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传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艰难”。
“可自打那以后，仙魔二族的资源便日渐拮据，捉襟见肘，陛下和尊上为了填补资源空缺，只能加大各门各派的赋税。我等为了族中存续，也是无奈之举，只能省吃俭用过日子，连族中子弟的修炼资源、宗门的修缮用度都一再减少，这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语气也添了几分“义愤”：“可就在这时，您却私下与石村长勾结，暗中接济石村，培植私党！我等察觉后，前去查办，可石村长等人非但拒不服从，还公然反抗，伤了我族不少弟子。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痛下杀手。”
“至于清语瑶陛下和夜寒尊上……”
百里传经又换上一副“痛心”的神色，“并非我等有意囚禁，实在是二位帝尊身边藏有小人，被奸佞蒙蔽了双眼，做出许多损害仙魔二族利益的事。我等此举，不过是清君侧，替二位帝尊清除身边的祸患，并非有意屠戮忠良。也绝非谋反叛逆。待扫清奸佞，我等自会恭迎二位帝尊复位，绝无半分僭越之心啊！”
清念璃听完，低低笑了起来，“百里长老，你这番话，说得可真是比唱的还要好听。”
她缓缓抬眼，直直刺向百里传经：“你倒是说说，仙魔二族资源拮据，是谁之过？”
“万年域外战争，鸿蒙各族为了抵御混沌邪魔，为了守护这片天地，付出了多少代价？光我人族，战死在域外战场的混元修士就有足足几万之多！仙宫、魔神殿、东幽，西影，南冥，北渊、武神殿、姬家……这些老牌势力，哪个不是倾尽底蕴支援前线？族中精锐尽数奔赴域外，多少英杰埋骨混沌焦土，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我们在前线浴血厮杀，用性命为鸿蒙筑牢防线，为你们换来了安稳发育的时间。可你们呢？”
清念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你们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只派些无关痛痒的旁系修士充数，把族中真正的核心战力、海量天材地宝藏得严严实实，躲在后方偷偷打磨修为、豢养私兵！”
“前线将士拼尽全力消耗邪魔，你们却在后方坐享其成，囤积资源、壮大势力！如今倒好，反倒将资源拮据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将自己的谋逆之举，说成是被逼无奈的‘清君侧’？”
“百里传经，你这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当真是令人‘佩服’！”
清念璃的话戳穿了伪装，百里传经脸上的痛心疾首却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
他缓缓直起身，先前的恭敬姿态荡然无存，“人后娘娘，何必把话说得这般撕破脸皮？”
“鸿蒙天地本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世道，您父母的皇权，不也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清语瑶与夜寒无功无绩，仅凭先代余荫坐上帝尊之位，本就镇不住局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清语瑶那丫头，也并非你们清家正统血脉，不过是离渊帝君当年抱回来的孤女罢了！一个无根无凭的孤女，也配占据仙门帝位？”
“至于您……”
百里传经的目光扫过清念璃，带着几分轻蔑，“您虽为清家嫡女，可早已嫁入人族，成了人后，说到底已是外人。仙门的帝位，本就不该再由你们这些‘外人’和‘孤女’染指。”
他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老夫与月蚀教主此举，不过是顺天应人，替仙魔二族寻一位真正能镇得住场子、能带族群走向鼎盛的掌权者。所谓的‘谋逆’，不过是你们这些失败者的片面之词罢了！”
“失败？”
清念璃猛地抬眼，眸中寒光暴涨，“若不是你们用卑劣手段勾结内奸、挟持帝尊、暗算忠良，仅凭你们这些鼠辈，纵使倾巢而出，我也能一人一剑尽数斩之！”
百里传经却丝毫不惧，反倒低笑出声，“人后娘娘倒是好气度，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可这世间的道理本就如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战争也罢，夺权也罢，从来只看结果，不问手段。”
他上前一步，眼神阴鸷而笃定：“管它卑劣还是光明，能赢的，就是好手段。如今你们被困的被困、战死的战死，而仙魔大权尽在我与月蚀教主手中，这便是最好的证明。至于过程如何，又有谁会在意？”
百里传经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精光，“等我与月蚀教主登临大宝，执掌仙魔两界权柄，这鸿蒙的史书，便由我们来书写！”
“到那时，我们会让史官落笔，写你们人族野心勃勃，暗中蚕食仙魔资源，意图吞并三界；写清语瑶昏庸无能，宠信奸佞，将仙族搅得乌烟瘴气；写夜寒暴戾恣睢，苛待子民，引得魔族怨声载道！”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癫狂：“而我与月蚀教主？我们会是拯救仙魔二族于水火的救世主！是拨乱反正、平定祸乱的英雄！我们此番‘清君侧’，会被颂为顺应天意、造福苍生的壮举！”
“至于那些真相，那些被屠戮的忠良，那些被囚禁的帝尊，还有你这位阶下囚的人后娘娘……”
百里传经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清念璃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都会被淹没在时光里，无人问津，无人提及。千百年后，谁还会记得你们？世人只会传颂我等的功绩！”
清念璃听完，低低笑出了声，“好一个‘顺应天意、造福苍生’！百里传经，你们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勾结内奸、屠戮忠良、祸乱三界，将鸿蒙的太平盛世搅得乌烟瘴气，竟还敢把自己比作救世主？”
“为了夺权，你们连最基本的廉耻道义都抛之脑后，当真以为坐上那位置，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百里传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头大笑，“人后娘娘倒是会说漂亮话！可您又何尝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行过狠辣之事？”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死死盯着清念璃，道：“当年人皇还只是个羽翼未丰的仙魔之子时，仙族曾举办过一场天骄大比。大比之后，负责清点奖励的一位管事，因私扣资源，被判了重罪，您当时可是亲自求了先女帝，下令将他五马分尸，悬首天门三日，以儆效尤，这事您还记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