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领神会,瞿柚米瞬间明白,这大庭广众的可不是说什么重要事情的好地方,乖乖自觉闭麦,没再开口多言,把到了嘴边的好奇话又硬生生咽回去。
“您之前在我这儿预定的房间,一直给二位留着呢,今天可算过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招待过她们的金牌销售。
他着急忙慌地从小屋门口走出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一看就是提前等在这儿,专门负责过来接待她们的。
“我家小姑娘怕冷,先带我们去房间吧。”
傅乐晞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却偏偏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并肩站在一旁的瞿柚米听着这话瞬间耳根泛红,连小脸都染上一层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金牌销售连连点头,态度毕恭毕敬:“外面这么冷,的确不该让两位站这么久,是我的疏忽,二位请跟我来。”
见瞿柚米还愣着没动脚,傅乐晞伸出手,轻轻拉起她微凉手腕,跟在金牌销售身后往里走。
和预想中的一样,这座修建在海底下的玻璃房屋,哪怕连接入口的甬道内没有任何防寒措施,也全然不会有海边那般刺骨的寒冷,反而透着一丝“温暖异常”的感觉。
当然,这份温暖只是相对而言——毕竟外面冰天雪地,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甬道里负几度的气温已然算是难得的暖意了。
“哇塞,我们两个人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呀?”
瞿柚米忍不住低呼一声,眼里满是新奇,脚步都轻快了些,四下打量着房间里的摆件,目光被角落堆着的不少纸箱子吸引,伸手便要去碰,却被傅乐晞伸手拦下。
“不急打开。”
傅乐晞声音轻轻响起。
“哦,好。”
向来听话,瞿柚米闻言立马收回手,小步走回傅乐晞身边乖乖站着。
见两人对房子的格局和布置都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金牌销售稍稍松了口气,笑着道:“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不打扰二位度假了,祝两位美女假期愉快!”
他到底只是游戏里固定设置好的NPC,对两人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大冬天住进海底玻璃房的举动没有半分疑惑,只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热情又周到地欢迎她们入住,俨然一副全然不在意“世界末日”将至的模样。
“谢谢。”傅乐晞面无表情地将金牌销售送走,反手关上房门,转身望向瞿柚米时,语气陡然沉重下来。“在绝对零度下,不可能有任何生命体存活。
继续待在普通房子里坐以待毙无异于自掘坟墓,所以只能破釜沉舟。虽然此前考察海底玻璃房发现有些许弊端,但大体来说已经是目前最优选择。
能安然度过自是最好,如果事与愿违,我的判断有误,我们,便是彼此最后看见的人。”
“那我也很开心,能和乐晞……”死在一起。
瞿柚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掌捂住了嘴。
温热的掌心贴在唇上,将她剩下的话悉数堵回肚子里。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傅乐晞神色依旧平淡,可指尖却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闻言,瞿柚米嘴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星光:“没想到,乐晞也会有这么迷信的时候啊?”
“嗯。”
傅乐晞轻应一声,抬手放下捂在她唇上的手,视线缓缓挪向窗外黝黑一片的海底。
为了节省电量,海底观光小屋早已关闭多余的通道彩灯,仅留下房内照明用的柔和灯光,透过玻璃,只能看见海底无尽的阴沉黑暗。
她此前活了这么久,从不信天命之说,更不迷信什么神佛保佑,向来只信自己的判断和能力。可如今身边多了一个瞿柚米,竟是生平第一次,莫名生出胆怯之心。
如果这世间当真有因果轮回,有上天庇佑,她只愿所有的苦厄都由自己一人面对,让身边的小姑娘永远这般开心快乐,永远活在暖阳里。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奢望,根本不可能。
如今唯一的办法,是让瞿柚米快速成长起来,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哪怕没有自己在身边也能好好活下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如果她们都能活着走出这场游戏的话。
……
瞿柚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后没多久,便有之前暗中留意到傅乐晞采购了大量防寒物资的玩家,偷偷潜入酒店房间,正准备打劫,结果去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傅乐晞才会提前带着小姑娘来到海底观光小屋。
太早住进来也不行,过于异常的行为会让其他玩家注意,到时候对她们群起而攻之。现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刚刚好,在外寸步难行,所以也不存在有什么玩家游荡于外,撞见她们二人的行动了。
在住进来后没多久,傅乐晞便打开其中一个大箱子,将提前准备好的隔热布料取出来,指导瞿柚米该如何铺设后就动手“建设”小屋。
两人一起行动,不多时就令小屋焕然一新。有了隔热布料贴在玻璃内壁,热量流失的速度就会减慢,与此同时还能让小屋变得不再透明,简直是一举两得。
时间在沉默的坚守和小心翼翼的度日中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第十二天。
小镇电量彻底告急,事态正朝着傅乐晞所猜想的方向发展,政府已然对所有普通居民停止供电,仅保留部分所谓“核心”人员的日常用电。
至于何为他们口中的“核心”人员,小镇上的其他人便不得而知了,也无人有精力和能力去探究,毕竟如今连出门都俨然成了一件几乎达不到的事。
外面的气温早已跌破零下六十多度,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目之所及,皆是被冰雪严实覆盖的景象。往日里热闹的街道全都成了冰封的荒原,无数鲜活的生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被冰冻,无声无息地消逝在这场极致的严寒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好在傅乐晞赌对了,准确来说,是她精准预判了游戏的走向,提前带着瞿柚米转移到了这海底观光小屋,才得以避开这场致命的严寒,没有被直接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可瞿柚米天生畏寒,哪怕小屋内靠着自身的密闭性维持住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也还是冷得她缩着身子,牙齿打颤,止不住地哆嗦。
“乐,乐晞,这是第几天了啊?”瞿柚米裹着厚外套,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傅乐晞正蹲在箱子旁翻找着,闻言拿出一件厚实羽绒服,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帮她使劲套上,拉好拉链又理了理领口,轻声道:“第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