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子看一眼黄若晴,担忧地说:“爹,我要新娘子。”
“放心,她跑不了。”吴大东家说完瞥了一眼黄若晴得意的神情,心中叹口气向前厅走去。
吴公子不舍地说:“娘子,我先回屋了,等你……”
“滚!谁是你娘子?再不走小心我对你拳打脚踢!”黄若晴柳眉倒竖,做出要打人的样子。
吴公子吓得抱着青花瓷瓶一瘸一拐走进自己的屋里。
苏沐瑶担忧道:“萧景翊,你说吴大东家会不会同意放了若晴姐姐?”
萧景翊自夸道:“有我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何况我帮了吴大东家,只要我发话,他绝对会放了黄姑娘。”
黄若晴走上前,将萧景翊盯了几眼:“喂!你谁啊?为何跟我家沐瑶相识?还知道我姓黄?”
苏沐瑶赶快解释道:“这位是萧公子,家住京城,我在青云馆时认识的,现在是太学生。我与他在江陵府相遇,因萧公子要行万里路,才要求与我同行,我不好拒绝,勉强应下。是我跟他闲聊时说起寻你之事,萧公子才知道你的姓氏。”
黄若晴敏锐地感觉出沐瑶跟这位萧公子关系不简单,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行万里路?什么意思?”
萧景翊被黄姑娘的目光搞得心里发毛,躲避开来:“游览我大宋的大好河山,到处走一走,增长见识,开阔眼界。”
黄若晴根本不信:“哼!我家沐瑶单纯才会被你轻易哄骗,我可不会,一眼看穿你。增长见识?开阔眼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本事你自己租条船到处游览?为何偏要与她同行?告诉你!我家沐瑶在耀州已有婚约,你少打她的主意,坏她名声……”
萧景翊愈加心虚,目光躲闪的同时,说不出一句应对之语。
苏沐瑶急得脸涨得通红,连忙上前拉住黄若晴的手:“莫要误会,我和萧公子仅是朋友,再说有他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何况这一路他的确帮了我不少忙。我们还是到前厅看看吴大东家怎么处理那些闹事的人,再找机会请他放了你。”
前厅的事苏沐瑶本不关心,为了避免黄若晴再误会下去,她一时情急才说出此话。也许到了前厅,若晴姐姐便不会将注意力放在萧景翊身上,若萧景翊再帮若晴姐姐脱身,黄若晴对他的戒心必然会消减。
听苏姑娘这么一说,萧景翊连忙向前厅快步走去,边走边说:“有热闹看,何须在此耽搁?我先行一步。”
黄若晴也想快些处理好无缘无故加在她身上的婚礼,也想去前厅观望,好寻找机会脱身:“先将萧公子的事放在一边,你我赶快去前厅,等吴大东家处理完麻烦事,再请他将我放了。”
苏沐瑶犹豫了一会儿,解释道:“本可以趁着吴家大乱,有萧公子帮忙,直接将你偷偷带走,立即乘船离开。可据我观察吴大东家不是坏人,必然会通情达理。我也有私心,想要了解中和窑和印花术,再跟吴大东家谈谈将来的合作,故而只能将你的事放在明面上大家商讨着解决,若晴姐姐可怪我?”
黄若晴并不介意反而夸赞起来:“你果真长大了,这一路竟还想着苏家的生意,我又岂能怪你?我也希望自己的事光明正大解决,若偷偷摸摸离开,好像是我做错事一般?明明是吴大东家强人所难,我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苏沐瑶拉起黄若晴的手:“我们赶快去前厅。”
两人来到前厅时,吴大东家正用手指着吴崇安大骂:“你就是个混蛋!爹娘生前最宠你,可你都做些什么?欺男霸女,竟然还派人到码头收取过路费?爹娘在地下怎会安生?你若心有他们,好好学学他们,改了你的臭毛病,再将码头管好,惠及一方百姓,也不至于百姓只要听到漕帮,要不远远躲开,要不就是背地里诅咒你。”
吴崇安的上身绑着绳子,被骂的过程中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郁楚瑶瞧瞧周围,不见漕帮的手下,应该已被吴大东家的人带走。
萧景翊则坐在一桌旁端起茶盏悠闲地品茶,他的身边坐着前来进货的屈主事,他已无刚才的惊恐,认真听着吴大东家训斥之言,时不时露出赞赏的目光。
黄若晴拉着苏沐瑶在最近的桌旁坐下,她们不敢随意说话,认真听着吴大东家的批判之语。
“爹娘在时,一边管着漕帮,一边做着善事,修桥铺路、赈济灾民,在梧州谁提起他们不是竖大拇指?后来又开了中和窑,培养了一大批工匠,惠及一方百姓,更是被人津津乐道。可惜他们一年前先后离世,我还记得爹临走时拉着我的手不断嘱咐,让我对你严加管教,不要让你走上邪路,可你都做些什么?爹娘离世后不到半年,你便以死相逼,要求分家,我不得已同意。你主动要了漕帮,我便接了中和窑。今日我再警告你一遍,家是分了,爹临终前说的话我可没忘记,你干一件坏事我便阻拦一件!”
