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瑶意识到不对,向娘亲的尸身冲去,被王妈妈一把拦住:“六姑娘,你娘没了,别难过,还有一大家子人照顾你。”
小楚瑶的劲儿小,挣脱不过,哭着说:“呜呜!刚才我娘亲还好好的!为什么我走了一会儿要用白布将我娘亲盖起来?”
梅若云装作伤心的样子解释道:“五娘来看望你娘,跟她没说上几句,人就咳嗽不止,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断了气,我估摸着是滑胎后身体太弱,一时气儿上不来,呜呜!人的命天注定,说没就没了,呜呜……!”
小楚瑶信以为真,哭得愈加伤心:“呜呜……!娘亲!呜呜……!”
接着听到父亲既冷漠又无情的话语:“找几个下人将静姝的尸身抬出去安葬在墓园。”
从此郁楚瑶便与娘亲天人相隔。
因贪吃糕点,娘亲便没了,自那以后郁楚瑶再也不碰糕点,她怕那糕点吃完又失去对她来讲重要的人。
郁楚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父亲需要时日,她可不需要,必须想出替娘亲报仇的办法。
她想到让刘伯出面做证,但很快她否认了这一想法。
娘亲离世许久,父亲应该早已忘记对娘亲的情意,将十年前的事搬出来对父亲毫无冲击力。再说五娘何等聪明,当年害娘亲时定然早已想好应对的招数,说不定还会因此害得刘伯失去后厨的差事。
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希望刑部能从那位名叫韩寿的人口中审出重要的信息来,最好跟五娘有关,还是那种能将其一招致命的理由。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郁楚瑶决定明日给裴公子写封密信,差丫鬟送到裴家绣庄,他看过信后,必然明白该如何协助她。
第二天醒来时郁楚瑶面色并不好,双眼周围的色泽也略显黯淡。
灵萱的床就放在小姐屋内,昨晚小姐翻来覆去她是知道的。后来她睡去,也不知小姐几时才睡着,看小姐的脸色恐怕一晚上都没睡好。
灵萱一边伺候小姐梳妆一边说:“小姐昨晚没睡好,看上去憔悴许多,不如今日别去皇家寺庙?”
已经安排好的事不好临时改变,再说郁楚瑶并不介意以什么样的状态见三皇子,面色差些再好不过,说不定三皇子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后悔说出想娶她的那些话。
“今日不必为我特殊装扮,也不必施粉黛,素颜前去再好不过。”
灵萱猜不透小姐的心思,只得依言放下刚拿起的脂粉盒,仅帮小姐将头发梳好,用一根素银簪子绾住青丝,想要再拿一朵绢花别在发间,却被小姐轻轻按住手背。
“今日不簪花。”
“还是簪一朵吧?否则显得太素淡。”
“我今日是去寺庙,又不是去参加宴会,需打扮得素淡些。”
灵萱信以为真,放下手中的绢花。
元日和元月从后厨取来早饭,用食盒提了回来,她们将饭菜在桌上摆好,来到小姐跟前。
“小姐,饭菜已摆好,您可以吃了。”
想起昨晚翻来覆去筹谋好的计划,郁楚瑶不想再等下去,不如今日一早便将此事办好。灵萱要跟她一起去皇家寺庙,只能将重要的事交给两个丫鬟。
她不着急用饭,先到书桌旁坐下,提笔蘸墨,写下一封信,吹干折好后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交给元日:“你和元月用完早饭去趟裴家绣庄,将这封信交给颜师傅,切记不可让他人看到,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让你们去裴家绣庄帮我选一款丝帕。”
元日接过点点头,将信谨慎地揣进怀里。
元月问道:“我们两个回来时,要不要真的给小姐选一款丝帕?”
“自然要选一款,也需将谎言给圆了。”
“是。”
灵萱在饭桌旁招呼道:“小姐,快过来用饭,天冷,饭菜凉得快。”
待小姐和两个丫鬟在饭桌旁坐下后,灵萱并未像往常一样就座,而是在小姐耳边耳语几句笑着出了门。
两个丫鬟目送着灵萱,感到十分好奇。
元日问道:“小姐,第一见灵萱姐姐不吃早饭就跑了出去,她要去做什么?”
郁楚瑶不愿让两个丫鬟知晓她的心思,只淡淡一笑:“她去帮我办件事,待会儿我会带灵萱去皇家寺庙,经过街市时会给她买些吃食,你们放心,她饿不着。”
两个丫鬟不再追问,元月兴奋道:“灵萱姐姐不吃早饭,我们两个有口福了,多出的那一份我们俩分了吃。”
元日嘟起嘴不满道:“现在小姐是管家人少不了你的吃食,怎么还像以前一样一副不够吃的样子?”
元月笑嘻嘻地解释道:“习惯了,一时改不掉。对了,小姐,您要是不够的话也给您分些?”
清芷园的丫鬟一直以来喜欢苦中作乐,现在没有了以前的苦,她们却没忘记以前的快乐,郁楚瑶倍感欣慰。因这份欣慰,娘亲的仇恨在她心中暂时搁置。
“我够了,你们两个分着吃吧。”
……
灵萱来到翠影轩的丫鬟必经之地,瞅准通往后厨的方向,只见两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走来。她装作从此路过,有意上前打招呼道:“是给二姨娘和三小姐取的早饭?”
两个小丫鬟点点头,其中一位恭敬道:“平常灵萱姐姐都不怎么理我们,今儿有幸碰上,还跟我们说话,该不会我们近期要有喜事发生?”
灵萱听着奉承的话还真有些不习惯,自从小姐当上管家人,总有人巴结讨好,她还没有完全适应。
“清芷园的早饭已摆上,你们两个为何这么晚才将早饭取来?就不怕二姨娘和三小姐等急了?”
另一个丫鬟解释道:“不能怪我们,那些个偷懒的下人全被卢管家带到后面种树去了,留下一大堆活儿我们根本忙不过来,故而取饭的事晚了会儿。”
卢管家行动够麻利的,小姐刚安排的事便已雷厉风行地铺展开来,难怪他能当管家。灵萱在心中感慨完毕,思忖着如何将小姐安排的事给办了。
“三小姐在做什么?”
灵萱突然问起这个,两个丫鬟不解地对视了一眼,一个回道:“要么练习刺绣,要么练习打马球。”
灵萱装作关心的样子,叹口气:“唉!”
另一个丫鬟不解地问道:“灵萱姐姐为何叹气?”
灵萱装作关心的样子建议道:“前日在玉星楼谁都能瞧得出三小姐对三皇子有意,可总待在家里刺绣、练习打马球有什么用?总得出去见到三皇子再说上话才有机会。”
两个丫鬟以为灵萱真的关心三小姐,纷纷附和:“可不是?”
一个丫鬟说:“我听以前的春香姐姐议论过,皇后娘娘喜欢刺绣,要想博得皇后娘娘青睐,刺绣的功底必须有;陛下又定下开春的马球赛,听说也与皇子选亲有关,三小姐必然要多加练习。”
灵萱努力将话题往她需要的方向引领:“说得没错,可据我观察,三小姐的刺绣和马球术已经不错,差得正是与三皇子当面接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