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冲击力太大，我一时间无法言语。

B……不，秦明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挣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现在，你知道了全部。”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你想怎么做？离开我？还是……帮着那个‘赝品’，来消灭我？”

“你们是同一个人。”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坚定地说道。

“不。”他断然否认，“他懦弱，天真。而我，才是秦明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顾言之。

“桑女士！开门！你现在很危险！”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秦明宇眼神一凛，闪过一丝杀意。

我立刻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他是我请来的医生。”

“医生？”秦明宇冷笑，“一个在你家门口蹲守，用不明手段监听你老公的医生？”

我心中一震。

是啊，顾言之的许多行为，都超出了一个正常医生的范畴。他似乎……对我老公的一切了如指掌。

门外，顾言之的声音更加急切：“桑女士，你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DID！那晚盛源董事长坠楼，秦明宇是唯一的在场者！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法律和心理的制裁！他是个杀人犯！”

“闭嘴！”秦明宇暴喝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再联想到顾言之种种“恰到好处”的引导和信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

我猛地拉开门。

顾言之正举着手机，似乎在报警。看到我，他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快出来，他已经失控了！”

我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顾医生，你认识顾静吗？”

顾言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捕捉到了。

顾静，盛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在他父亲死后，她就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顾言之很快恢复了镇定。

“是吗？”我笑了，笑得冰冷，“你的眼镜，是德国一个独立设计师品牌，只接受私人订制。很不巧，五年前，顾静送过我一副一模一样的。她说，那是她哥哥设计的。”

最后的反转，由我亲手揭开。

顾言之，本名顾言则，是顾静的亲哥哥。

他不是什么心理学家。他接近我，诊断秦明宇是DID，一步步引导我，挑拨我们，就是为了复仇。

他想让我亲手把我的爱人，送进地狱。

“秦明宇……”顾言之，不，顾言则，见身份败露，表情变得狰狞，“他害死了我父亲！毁了我妹妹！我让他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你父亲是咎由自取。”秦明宇从我身后走出，将我护在怀里。这一次，他的眼神既有B的冷冽，也有A的温柔。他们似乎……开始融合了。

“是他先用舒瑶的安危来威胁我。我从不伤及无辜，但他碰了我的底线。”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原来，这才是盛源事件的真相。

这才是他创伤的来源。

他不是分裂了，他只是太爱我，爱到独自背负了所有的罪与罚，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每晚在书房的“对话”，不是精神分裂。

那是一个男人在和自己的良知与黑暗搏斗，是一场持续了数年的、孤独的自我救赎。

而顾言则，只是利用了我的爱，将这场搏斗，放大成了一场精神病理的骗局。

警察很快就到了。

但带走的，是伪造身份、非法入侵、意图陷害的顾言则。

世界终于安静了。

秦明宇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舒瑶。”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我回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没关系，”我说，“明宇，欢迎回家。”

无论是那个冷酷强大的他，还是温柔爱我的他，都是他。

我的老公，从来不是完美的。

他只是，用尽了全部的生命，给了我一份最完美的爱。

这就够了。

【番外甜剧场】

顾言则事件过去一个月后，秦明宇做了一个决定。

他卖掉了郊区那栋我们住了三年的别墅。

用他的话说：“那个房子里的书房，晦气。”

我没意见。事实上，自从那晚之后，我每次经过书房门口，都还是会觉得心脏一紧。

秦明宇把家搬回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他说，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想离人间烟火近一点。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秦明宇解散了所有佣人，说要亲自给我做一顿“赎罪宴”。

我靠在厨房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秦总，此刻正对着一堆食材手足无措。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卡通龙猫围裙，高大挺拔的身形配上这可爱的图案，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他先是把糖当成了盐，差点做出一盘甜到发齁的炒青菜。

又在打鸡蛋的时候，用力过猛，半个蛋壳都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捞了半天，表情懊恼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闻声回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却亮晶得惊人。

“舒瑶，你别笑。”他耳根有点红，“我……第一次做。”

过去那些年，都是我照顾他。创业时，我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为他煲汤。成功后，家里有最好的厨师。他从未进过厨房。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碗，熟练地用半边蛋壳将碎渣捞了出来。

“我来吧，秦总。你再折腾下去，我们今天可能要饿肚子了。”我调侃他。

他却固执地没有放手，反而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

“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好了我来。你就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痒痒的。

我心一软，便由着他去了。

于是，那个下午，我们就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在厨房里“奋战”。

他主厨，我指导。

他把牛排煎得像块黑炭，我告诉他火候要怎么掌握。

他把土豆泥搅得稀里哗啦，我教他要一点点加牛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我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一种平凡又温馨的方式，度过一个下午。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那些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秘密。

只有我和他。

“舒瑶，”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以前……你一个人做这些的时候，会觉得累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在为过去那些年，我独自撑起我们生活琐碎的时光而感到愧疚。

我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累。因为我知道，你在外面，为我们拼一个未来。”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可我……却差点把它毁了。”他声音里满是后怕，“如果，如果那天你真的信了顾言则的话……”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我，“秦明宇，你看着我。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那个在黑拳场上，被人打断了肋骨，还死死护住怀里给我买的蛋糕的少年，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是A还是B，是温柔还是冷酷，你的底色，是爱我的。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后又找回的大型犬，脆弱又无助。

他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我。

这个吻，没有了以往的激情与掠夺，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小心翼翼的缱绻。

良久，他才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促。

“舒瑶，以后，我再也不藏着了。”他哑声承诺，“我的所有……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都给你看。你别嫌弃我，也别……再丢下我。”

我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心中酸涩又柔软。

原来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秦明宇，也会害怕被丢下。

我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好。”

一顿饭，最终还是在磕磕绊绊中完成了。

卖相不佳，味道也只能算勉强及格。

但我和秦明宇，却吃得比任何一顿米其林大餐都要香甜。

晚上，我们没有回主卧，而是窝在大平层的影音室里，挑了一部老旧的爱情电影看。

看到一半，我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他关掉了电影，轻手轻脚地把我抱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和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明宇……”我呢喃着。

“嗯，我在。”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睡吧，这次，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我安心地闭上眼，沉入梦乡。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漏雨的阁楼。少年秦明宇紧紧抱着我，抵御着外面的风雨。

他对我说：“舒瑶，别怕，有我在。”

这一次，我没有再感到寒冷和恐惧。

因为我知道，无论现实还是梦境，我的少年，终于真正地、完整地，回到了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