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尚末手中翻来覆去,江宣的眼珠子也跟着翻来覆去。
男人的视线和动作过于明显很难让人不察觉。尚末手上的动作则刻意调整了一番,开始小幅度左右抛起,接住。
“试试?”
他终于受不了炽热的视线,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宣犹豫着,手从身旁的郑潇潇眼前越过,要要抵达那块儿静静躺在掌心中的蓝色手机那里去。
他会怎样做?
销毁手机?拿起手机往地上猛摔,毁掉里面的电路板,让加密文件就此消失,让系统弹出任务完成的奖励指令?
郑潇潇屏气凝神看着江宣伸出的爪子,他注意力全然在尚末的掌心完全忽视了身侧还有一个恐怖的存在。
当两只手快要碰到一块儿时,车子一个急刹,这后排坐着的人都踉跄一下。
“等拿到线索再说,不然我死给你看。”
就那一瞬,郑潇潇幽怨的声音飘进耳朵。她像枉死的厉鬼声音空荡,目光死揪着不放。
虽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但确实有用,江宣越过了尚末,撑起半个身体按下了降窗按钮。“有点儿热。哈哈。”
重新坐回去了,三人一时无言。直到到达目的地,车内这才又开始有人说话。
事务所一行人先到,紧接着是柳淼等人。
旅行团侧面栅栏里圈了很大的范围用来停大巴车,众人刚到时正正好有辆去隔壁新淮市的车回来。
车上下来的男人满面春风,摇着手头的指挥旗安排一车人有序下来。
他笑容幅度很标准到露出几颗牙齿,刷一下看过去给人面善好说话的感觉。
此人正是周普。
每一位下车的旅客都经他手牵扶,小心翼翼。
“怪不得人家风评极好呢。”江宣抠着铁网栏的缝隙自言自语,“瞅瞅这服务态度,腰都埋轮胎里去了,挣几个钱啊还得一个个牵着下来。”
这句话像是被风带过去似的,远处的周普转身回头过来,刚好与他四目相对。
“哇靠,顺风耳?!”
男人吱哇乱叫,没察觉身旁的众人已经绕开了栅栏门,笔直朝大巴车去。待反应过来只能嘀咕埋怨没人叫他。
周普牵着自己的客户,看远处浩浩荡荡的人群,还没凑近,他的声音先来了:“各位,是有约吗?”
“没有。”尚末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刷刷两下从对方面前扫过,“检察院。”
那速度快到站边儿上的郑潇潇都没看清是个什么,如果不是看到确实有东西在手头拽着,都要怀疑被尚末掀风甩了她两巴掌。
周普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不知是错愕,还是心中确实有点儿无法言说的秘密,‘检察院’三字入耳时僵直了身体,把大巴里的其他乘客堵在上面,一个劲探头探脑。
有人投来担忧目光,正要开口询问,被他拦住了:
“可以稍等吗?等我的会员们先下车休息。”
这温和语气再加上露出的几分为难表情,在旁人看来这个中年男人像在被单方面霸凌。
尚末双手插兜就杵在他面前等。他不急不催,就与对方面对面贴着,让这个男人每次领人下来时都被迫往后退一步,再上前,再退,如此重复。
最后是旅客劝他去忙,男人这才迫不得已离开,临走前,还冲这些老旅客道歉。
这是在旅行团二楼的休息室。宽敞的沙发,从落地窗洒进来舒适的阳光,周围墙壁挂贴着游客真心实意的笑。
郑潇潇坐在独立的沙发椅上,用掐手臂的方式阻止自己想要贴合的眼皮,即使是无法控制自己投去专注目光,也依旧把耳朵的作用贯彻到底。
周普把茶给众人,他放在尚末面前:“普洱,不知道您喝的惯吗。”
“喝的惯。”尚末点头,却不加掩饰地推开茶杯,伸手过去让郑潇潇递来凉茶。
这已经是条件反射了,只要尚末伸手,郑潇潇就一定会把怀里的茶递去。
周普诧异,盯着那杯被推开的热茶:“这……”
没想到他还打算开口问,尚末肯定他的想法,打断要脱口的话:“喝的惯不代表现在就要喝。你是周普,对吧。”
手机转过去,又是极其刁钻的偷拍角度,背景是检察院的临时会议室。
那是自己的证件照。
周普抬眼镜靠近,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些:“是的,这是我。”
“另外四个人已经死了。”
“什么?”
话题转移太快,快到对方以为自己搭错了话,这或许不是在冲他说。
“李方治被尖锐物刺死,陈倩雅跳楼,王肖伍自焚,泉嘉嘉跳楼。只剩下你了。”
他刻意告诉对方泉嘉嘉的状态是死亡,而不是被救后严格看护。
“抱歉……”
男人摇头,下一秒肯定要开始否认三连了:不知道,没联系,没做过。
“您是说那些威胁是吗?”
嗯?
出乎意料不是经典台词让郑潇潇震惊,她坐直了腰杆。
尚末没说话,紧盯着对方的面部表情和开开合合的嘴:“那是诈骗,”周普摇头,“不值得检察院的各位如此小题大做。”
他没有否认有人在对他们进行纠缠。
“是因为他们死了就没有能泄露秘密的人了,是吗?”尚末轻轻吐出这句话回应他的自信满满。
“哈哈,”男人抬了下端正的眼镜儿,朝面前的少年靠近了些,“现在流行乱扣帽子?您下一步打算严刑逼供是吗?哦~我懂了,是有人犯了事儿,需要顶罪的,给了你们钱……”
“那场地震来得太是时候了。终止了你们的争吵,还完美掩盖了尸体,无论事故源头是不是你们导致的,有了地震的发生,一切都是意外。”
周普摇头,他笑着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坐在尚末的对面。
少年陷在沙发里极其放松。
中年男人则双腿张开,手肘放置在大腿上,不断摆动两个手掌。微微侧头保持倾听的模样,不打算打断对方的发挥。
心理素质还不错。
尚末挑眉,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从风衣里掏出先前在面前晃过的东西:“灵能灵异侦探事务所。我们可以帮你。”
“我的好处是什么?”
郑潇潇想把刚喝下肚的茶就这样对准那张极为自信的脸喷去。好处?大哥,你现在是可能会死唉,你是另一个案件的嫌疑犯唉,还需要好处?
但对方说这话并没出乎侦探的意料。他也跟着笑笑,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恢复你该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