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3日,晴。小田村桑黄地。听村民介绍田秀芝。
“从东孙村向北两公里便是小田庄。当年,田秀芝及丈夫田育龙和孙志斌、孙志伟曾是同班同级的中学同学,毕业后关系一直十分密切。田育龙丧事那天,孙志斌、孙志伟都到场亲致吊唁。谁也不曾想到,原本耳鬓厮磨的少年伙伴,正值盛年却阴阳两隔!
“从村庄向西南两公里便是桑黄地。明朝初年实行大规模人口迁徙,先族们从山西远道而来,开垦的第一块地便是这里,从此,村里的许多事情就和这块地有了联系。它有一百多亩,黄壤中间掺杂着大量肥沃的黑土,土层深厚地貌平展,又紧傍范河,便于灌溉。因当年这里适应蚕丝发展密植桑树,便叫桑黄地。田秀芝的事情也发生在这里。”
——黎晓光采访日记
第 十 一 章 绝 地 反 击 (上)
一
育龙车祸住院发生在三天前。
育龙出事,最揪心、最忙碌的是妻子秀芝。
从省农大返村的途中,启程不远就是一段陡峭的山路。那天事情办妥已是傍晚,又刚下过一场暴雨,天暗、山险、路滑,载着作物良种的汽车在一处下坡拐弯处冲出了路基,坠落崖下。一一育龙最早是农大毕业的,先是在一家育种公司上班,前年辞职回到村里,承包了五十亩大田,同时成立了一个农业科技服务站,一边进行农业综合开发,同时兼着对乡亲们的农业技术指导。中秋将至,秋种既将开始,这次他去省农科所采购秋种的麦种,不料却横生波折。
秀枝是育龙初中时的同学。中考那年,她选报了市职业中专农学专业,毕业后回村就帮着父亲打理大田种植。后来育龙大学毕业,两人结婚成家。婚后仍然在村里务农干话。几年前育龙回村包地、搞农业科技推广,她一边里里外外帮助打理,一边在育龙的帮助下自学 各类科技、营销知识。几年下来,也算得上村里大半个农科人才。
从第一时间听到丈夫出事的消息,秀芝的脑海中最先呈现出一片空白,继而才猛然意识到,要救人,要筹钱。随着事情的发展,逐渐地,一糸列相关的事情逐渐浮上心头。
洁白的墙壁,蔚蓝色的窗台。数台救护设备环列四周高频运行,输液器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响着。床前,标志着护理等级的绿色三角标记分外醒目。经过了两天一夜的紧张抢救,病房暂时安静下来。
突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心电图屏幕上原来上下波动的条纹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秀芝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病房,传遍走廊,传到室外更广袤的空间。
两天前还是相互支撑爱心洋溢的亲人,顷刻间阴阳相隔成为永诀。
育龙的离世十分突然,人们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他是带着带着满腹心事离去的,但是时间却不允许他再做更多的倾诉。临终前,育龙挣扎着,断断续续,只说:“把外包地收回来,今后自己种!”
事情突然而至,那一刻,秀芝在一阵短暂的失声痛哭之后,思绪逐渐平静下来,开始考虑所有后续事件的处理。片刻的时间,秀芝的思想深处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变和提升。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家中的一切事情都必须有她来独自面对了。天永远不会塌陷,但这个家庭的支柱却悄然更换。既便她的内心有再多的不甘、不愿,也必须义无返顾地坦当起这个新的角色。
追思丈夫弥留时的叮嘱,这时候,蓦地,秀芝想起了一件事情。
原来,三年前,育龙回村承包土地时,并非五十亩,实际是八十亩。只是后来考虑到自己实在种不过来,就把其中的三十亩转包给了叔伯亲家魏华东。
准确地说,魏华东是育龙大哥的亲家,大哥的女儿玉翠就是魏华东的儿媳。换句话说,这个玉翠并非外人,她还是育龙的亲侄女。然而,也正是这个玉翠,教唆、胁迫丈夫,一次拿走了公公大部分承包土地的收入款项,进城另外购车购房,挥霍贻尽。导致魏华东几年来本该转交育龙的承包款一直未给。但在育龙这边,所有应该上交村里的承包金额却一直足额上交。为此,丈夫育龙也感到后诲。
陪同入院的亲属们早已进入病房。护士开始撤离临时架设的救护设备。
有一个护士走到病床前,准备拔掉育龙手臂上仍在滴液的针头。
“且慢!”秀芝猛然高声喊道:“我要叫他亲眼看着,把那块桑黄地收回来!”
