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有人在走动。
谢涛把旅客合照墙上的每张脸都仔仔细细记在脑子里，虽然他知道这对案件帮不上什么忙，但总下意识去在心中描摹这些人的五官轮廓，记住其特征。
吴州默睡着了。她说不如守事务所或外派，这个案子完全没她的用武之地，像个挂件一样跟在尚末身后，重点或许是挂在尚末的身后。
委托母子二人在门外站着，不打扰众人的谈话。
而座位无意中组成三角形的四人，形成了无法介入的屏障。
检察院的身份显然让对方顾忌。在表明身份之前所有问题他都不曾否认是否做过，而是转移目标。他不愿沿着话题发展，因为怕多说就会露出破绽。
郑潇潇吧唧下嘴，双目无神扫眼这间休息室的陈设，目光落到江宣身上时，发现这男人将视线落到门外，蹙眉，听得极其认真。
转性了？
这不得不让郑潇潇产生危机感，也将注意力集中到话题中去。
“他，是地震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周普点头的幅度不大，他能不开口则绝不开口。看样子是怕被录音。
“五个人都是参与者。”
点头。
“陈倩雅是被迫参与其中。”
对方犹豫了下，呵呵笑了两声，并未点头确认。
很好，尚末挑眉，“她认为她是被迫的。”
点头。
啊，这就是为什么李方治要让对方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事的原因！提防着她，怕她以为自己的立场清白，为了减少内心负担和压力选择将事情广而告之。
但为什么不直接询问他们是否杀了人呢？这样明明很快就可以把事情解决了，还要兜圈子。
郑潇潇想到了尚末封印怨灵的技能逻辑，他需要了解案件正确的前因后果才行。
那他现在是在为后续收获日计划成功，先他们一步找到怨灵并封印做准备！
他是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和在医院里躺着的泉嘉嘉一定就会死吗？！
可是周普这副侃侃而谈的模样并不像心态崩坏，会自我了结的人。他甚至还和侦探讨价还价。
尚末沉默半晌，又道：“应该没有那么巧，是当天，还是隔天？”
“隔天。”
“所以才会有空余时间被怀疑。”少年点头，“给你们发诈骗信息的人是他家人。”
周普没有说话了，只把眼睛笑成一条缝隙。
“有人找过吗？”
“找不到。毕竟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叫来工程队太大费周章了。他是唯一一个因为地震没有逃脱出来的可怜虫。”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
周普没有回答了。他起身望向众人：“各位，如果不是订团的话可以回了。我还有客人需要接待。”
尚末也站起身来没有再死缠烂打。看样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保重。”尚末说道，接着便头也不回跨出了休息室。
郑潇潇紧随其后，但脑子是懵的，人走路是左右摇摆的。撞到驻足原地等他们的尚末的后背，她才有些回神。
队伍后江宣在和委托人们叽里呱啦道些什么，郑潇潇还没来得及仔细听，尚末便说：
“联系周启。”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聊天还停留在那个‘哦’字上，“让他查查圣理中学地震前有没有人上报孩子失踪。如果没有，就把方向调转宏启海重工的工人，年龄在五十至六十，孩子或家属曾经是中学的学生。”
她只能照做。但从这句话中读取到了很多信息。
“凶手是‘他’的家人？”
“对。”
尚末跨进了车，望去反方向他们下楼的位置。
“他们五个人保守的秘密呢？当真和人命有关？”
“当然。一个在小团体中打闹过火发生意外的同伴，或一个被他们五人作乐欺凌的对象。”
“他们……”郑潇潇顿了下，卡在上车的边缘，就这样高抬腿仰望着尚末：“他们杀了自己的同学。”
尚末补充道：“并且运气还很好，尸体被地震导致的塌陷掩盖。”
死者的死亡只要被这五人稍稍统一话术，进行加工，那死者不再是死于过火的打闹或欺凌，而是意外，是天灾！
“所以……怨灵才没有诞生，因为真正的死亡方式被隐藏了，案件没有成立。”郑潇潇喃喃自语。
但这就让郑潇潇想不通了：“可如果当年的死者已经在废墟下面了，时隔了几十年，即使找到了尸体证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没有被石锤的风险，究竟又在怕什么才宁愿去自杀？”
“凶手还在寻找东西，记得吗？”
郑潇潇点头。
“周普已经说过了，尸体被埋在塌陷的地方，如果要找一具尸体去挖掘成本太大，能符合这种塌陷区域的地方很少，按理来说如果不是特别刁钻大家都不会帮忙，除非不单单是刨坑抛砖头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对方？
“是……水坑！”
她立马想到小满留下足迹的地方。那个被下陷的、被死水填满的建筑。
其他地方挖掘不算困难，真正难的只有这里。
“时隔了几十年还能让他们害怕的当然不是尸体被发现，而是留下了无法销毁的记录。”
“监控？”
“如果是监控，那早就被人察觉了。我想应该是录像。相机、手机、DV，一切能被内置卡储存的，而并非上传互联网的。”
“那这个东西在谁手中？”
说罢郑潇潇抬头看着尚末，突然恍然大悟：“可能在尸体身边！或者说被他们丢弃到了挖掘成本过大的区域中！”
所以凶手不知道尸体具体位置，也不知证据的位置。说到底，有没有证据这种东西他都不知道，他要的或许只是尸体的具体地点。
下陷的范围和建筑之大，要在死水中漫无目的地寻找，没人敢这样。
“能给‘自杀’案凶手定罪的东西在这里。”尚末晃晃陈倩雅的手机，“而能给那五个是凶手也是被害者定罪的东西，在水里。”
“难道说我们现在得下死水里找尸体和证据？”郑潇潇叫了起来。
潜水？谁去？难道说她去？
“现在不。尸体和证据的具体位置套不出来。但有其他办法让证据主动带我们去找它。”
郑潇潇靠近了些，没听说过还有证据能主动带人的。
“解开它。”他指向手机：“让凶手被所有人知道，舆论帮我们成立案件。让怨灵诞生后，用你的能力去找。”
【任务已刷新：
获得沉浸的证物。
协助侦探封印怨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