吴崇安不满道:“爹临终前明明是让大哥管教我,哪轮得上你!别以为你有多好,小时候打架斗殴哪少得了你?没一天让爹娘省心的,还有脸说我?在爹娘眼中大哥才是他们最满意的儿子,你得靠边站!”
刚才打斗时,吴大东家的夫人叶氏被吓得跑回自己屋里躲了起来。打斗平息后,她又大胆回到举办婚礼的厅堂,刚踏入,听到吴崇安所说,免不得替夫君辨别两句。
“三弟说的什么话?大哥忙得可是整个梧州的大事,哪有心思管吴家的事?家中的事还不是你二哥操心?公爹和婆婆临终前我也在身边,他们明明是向你二哥嘱咐。要不是因为死去的公公和婆婆,你二哥才懒得管你,等你在梧州干下许多缺德事,自有老天惩罚!”
叶氏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主桌旁坐下,一眼瞧见黄若晴,疑惑她为何会揭了盖头与另一位姑娘坐在一处,而不是顶着盖头坐在洞房内?
因眼下有外人在,她不好多问,还是先处理好家事再说。令她不满的是,明明是处理家事,偏偏有这些个外人在。她看一眼身旁的夫君,他似乎并不介意,叶氏也不好说什么。
吴崇安只用一句话回怼:“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二嫂一个女人家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叶氏最讨厌被人轻视,反驳道:“婆婆在时顶起吴家半边天,女人怎么了?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该插手绝不会坐视不理。”
吴崇安嘲笑道:“我娘生前给吴家生下三个儿子,功劳高,自然有说话的权力;而你,生下的是个儿子,可惜是个半大的傻子,还有什么脸坐在这里当众说我?”
叶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愤之余指着吴崇安:“你!……哼!”
吴大东家见自己夫人被气得够呛,厉声道:“三弟!你都三十好几的人,连一儿半女都没有,还好意思用此事奚落你二嫂?”
吴崇安不屑道:“那是我不乐意,我若乐意早已儿女成群。”
吴大东家用没有任何商议余地的语气说:“从今日起,由我管理爹娘留下的码头,每月会固定给你银子,你只管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吴崇安根本不乐意,正要拒绝时,传来大哥的声音。
“我不同意!”
吴崇安高兴地说:“大哥来了,我才不会任你摆布。”
大家瞧见从外走进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衫的男子,身形挺拔,腰间系了根素色的绦带,装扮看不出一点儿梧州人的特色,倒像是北方来的一位文人墨客。
屈主事悄悄对萧景翊说:“这位是吴大东家的兄长,乃梧州知州。”
萧景翊点点头,心想这位梧州知州身着常服出现倒也正常,毕竟他今日是以兄长身份出席家事,并非公务在身。
吴大东家与叶氏上前拜见:“大哥可来了,婚礼举行到一半儿被三弟破坏,让大哥见笑。”
吴知州瞧一眼被绑的三弟:“都是自家兄弟,为何要像用对待贼人一般绑了他?”
吴大东家连忙解释:“三弟带人前来闹事,弟不得不如此对他。”
吴知州径直走到吴大东家刚刚坐的位置落座后,批评道:“他为何偏偏找你闹事?还不是你总是看不惯他?快叫人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有大哥在场,吴大东家夫妇不敢落座,垂手站立一旁。听到大哥的吩咐,吴大东家只得强压心中不满,向身旁仆从使了个眼色。
仆从会意,上前为吴崇安松绑。
从大哥进来的那一刻吴崇安变得十分得意,此时松了绑,更觉浑身轻松,走到另一个位置坐下,开始告状:“大哥来得正好,帮弟弟好好教训老二,占着中和窑还嫌不够,竟然要抢我的码头?分家时白纸黑字写着码头归我,中和窑归他。他见码头赚得比窑场多,没事给我找茬儿,就是想让众人觉得我无能,管理不了码头,他好借机收回,大哥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