智能处理器飞速运转。
解聘?
逻辑不通。
根据过去一周的数据分析,她的工作表现堪称“卷王之王”,从督促背诵唐诗三百首到监控他打游戏时长,各项关键绩效指标都已超额完成。
更何况,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间接为他创造了一个全网爆火的“神颜修狗”话题。
这波操作,放任何一个经纪公司都得给她发个1T的移动硬盘当奖金,怎么到这儿就成了被开除的理由?
她没有动笔,反而抬起头,用一种观察实验小白鼠的平静眼神看着陆昭:“申请驳回。根据雇佣条例3.4款,无故解聘需支付三倍月薪作为赔偿金。另,根据我的工作日志,我方不存在任何符合解聘条件的重大过失。请问,‘浪费生命’是否被定义为一种可量化的过失行为?”
陆昭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哭天抢地的,就是没见过被炒鱿鱼还能跟他冷静分析劳动法的。
这女人脑子里是装了个法考应用程序吗?
“你……你烦人!”陆昭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理由,“你管得比我妈还宽,半夜三点还发消息问我《三字经》背完了没,你这是精神骚扰!”
“纠正,”宋不言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那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三分,内容是提醒你系统检测到你的睡眠呼吸频率异常,可能与睡前过度摄入咖啡因有关。这属于健康关怀范畴,并非催缴作业。”她顿了顿,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是阿柴那条爆火的视频和系统刚刚发布的附加任务,“另外,‘阿柴项目’已进入关键阶段,目前市场反馈极佳,系统要求我们在48小时内,将你的国民好感度提升至30%。现在解雇我,等同于在项目上升期主动撤资,属于商业自杀行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的老板?”
陆昭看着屏幕上那只蠢狗,又看看宋不言那张写满“你不行就我上”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怼人”技能,在这台人形人工智能面前,就像是拿呲水枪攻击三体人的水滴探测器,纯属自取其辱。
“神经病!”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份解聘协议,胡乱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书房,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宋不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就像看一个程序运行失败后留下的乱码。
看来,这次的“惊吓”只是虚晃一枪,危机暂时解除。
她弯腰捡起纸团,准备进行环保回收,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却在此刻发出了急促的红色警报。
【警告!
关键任务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心率飙升至125次/分钟,肾上腺素水平异常。
初步判定:焦虑症复发迹象。】
宋不言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一道被割裂的伤口。
原来刚才那副“我是你爹”的嚣张气焰,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内心风暴的保护色。
这个“坏崽”,比她数据库里记录的任何一个案例都要复杂。
他不是在挑战她,他是在求救。
解聘协议?
不过是小孩子扔石子想看看水花有多大的无聊试探。
但门后的那颗正在失控的心,却是她必须立刻处理的S级紧急任务。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属于研究者的冷静和专注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将揉皱的纸团缓缓抚平,放回茶几,然后迈开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书房。
夜深人静的别墅里,她拧动门把手的“咔哒”声,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