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期末周接近尾声,最后一门试卷落笔交上时,小学期的通知已贴在教学楼公示栏。我望着那行字,心里只剩下一片颓然。刚踏入大学时的意气风发还清晰如昨,那时转着录取通知书,满心都想着要重振旗鼓,凭真本事考个亮眼的期末成绩,往后好好规划学业;
可如今被死而复生的荒诞念头,诡异的梦馋的心神不宁,单从复习时笔尖落满慌乱,注意力总被莫名的心悸扯散,不用想也知道。这次成绩顶多平平无奇。我唯有在心底一遍遍祈祷,只求各科能低分飘过,不挂科便是天大的知足。
这些日子,焦虑像藤蔓般死死缠上我,这些日子,焦虑像藤蔓般死死缠上我,不知道是遗憾没能在梦里和那个白衣女子再续前缘,还是那些“世界本是虚幻”的奇怪想法在心底疯狂滋生,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靡。
熬夜失眠成了常态,每到深夜,寝室里只剩舍友均匀的呼吸声,我却睁着酸涩的眼睛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脑海里轮番闪过漆黑的水面、白衣女子清冷又带着暖意的眉眼,还有解离感袭来时那种抓不住现实的绝望,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被窝里都浸着刺骨的湿冷,疲惫,但却无可奈何。
期间终究还是给家里打了通电话,我用沙哑的嗓音,跟爸妈笑着说笑,字字句句都是报平安,谎称自己复习顺利,作息规律。电话那头,爸妈一听我声音不对,语气里满是心疼,没多问半句,只匆匆说已经帮我订好了最早的返程机票,催我小学期上完就赶紧回家歇着,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又暖又涩,只觉得这般狼狈的自己,越发愧对他们的牵挂。
同班的好朋友李达,是我复读时一起熬过高三的兄弟,向来心思细腻。这些天见我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经常走神发呆,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恍惚。终究还是看出了端倪。那天傍晚,下课后我俩并肩走在去食堂的石板路上。
路面沾着潮气泛着冷光,枯黄的落叶被寒风卷的簌簌飘落,他迟疑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最近状态差的离谱,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儿?看你跟丢了魂似的,蔫的不行。”
我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敢提那些诡异的梦境和日渐加重的解离症状——这些话若是说出口怕是只会被当成期末压力太大的胡话。只含糊的应着:‘‘没啥,就是最近总熬夜,失眠,精神实在提不起来。″
他恍然大悟,当即拍着胸脯:“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我宿舍有褪黑素,之前我赶课程报告熬夜失眠,吃着效果贼好,要不要拿几片给你?
我苦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谢了,兄弟,试过了,没用,就是压力太大,学不进去,现在就盼着赶紧上完课回家。″
李达闻言,立刻警惕地四下张望一圈,见周遭空无一人,才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实打实的认真:‘‘那我给你支个绝活,你可曾听闻过‘飞机入睡法′?″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平常刷短视频时偶然刷到过相关说辞,当下脸颊猛地发烫,窘迫的耳根都红透了,讷讷地说不出话来。见我这副青涩纯情的小白模样,李达笑得更欢了,拍着我的胳膊调侃: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是纯小白。跟你说真的,你就是焦虑憋狠了,情绪没处宣泄,适当的宣泄能舒缓身心,反倒能睡个踏实觉。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愈发诚恳。声音压的更低,带着兄弟间独有的坦荡:实不相瞒,我宿舍有个全新的飞机杯,没拆封过,硅胶软质的,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你拿去用,保准能帮你解解乏,睡个安稳觉。
我盯着他眼里毫无半分戏谑的真诚,心里又诧异又有些局促不安,这般难以启齿的私密事,他竟说的这一般直白坦荡。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可一想到这些天辗转难眠的煎熬,再看他一脸“为你好″的模样,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轻轻点了点头,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