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念璃浑身一震，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你……你到底是谁？”
那件事距今已过万年，知晓内情的人已寥寥无几，更何况是这般细节。
“那位管事，也姓百里，他是我的父亲！”
百里传经攥紧拳头，声音微微发颤：“当年他私扣那些资源，是为了我！为了给我这个资质平庸的儿子，攒下冲击高阶境界的根基！可你们呢？你们只看到了‘私扣’二字，不问缘由，便将他处以极刑，让百里一族沦为整个仙族的笑柄！”
清念璃眸底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缓缓开口道：“我承认，当年我力主重刑，确有私心，可你父亲，也确实该死！”
“若不是华姨，入场干预，彤鱼姐姐与霜月姐姐，早已葬身在他布下的杀局之中！”
清念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为一己私欲，竟要折损我仙族两位天骄，动摇仙族根基，这般行径，五马分尸已是轻罚！”
“百里一族沦为笑柄，是你父亲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
“你……你胡说！”
百里传经被清念璃字字诛心的话堵得胸口发闷，脸色涨红，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清念璃冷眼瞧着他失态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我不理解，那些小部族，为何会帮你们叛乱。我自问人族从未亏待过他们，战时庇护其族群，荒年接济其粮草，平日里更是平等相待，从未有过半分欺压，他们为何要背叛这份恩情？”
百里传经深吸一口气，总算缓过劲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阴鸷的笑意，“娘娘，您还是低估了人性中的贪婪啊。若是我们许诺他们，待大业成后，能开创一个人人都有机会问鼎开天者的盛世，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哈哈哈哈……”
清念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所以你们就用这种虚无缥缈的谎言蛊惑他们？妄图灭了人族，瓜分我人族气运？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清晰：“人族气运历经万年战争早已消耗大半，即便在巅峰时期，也绝无可能如正法时代那般支撑人人问鼎开天！开天境何等艰难，岂是靠瓜分气运就能实现的？”
百里传经却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在清念璃身上，“人族气运自然不行，但娘娘你可以啊。”
“我可以？你说什么疯话！”清念璃像是听到了此生最荒谬的言论。
“疯话？娘娘，您不妨好好回想一下，月前玄天峰上那场震动鸿蒙的异象！”
百里传经继续道：“月前，人皇剑意濒临溃散，便意味着人皇在混沌深处已是生死一线！”
“就在那剑意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股磅礴纯粹的生机之力破空而来，硬生生将那缕剑意从溃散的边缘拉了回来，光柱直冲云霄，连末法时代稀薄的灵气都为之浓郁！”
百里传经的目光死死钉在清念璃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当时我等派去的使者就在山脚下，看得一清二楚！那光柱升起的瞬间，您便浑身脱力昏死过去，被陛下和尊上二人搀扶着回了人皇殿！”
“那时候，我们就开始怀疑了——这股能续住人皇剑意、逆转天地灵气的生机之力，从何而来！而偏偏在力量出现的同时，您耗尽神魂灵力昏迷，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他继续道：“只可惜，我们根本寻不到机会验证！直到后来，二位帝尊对我等施压日甚，我们索性不再维持表面的平和，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将她们二人拿下！”
“我们对她们二人用了搜魂之术！那些被她们死死藏在神魂深处的记忆，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一切——月前那股撼动鸿蒙的生机之力，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降异象，它实实在在，就来源于你啊！”
清念璃闻言，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嘲讽与冷厉瞬间褪去。
她愣了愣，脑海中飞速闪过月前玄天峰上的种种——那股不受控制、源源不断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生机，那剑意从摇摇欲坠到重归凝实的瞬间，还有自己脱力昏迷前，最后瞥见的那道贯穿天地的金绿光柱。
原来不是错觉，也不是什么天降异象。
那股力量，真的是从她身体里来的。
原来一切的源头，竟真的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却又诡异的合乎情理。
良久，她缓缓抬眼，眸中寒意更甚，“所以，你便以此为条件，诓骗那些小部族依附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站着的涂媚儿，“依附仙魔的那些小部落，贪图虚妄的机缘，倒也说得过去。可灵妖一脉……四大灵妖坐镇，龙凤麒麟三族更是鸿蒙老牌强族，便是狐族真的叛了，也绝不可能让灵妖一脉尽数倒向你们。”
清念璃的记得分明，叛军阵营里，蛟蛇盘踞，大鹏展翅，皆是些血脉不纯的旁支，真正的龙凤麒麟纯种，竟无一人。
“龙凤麒麟三族的嫡系强者，从未参与叛乱，你狐族就算势大，又凭什么能号令整个灵妖一脉？”
“念璃姐姐倒是聪明。”
涂媚儿从百里传经身后缓步走出，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咯咯笑道：“三族嫡系，自然是事先拿下了啊。”
“我传信请了龙姐姐、凤舞姐姐还有麒烨哥，连同三族一众高层，来我狐族共商未来，他们倒是信我，二话不说就带着心腹来了。”
“然后呢？”清念璃追问道。
“然后？”涂媚儿嗤笑一声，“自然是在茶水里，下了点‘好东西’。”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些东西无色无味，能暂时封了他们的灵力和神魂，任人宰割。等他们察觉不对时，百里长老和月教主早就安排好了十位大圣境高手候着。”
“毫不费力，就把他们全都拿下了。”
“现在啊，龙姐姐他们，还有三族的那些高层，都被我关在狐族大牢，插翅难飞呢。”
她抬眼看向清念璃，笑容愈发得意：“龙凤麒麟三族的主心骨都被我捏在手里，自然方寸大乱。”
“我手里握着十位大圣境高手，镇压他们，简直是手到擒来！”
“倒是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是硬骨头，被擒了这么久，愣是宁死不屈，嘴紧得很，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撬不出来。”
“可那又如何？”涂媚儿嗤笑出声，“没了主心骨和顶尖强者坐镇，剩下的那些旁支部族，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他们本就觊觎三族正统的地位，如今见三族势弱，又有我狐族的威势压着，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底气？”
“如今整个灵妖一脉，谁敢不听我涂媚儿的号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