桑黄地,位于北高村南面,是村里的几块主要地片之一。这里土地宽阔,土质肥沃。据说当年曾经栽种过大片的桑树,供当地蚕农采摘,至今在地片四周还有十几棵仍然枝繁叶茂的生长着。三年前育龙和其他十几户村民承包的责任田都在这里。
农民的根本在土地,这是她从少年时就铭刻在心灵深处的牢固印记。从能记事起,跟随父亲往返田间地头,挥洒汗水,拥抱丰收,土地就是她承载理想、寄托希望的所在。更何况,最近几年,这一带的大多数村民再没有更好的维生的项目。
土地,是育龙未竞的事业,是全家今后生存的依托。
“拜托你们,趁着育龙还在这里,告诉魏华东,就说:育龙有嘱托。那地,我要收回来自己种。”秀芝面向病床四周的人们,那里面有育龙的大哥、三弟和两个侄子,还有她自己的娘家侄子,脸色凝重、殷切地叮嘱着。
事情按排下去了,目送着前去收地的人们匆匆离去,秀芝依旧孤寂地站立在病床前。时间的概念早己淡漠,她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依她的心情,她是很想自己去的。凭借已往的经验,她知道魏华东并不是一个办事豁达敞亮的人,放在平时更加难办,这也就是秀芝打定主意今天要办妥此事的原因。再怎么说,逝者为大。再浑的人也要多少考虑一下这一层含义。选择今天,既表示出自己的决心;同时,无形中也让对方平添了一些趋向妥协的因素。现在,一方面这边的确离不开她;另一方面,她却必须分出心思时时地掂记着那头的进展。
输液器在丈夫已经没有生命特征的身体上方依然悬挂着,嵌入针头的手臂因为肌体已经失去吸收的功能开始回血和肿胀,药液却仍然在顽强的滴坠着。秀芝执拗的伫立在育龙的头前,静寂的,默默的,一直等到回村的人们再次返回医院,告诉她事情办理的最终结果。
育龙出丧那天,魏华东到场进行祭拜。摆了一桌的祭品。他是外戚,礼节上该来的。只是不知道,象他那天那副异常虔诚的做派,是否具有追悔和赎罪的成份?玉翠夫妻只说人在外地没有到场。想来应该是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自觉无颜登门。
出殡时,由侄子摔瓦,唯一的女儿打幡,秀芝由两个侄女搀扶,步履蹒跚,紧跟在棺椁后面,直看着育龙的遗体进入灵车。哀乐低回,再次将秀芝悲痛的情感推向高潮。
二
送走了育龙,秀芝一颗饱经蹂躏的内心慢慢开始平复。
自己今年才四十二岁,女儿丽红刚读大一,生活还得照常进行,一切还得朝前迈步。
九月里,早晚的气温己有了些许的凉意,但中午的阳光依然灼热。承包的大田里,玉米和高梁己经进入腊熟期,早播的大豆开始爆荚。青菜需要及时采摘和灌溉。农技服务站里,不时有村民前来咨询和购买良种、农药。这一切现在都需要秀芝重新做出按排。但眼下最重要的,她准备利用秋收、秋种前的几天时间把房屋彻底修葺一下。
修葺房屋必须事先报村委批唯。前一阶段村里曾经搞过一批旧村改造,那一带村民都换了楼房。但秀芝家位置偏僻,短时间里改造不到,因此只得自己先修补住着。
刚进村委,就见宣传栏十几个村民正在围观当天的日报:原来,从上月起这一带村庄己经被整体划为市经济开发区。这是好事,今后当地在经济项目发展和政策扶持方面势必会有更多作为。但却也需要一段时间。秀芝也没十分在意。
事情是在一周之后,为了追问修房申请的批复情况,秀芝第二次走进村委。只见:仍然是在宣传栏上,紧挨着上次那张日报,赫然贴出两张崭新的公文,一张是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征用北皋村以南、以东两处地片作为开发项目用地的通告;一张是县人民政府和北皋村村民委员会签定的关于占地补偿的协议书复印件。
宣传栏前己经聚集了几十位村民,人们边看、一边议论着。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由低到高。秀芝只简单地听了几句众人的议论,内心己经形成了自己的想法。
这两处地片集中了村里大部分村民的责任田承包地,是全村最好的两块良田。桑黄地,育龙当年的包地,就在村南那片。秀芝靠到近前,认真浏览了一遍。只见两行重点条文下面用铅笔勾划出一条虚线:“协议用地补偿,每亩每年折计综合补偿一千零捌拾元(含土地、青苗、地上附属物补偿及安置补助费),共补贴十六年。分两次拔清。之后,依据未来具体情形另行按排。”
从最直接的对比来说,协议书上的补偿费虽然乍看不算很低,但却是按照当地粮食作物价格折算的,而村里大部分承包户却是从几年前就开始种植经济果蔬、药材、花卉等。这个地区没有工副业,这些是村民们能想到的最主要的创收项目。土地是宽厚、慷慨的,面对勤奋劳作的人们,它带给了大家一次次丰收的回报。其次,有关十六年之后的条款内容更是很大的悬案。毕竟到那时候人们还要继续生存。
