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大地上,仍旧黏着白雾。
这是屈振回头后,看到的情况。
几枚冷箭穿透了白色的雾气,向屈振飞来。箭矢在夜空里划出的冰冷轨迹,带了一丝青色的微末的光。
发这暗箭的人别出心裁,在箭头涂了毒。
在南疆这里,用毒最是常见,毒杀之事在此地亦是使人毙命的最高的事件。
不过对方用的毒术并不高明,一眼便让人辨认了出来。
屈振一转身形,躲开,随后便一掌挥向了浓雾当中。果然,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叫喊声。
对方行踪败露,屈振想要回身进入迷雾的边缘将那些人揪出来,可再次进入迷雾,也就相当于是再次进入了对方的瓮中。
放眼看去,白雾有绵延千里之势,一眼看不到头,一旦进入,也不知道这群人会再以什么样的方式迷了他的方向,再次进入,那是万万不可的事。
屈振果断转身,按照一开始的想法冲向尚未被白雾绵延的高山林海。
而就在他如此动作了之后,白雾里冲出了这群人。
这群人多数使刀,也有使用弓弩的,见屈振背向白雾冲向清晰的大地,当即放出箭矢,阻止屈振的动作。
屈振转身摆动双臂,以搅动两仪之势一下将所有箭矢扭转向各处,随机头也不回地御空背身飞去。
身后提刀的人紧追身后,神态焦急,看来他正去往的方向,藏有某些秘密。
只是可惜离开得匆忙,未能为师兄严吾风留下引领他们离开白雾的指引。
虽说可惜,但屈振的动作十分果断,说往前去便往前去,半点也不回头。
而在白雾之中的人,也如八仙过海,若要渡这海,还得各凭本事,各自使出看家本领了。
严吾风这边,听见了白雾林中得动静。
这种动静越来越大,“沙沙”声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焰,顺着地上的枯枝落叶从周围蔓延而来。
火势,有逐渐转猛的架势。
他向各个方向看去,周围没有任何人的踪影,白茫茫一片,只余声音。
她知道,是某些东西卷土重来了,目的,是为了落了单的他。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他即将会被白雾里的那些东西紧紧包围在中心。
这种危险讯号的感觉,来自他多年的修为。
如今这种情况下,他也顾不得那些在白雾中突然不见了踪影的人了。活下来,总能见面,活不下来,那就是造化不够。
他,可不想成为那造化不够的人。
倏然抬眼间,他的眼神里已有了杀意。
康武和岳芝娇也在这片白雾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
岳芝娇手中握剑,剑不离手。
一刻之前,她杀了三只妖兽。
这些妖兽长象奇怪,有三只手的,有如触手如蠕虫的,一想起便令她泛起一股恶心。
在拨开地上胡乱生长的灌木枝丫后,她找到了一棵生长在地势较为平缓,周围没有各种杂草生长的树旁,倚靠着就坐下。
康武并未觉得她此番动作不好,只看了周围几眼,便从腰上解下了水囊,递给了师妹。
岳芝娇抿着一笑,向师兄说了声谢,接了过来拔出塞子,急急给自己灌了一口。
康武放眼环视。
岳芝娇见了,便道:“师兄不歇一歇吗?我们这么追来,都未曾停歇过,方才还杀了三只古怪的妖兽,如今正该蓄蓄力,好待待会儿对敌时能下手利落些,我们还得找离开这里的路呢。”
康武拿回她递回来的水囊,态度温和:“我倒是无碍,就是……”他看了眼周围,“想要给他们发信,已经不可能了。”
听到这里,岳芝娇一脸凝重。
他们,已经分不了方向了。
“不知道白天会怎样,我们这么一走,也走了有大半个夜晚了吧?”
“要是现在就天亮就好了。”岳芝娇长出了一口气,“像现在这种状况,实在令人头疼。”
在宗门里娇生惯养,她还真有些不适应这样奔波劳累的日子。
不过一想到身上带着的灵珠,她的心就安下了不少。
“只怕是天亮了,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仍旧是这一副模样。”
“也是,”岳芝娇抬头环视,“要是有变化的话,也不会是将人困在此地的雾了,不过,这雾怎么好像淡了些?”
岳芝娇警觉道。
康武再度看向这片白雾,对此满是疑惑:“我们一直处在这片浓雾当中,怎么半点察觉也没有?”
“此行都是师兄在出力,对这些细微的变化没有留心,师兄,这雾气的确有了变化。”
听到这里,他仍是不解:“怎么可能会变淡?难道说,这白雾是阵,而他们,破了其中的阵法?”
“极有可能!”岳芝娇站起道。
早就知晓此事的沈炎,也在观察着这一片雾气。
虽说白雾已经淡去了许多,但转眼之间,他和重逢的人再次失散了。
不知道,其余的人有没有发现破解浓雾之阵的方法?
之前,浓雾分为两次变淡,一次不明,一次是严吾风取出阵眼之石之后浓雾才有了变化。
如此看来,应该是有一队人发现了阵眼。
不过这并不重要。
在如此巨大的浓雾里找出阵眼,将阵眼之石取出,令这浓雾彻底消散,这并不是一件实际的事。
如此浓雾,寻找阵眼费时费力,恐怕方才两次雾散,也是全是他们误打误撞撞破的结果。
沈炎淡然地站在浓雾当中,只看着一个方向。
迷蒙处,有一细微到难以令人察觉的动静。
沈炎仔细听着,早就已经听出了这其中是什么,一个身法向前,在白雾里一窜,越过了三五棵树,这样的迅速,在这白雾里形同鬼魅一般。
不仅在那搅出细微动静的那物眼中,还是在沈炎自己的眼里。
所以,沈炎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出身于光明正大的门派,行动却与光明正大四字极不相符,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并非作恶,可以忽略。
而他的下一个动作,也在自己的预料之内,可若说那物,可就非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