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马帮帮主展雄飞的另一重身份,其实,是衡山剑派凌虚道长的堂弟。
故,得知飞马帮一夜覆灭,帮主展雄飞被杀害的消息后,凌虚道长大为震怒,立命白面书生,也就是他的儿子兼大弟子展白,偕同未婚妻江雪下山一探究竟。
而这一探,自是探得明明白白。
展白与江雪虽然年纪轻轻,然行事,却颇有章法。为了查明飞马帮覆灭的原因,他俩多处着手,终于锁定在连老大身上。而为了不打草惊蛇,更为了弄明白其中关窍,二人故意扮作寻常旅客,随连老大此番一路顺舟而下,终是引得连老大露出了真面目。
一切,原来竟是天听卫在做梗。
“唉,我大错已铸成,并不奢望几位能饶我性命,这样,贤侄,你便给我个痛快吧!”
大致猜测出展白的身份后,连老大自知难以幸免,干脆伸出脖子,静待他们的处置。
“哼,杀你一人,岂能抵飞马帮一百七十二条性命?”
展白气极,偏又无可奈何。
“小哥,既是如此,杀了这连老大,恐怕亦不足以泄愤,以老夫所见,莫不如尽快找个地方,将船上的一众客官藏匿起来,才是上策呢!”
马长风老成持重,面对着这个烂摊子,迅速捋清了头绪。
无疑,连老大等固为他们所擒,然,谁都知道,天听卫岂会善罢干休?他们既拿下了飞马帮,那便极有可能据了飞马帮的总坛,随时可以来飞马渡支援。如此,马长风几人固能逃得性命,可其他那些人呢?
“嗯,大哥所虑甚是。”
龙轩江湖经验颇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已入夜,船停在这飞马渡口,着实不甚安全。
“呵呵,二位前辈莫忧,最近这天听卫忙于筹措长沙英雄大会,故什么首脑人物,均不在飞马集,剩下的人,不过是些武功低微的喽啰,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且飞马集离县衙,少说也有七八十里地,便是现下就去县衙搬救兵,也不是易事,照我看,今夜,再怎么的,也是安全的。”
展白却一笑,显然,一切都在他预想之中。
“还请小哥示下!”
龙轩拱手问道。
“二位前辈,离此地五里外,有一庄,名叫鲍家庄,庄主乃是家父旧识,我等前去投奔,他必然会接纳。”
展白道出计划。
“可是曾名震江湖的刀王鲍开山?”
马长风惊道。
“正是,正是。”
展白点头应道。
“可若是我等这么过去,日后会不会牵累于他?”
龙轩不禁有些担心,他侠义为怀,自然要想得远些。
“无妨,天听卫虽然跋扈得很,但要动鲍叔叔,哼,只怕,还得掂一掂斤两!”
展白摇摇头,显然,对这鲍开山甚是有信心。
“三弟,你或许不知,这刀王鲍开山,成名甚久,但应是在你踏入江湖时便已归隐,故你有所不知了。他的年岁,该与我相若,其刀法,据说成名后便未逢敌手。此人早年曾中武举,司职朝廷禁军总管,部属故旧甚多,朝中更不乏身居高位之人,故,小哥说天听卫亦不敢轻易动他,应是这个原因了。”
马长风说起这些江湖旧事,是如数家珍,听得展白亦是连连点头。
不过,因为船上耳目众多,展白纵是心情再激荡,亦是强压着好奇心,不问二人的名字。但以他的观察,这二人,恐怕非一般人也。另外,那一直在一旁的少年,虽微笑不语,然气度亦不简单,料来也不是等闲之人。
“那这些人怎么办?”
龙轩一指那些黑衣人和船上的伙计。
“还真是个麻烦事!”
展白皱了皱眉。
他是名门正派的子弟,总不会像邪派之人一般,不好处理,就来个一刀了事。故而,这个问题,着实令他头疼。
“先绑了再说吧!”
马长风淡淡说道。
接着,身形一起,出手如电,先将船上的几个家伙点了穴道。
“我的独门点穴法,足够让他们睡够一天一夜,有这么长时间,大家应该可以脱身了。”
马长风打完收功,冷静说道。
他这一说,龙轩、范云舟和展白相互一看,皆面露喜色,各展身法,齐扑岸上。
被打得东倒西歪的一众黑衣汉子,均被轻巧地掷上船来。
自然,马长风如法炮制,将他们个个都点了穴道。
“丢到舱底去,估计,不到天亮,没人知晓。”
展白反应亦快,说着,提起一人便往舱底扔。
此时,船上的客人们均已醒来,看着这一切,有的人还有点懵。江雪赶紧笑着向他们解释清楚,如此,大家方知先前着了这船家的道,不由地都齐向马长风等致谢。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收拾好东西,跟着咱们先避一避,等明日天亮后,再各走各路吧!”
马长风朗声说道。
“哎哟,好险!”
那胖商贾却忽地夸张地叫道。
龙轩闻声看去,这才稍微看清了他的模样。此人身形极胖,目测应在三百斤以上,大圆脸上,却嵌着一对小眼,然纵是如此,任谁看到他,都绝对会认为他天生就是个商贾。
“好了,大家速速离船,勿再耽搁,且随着我,绕开飞马集。”
展白没有理会他,飞身先到岸上。
于是,一众人赶紧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随着展白往鲍家庄而去。
短短的五里路,在夜间走起来,显得是尤其的长。为了不惊动地方上的人,展白所选取的,是一条偏离官道的山路,不过幸好星光淡淡,还能看得几分清楚。
只是,才走不到一半,那胖商贾就似乎有些吃不消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我走,走不动了。”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树丛中,浑不顾有什么蛇虫鼠蚁之类。
“兄台,还是再忍一忍,到了鲍家庄,再歇息也是不迟的。”
龙轩离他稍近,便轻声相劝。
其实,以龙轩几人的功夫,若是全力施为,五里之路,绝要不了半炷香的工夫。但一众船客,多数都不会武功,更谈不上使什么轻功了,所以,几人也只得捱着与大家一道,把这好人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