这里土地平展,土层深厚,土质肥沃,光照、水浇良好,是发展现代农业的理想地方;这里毗邻市区,紧靠国道,空气清新,幅员辽阔,又是立项开发的黄金地段。
催生事件形成的直接原因有两条:其一.经开区建设己然成为各地拉动经济增加产值打造亮点的重要抓手;其二.土地财政是当地政府几年来维系运行的重要创收渠道。项目本身并不错,错的是在推进项目阶段相伴共生被糅合进的某些另类的东西。
村民们的议论声提醒了秀芝,在村委会暗中己经签订协议之后,接下来继续抗争的唯一方式,只有硬磕。
事情如期而至。三天后,一个秋风萧瑟的下午,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前哨人马来到了北皋村,来到预先撒好灰线的南坡地片,几台大马力的旋耕机,呼啸着,对准中间的两行田垄迅速地开进。
那是桑黄地,大田中间正是秀芝家的地片。
两行飘着红缨即将成熟的玉米植株霎间被绞碎、翻卷到泥土之中。
闻讯赶到的村民们冲到司机跟前,高声责问:“你们和村委背后签订的协议,我们不同意!你们当过农民吗?你们的父辈是农民吗?!”
忍无可忍的人们掀翻了第一辆旋耕机车,在几台机械前面,手执锨、镢,同司机对峙起来。
开发公司的领导迅既赶到。政府的威力显示出来。他们调来了当地的几十名公安干警,强行驱散围堵的村民。一个村民在和开发公司人员撕扯期间,无意中误伤了一位公安民警。这成为另一场事件的导火索,现场顿时演变成对村民的大规摸的追捕行动。
被驱逐的人们,象溃堤的潮水,狂奔着,向村庄跑去。道路上、田野间,到处是四散狂跑、狼奔豗突的村民。人们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䠀过没膝的杂萆和道道田埂,一株株既将成熟的作物秸秆被踩倒在地,横七竖八一片狼藉。
玉亮也在这奔跑的人群中。玉亮是育龙大哥的儿子。育龙父亲,当年死于“落脏”,实际就是现代医学上的心肌梗死。三十出头的玉亮,却也在春天做过心脏瓣膜手术。心脏病人最需避免的就是剧烈运动和情绪紧张。跑着,跑着,玉亮脚步踉跄,一下倒在地上。几个村民急忙把他架起,赶到医院时,呼吸已经停止。
超过半数的村民参加了这次抗争保地事件。
秀芝没有参与,她进城送秋季开学的女儿去了。回到家就赶上了玉亮的事情。
玉亮的丧事第二天就办了。他还有父母,属于“少亡”。当初育龙单位在外地时,秀芝家里一些急险粗重的活儿大都麻烦玉亮,两家关系十分密切。
玉亮年轻,丧事自然也没有老人们那样繁琐。出丧时,一个白幡,是他八岁的女儿在母亲引导下在灵前打着,秀芝女儿兜了“随身饭”,几个叔伯兄弟和长辈们分别走在棺柩前后。玉亮母亲没有送葬,但此刻最伤心的却是她。灵车的阵阵哀乐将众人哀肠百转的思想情感推送到另一个复杂的境界:刚过而之年的玉亮,夲不该这么早就离世的!这一切,究竟是谁之过、谁之责、谁之罪?
秀芝自始至终参加了玉亮的丧礼。玉亮的两眼一直睁着,在净面时,秀芝轻轻抚摸着将它们闭合。接下来,她又参加了次日圆坟和一个月后的“五七”祭祀。
“五七”那天,在坟头上,秀芝的内心格外悲伤。不仅因为前期曾有过的各种帮助,同时还在于那天玉亮是在她家的承包地片里抗议征用时发生意外的。也就从那一刻起,秀芝萌生出一个顽强的想法:
“玉亮,你放心,今后,只要婶子一口气在,就是上州进京击鼓鸣冤,也一定为你、为乡亲们讨个说法、讨回公道!” 薄雾浓云,香火袅袅,纸钱翻飞。面对刚筑起不久的坟丘,秀芝高声说道。
时节己是初冬,清晨的原野上己经有片片寒霜。被征用的两块地片的四周新架起一道铁丝网。眼看附近的地片早己长出一畦畦麦苗,只有这两片地仍然杂萆丛生一派荒芜。自从上次被驱赶追捕之后,村民们已很少有人公开到地里活动。“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秀芝早己心急如焚。此刻,育龙的面孔、玉亮的情形以及抗争保地那天如潮水般奔涌的人群形象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几经考虑,一个艮古未有的设想在她的内心深处开始涌动。
当年,育龙的大哥曾经干过多年民办教师。后来教师队伍整顿,他提前内退。每月领取二、三百元的生活补助,回到村里后又承包了十几亩地,靠种养花卉、药材,早起晚眠养家度日。
晚饭以后,秀芝来到玉亮家里。玉亮父亲正巧在家。
秀芝开门见山,告诉大哥:“哥,我想启用行政诉讼,这几天就去。再拖下去,麦子就真的种不上了。”
玉亮父亲:“你可知这是和谁较量?是和县政府!”
