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牢房内。
涂媚儿倚在牢门外,纤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铁栏,笑声清脆:“念璃姐姐,别来无恙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盘腿静坐的清念璃身上,上下打量着,语气里的嘲弄愈发浓烈:“想当年,你本是高高在上的仙族帝女,何等尊贵,后来嫁与逸尘哥哥,一跃成为人祖之妻,人族人后,受鸿蒙万族朝拜,何等风光?人人都敬你一声‘人后娘娘’,可如今呢?”
涂媚儿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你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那些曾仰仗你的族人,此刻说不定正四散奔逃,自顾不暇。你说你,拼尽全力守护人族,到头来,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落得这般孤立无援的下场?”
牢房内,清念璃依旧保持着盘腿的姿态,周身气息平稳,并未被外界的嘲讽所扰。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牢门外的涂媚儿,“媚儿,我自问对你不薄,从未有过半分亏待。狐族有难时,我更是第一时间遣人相助,从未让你在鸿蒙各族面前受辱。你为何要背叛?背叛人族,也背叛了狐族与人族定下的盟约?”
涂媚儿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嫉妒你啊!”
她死死盯着清念璃,倾泻着积压万年的情绪,“念璃姐姐,凭什么和逸尘哥哥并肩而立的人是你?凭什么你们能携手开辟人族,成为受万族敬仰的大人物?凭什么你们那般风光,那般耀眼,受所有人尊崇?”
“可我呢?”
涂媚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我不过是个失去父亲的孤女,守着残破的涂岭苦苦支撑,还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和你琴瑟和鸣、共担天下!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爱而不得、自不量力的笑话?”
话音刚落,涂媚儿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癫狂,在密闭的牢房里来回回荡。
“你知道吗?当年逸尘哥哥成就人祖之位,成为鸿蒙敬仰的皇者时,我有多开心?”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痴迷,随即又被怨毒覆盖,“在我看来,皇者本就该坐拥四海、红颜环绕,像他那样惊才绝艳的男子,身边多几个女子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是天经地义!”
“我那时满心期盼,以为只要我够执着,总有一天,他总能看到我的好,总能分我一点目光。哪怕做不了正妻,哪怕只是在他身边做个不起眼的侍妾,我都心甘情愿。”
说到这里,她猛地凑近铁栏,眼神死死锁着清念璃,语气陡然变得怨毒:“可他为什么要对你那样特别?为什么要当众承诺,人族只有一后,绝不纳妃?!”
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你,硬生生打破了我所有的念想!我最后只等来一场空!凭什么?!”
清念璃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怨毒与偏执,轻轻叹了口气。
“万年了,媚儿,你还是没放下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他的可贵之处。世人皆说皇者当三宫六院,坐拥红颜无数,可他偏要逆着世俗,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这份赤诚专一,是他的风骨。”
清念璃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叹息:“他不属于你,从来都不属于。从他认定我的那一刻起,从他愿意为我摒弃三千繁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她看着涂媚儿骤然僵住的神色,轻声道:“你当初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他吗?喜欢他的惊才绝艳,喜欢他的磊落坦荡,喜欢他的赤诚。”
涂媚儿愣在原地,脸上的怨毒像是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片茫然。
“是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缅怀什么,又像是在自嘲:“他是那么完美。旷古烁今的修炼速度,惊才绝艳的天赋,品性容貌皆是上上之选。放眼整个鸿蒙,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
“可偏偏……偏偏不属于我!”
涂媚儿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恨意:“既然不属于我,那我就毁了他!毁了他视若珍宝的你,毁了人族!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什么叫痛彻心扉!”
涂媚儿话音刚落,地牢深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牢门外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百里传经。
“涂王。”
涂媚儿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疯戾,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百里长老。”
百里传经并未多瞧她,转而将目光投向牢房内盘腿静坐的清念璃,对着她郑重行了一礼,“人后娘娘,此番将娘娘请来,实属情非得已,多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为三族着想的姿态:“如今仙、魔、人三族之间误会颇深,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老夫与月蚀教主此举,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请娘娘在此小住几日,待事态稍缓,便邀共立合约,一同解开三族心结,重归和平。”
“呵。”
清念璃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百里长老,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她声音清冽,字字戳破对方的伪装:“强行掳掠、屠戮忠良、囚禁帝尊,这般行径,也配谈‘误会’二字?更遑论‘重归和平’?”
百里传经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
他重新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沉重道:“娘娘,老臣此举,实属无奈啊!”
“您是先女帝唯一嫡女,夜寒尊上与人皇本就有娃娃亲,她携魔神殿五成资源作为嫁妆赠予人族,这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我等从未有过半分异议。毕竟您仙宫资源归您无可厚非;魔神殿的资源作为嫁妆,也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