“我早己想过。横竖我们己经一无所有。官司再打输了又能怎样?难道他们还能再把我抓起来不成?我们拚死反抗,也许还能争得一线出路。”
秀芝毕竞是干事创业的出身,一旦作出决定,她的风风火火果敢麻利的性格又体现出来。她是个女人,却自小经过摔打见过世面;文化不高,却懂得通常的世故人情。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到县里、市里,咨询上诉程序,学写诉状。又几经周折联系到市区一家比较知名的律所。一路闯关夺隘,匆匆奔波中,已经到了开庭的时间。
开庭前秀芝特地简单装扮了一下:一头秀发整齐地剪到颈部,衬托着红里泛白的俊秀的面庞。欣长的身材,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外套,胸前别着一朵精致的白花。下身配一条天蓝色的长裤,脚穿一双平底深色皮鞋。黑衣和白花是为了纪念玉亮,这是她几天前就想好的。
诉状是两天前自己写好的。秀芝中专毕业,她也不考虑、也不知道正规的诉讼书有哪些具体要求,埋头按照自己的思路一直写去,此刻又原样读出:“法庭领导:首先感谢国家给了我这次民告官行政诉讼的权力和机会。我叫张秀芝,家住夲县钟岳镇北皋村。千百年来,土地都是我们农民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她讲起签订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的情形,讲到国家关于确保农民责任制全面落实的相关规定,讲到征地过程中村民和政府两方面实际收入的严重的不对等,讲到土地被征后村民继续创收面对的各种困准,讲到玉亮的不幸离世。讲到玉亮时,秀芝的心头蓦然一紧:“他今年才三十二岁。三十二岁,正是干事创业的最好年华。上有父母,下有妻女,还有众多的事情等待他完成,还有漫长的人生道路等待他走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一定要追寻‘杀人原凶’,那就是这场事件的制造者们!!″此刻,秀芝只觉得又一阵悲愤难抑,心潮澎湃:“请求法庭依法撤销征地协议,判决政府弥补村民损失,对玉亮意外亡故做出赔偿。”
前方律师事务所是市里一家颇为知名的律所,曾经几次被评为“见义勇为先进单位”。当秀芝通过同学介绍,进门后详细叙说了村里的情况和个人的遭际后,经过简短商议,他们当即表示:免费出庭进行代理辩护。
律师:“农村土地征用,农民群众具有集体土地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具有预征知情权、调查结果确认权,具有申请预征听证权、参与报批权等各项基本权利。作为征用一方,政府有按照法律规定满足农民正当权属要求的义务。请问被告,这次土地征用,你们对以上原告各项权益,是否做到了全面落实?”
律师的发言严谨、犀利:“追溯事件经过,至少有四点请法庭特别注意:第一,整件事情都是背后作业、暗箱操作;第二,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三,北皋村村委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制度。在同村民签订承包合同之后,村委会没有权力私自将责任田土地二次转卖;第四,村民张玉亮的意外死亡同事件现场的驱赶追捕具有直接关系。还有,被告用几万元一亩从农民手中征用的土地,一转手,村东地片中,现在号称‘地王’的,已经卖到二百四十万元一亩。反差如此悬殊!究其实质,难道不是对农民利益的变相盘剥?不久前村民们的集体抗争,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在捍卫自己世代相传的家园。”
县政府的代表没有提出更多新的事实。更大的意义上,他们可能就是履行诉讼程序。
“土地是国家资源,土地储备是保障社会发展的重要举措。开发区项目是市里的重点规划,北皋村村民有责任、有义务做出自己的奉献和牺性。”被告方代表说。
“农村土地属于农民群众集体所有。一平二调不符合社会主义分配原则,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秀芝针锋相对据理力争:“请你少戴政治高帽。一切发展为了人民,依法行政是现代政府管理的最基本要求。”
法庭的判决却并不轻松。人们心照不宣:这次接受宣判的,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介百姓。但毕竟法律和正义矗立在前面。
一周后,法庭宣布:一.判决被告方按照原来赔付标准的二点六倍对北皋村民进行征地赔偿。二.由征用土地一方,对玉亮的意外离世按相关法律标准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