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汤药藏杀机
书名:凤归巢 作者:胥果子 本章字数:5669字 发布时间:2026-01-30

十月二十一,卯时初。


天色未明,尚书府门前已停满了马车。老太太要去护国寺上香,府中女眷几乎倾巢而出。王氏搀扶着老太太上了第一辆马车,柳如月因脸上疹子未消,留在府中“静养”。柳如星倒是兴高采烈地跟了去,她最爱凑热闹。


沈清芷站在西厢院门口,看着车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


“小姐,”春桃轻声道,“人都走了。”


“嗯。”沈清芷转身回屋,“按计划行事。”


辰时,春桃匆匆出府,直奔城南济世堂。


济世堂是京城有名的医馆,坐堂的白大夫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解毒。春桃进去时,堂内已有不少病患在排队。


“白大夫!”春桃挤到诊案前,声音带着哭腔,“我家小姐旧疾复发,求您去看看吧!”


白大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正给一个老妇人诊脉。闻言抬头:“你家小姐是?”


“尚书府二小姐。”春桃掏出沈清芷写的信,“这是小姐让奴婢带来的,说您一看便知。”


白大夫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旧疾复发,心悸气短,求大夫速来。”


但他一眼就看出,字迹工整,笔力沉稳,全然不像“心悸气短”之人所写。


再仔细看,信纸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墨点,点成梅花形状。


这是他与沈清芷约定的暗号——梅花,代表“有诈”。


白大夫心下了然,将信折好:“你家小姐的病耽误不得,我这就随你去。”


他起身收拾药箱,又对一旁的学徒吩咐:“若有人来问,就说我出诊去了,归期不定。”


“是。”


春桃领着白大夫出了济世堂,故意绕了远路,从最热闹的市集穿行而过。一路上,她边走边哭诉:“我家小姐命苦啊,自幼体弱,嫡母又不给请好大夫……这次旧疾复发,若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活啊……”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消息很快传开——尚书府二小姐病重,白大夫被紧急请去诊病。


---


巳时,尚书府西厢。


沈清芷躺在床上,盖着锦被,脸色苍白如纸。白大夫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她腕上,眉头紧锁。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他收回手,声音洪亮,“小姐这是忧思过重,加上风寒未愈,才导致旧疾复发。需静养,忌劳神,更要好生调理饮食。”


春桃在一旁抹泪:“大夫,您可要救救我家小姐啊……”


“我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晚各服一次。”白大夫提笔写方,又补了一句,“切记,药必须现煎现喝,不能过夜。”


“奴婢记住了。”


白大夫开完方子,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告辞。


春桃送他出府,回来时手里提着几包药。她将药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小姐,都按您说的办了。现在外头都知道您病重,白大夫亲自来看诊。”


沈清芷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病态:“厨房那边呢?”


“奴婢已经吩咐过了,说小姐要煎药,让小厨房单独留一个炉子。守炉子的是张婆子,她儿子前些日子欠了赌债,是小姐您帮着还的……”


“很好。”沈清芷坐起身,“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钩了。”


---


午时,东院。


柳如月坐在镜前,珍珠正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脸上的红疹已经淡了许多,但离痊愈还早。


“小姐,”一个婆子匆匆进来,“二小姐病了,白大夫都请来了,说病得不轻。”


柳如月手一顿:“病了?”


“说是旧疾复发,心悸气短。”婆子道,“春桃那丫头哭得跟泪人似的,在外头抓药呢。”


柳如月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旧疾复发?倒是巧。”


她挥手让婆子退下,转头看向珍珠:“机会来了。”


珍珠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在地上:“小姐,今日府里人少,若二小姐真出了事,怕是……”


“怕什么?”柳如月站起身,“人越少,才越好下手。等她喝了药‘病逝’,只会说是她自己身子弱,旧疾复发没救过来。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那个锦囊,倒出一点白色粉末,用油纸包好。


“珍珠,你去厨房,就说我体恤二妹妹病中辛苦,让厨房炖一盅燕窝粥送去。趁人不注意,把这个……加进去。”


珍珠接过油纸包,手抖得厉害:“小、小姐……”


“怎么?”柳如月盯着她,“你不敢?”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二小姐刚请了大夫,若是这时候出事,太引人注目了……”珍珠声音发颤。


“正因如此,才没人会怀疑。”柳如月冷笑,“谁会想到,有人敢在刚请过大夫的时候下毒?珍珠,你弟弟的前程,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珍珠咬紧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奴婢……奴婢明白了。”


---


未时,西厢小厨房。


张婆子守在炉子前,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弥漫。她儿子前些日子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债主逼得紧,是二小姐暗中给了钱,才解了燃眉之急。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帘子一掀,珍珠端着托盘进来。


“张嬷嬷,二小姐的药可煎好了?”


“快了快了。”张婆子起身,“珍珠姑娘怎么来了?”


“大小姐体恤二小姐病中辛苦,让厨房炖了燕窝粥,我给送过来。”珍珠将托盘放在桌上,“顺便看看二小姐的药怎么样了。”


她说着,走到炉子前,掀开药罐盖子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


张婆子应了声,转身去拿碗。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珍珠迅速从袖中取出油纸包,将白色粉末倒进药罐,用勺子搅了搅。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好了。”珍珠放下勺子,神色如常,“张嬷嬷,药煎好了就赶紧给二小姐送去吧,凉了就没药效了。”


“哎,好。”张婆子没察觉异常,将药汁滤进碗里。


珍珠看着她将药碗放在托盘上,这才端着燕窝粥离开。


走出小厨房,珍珠手心全是汗。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婆子正端着药往西厢正屋走。


成了。


只要二小姐喝下那碗药,三日之后……


她不敢再想,快步离开了。


---


西厢正屋。


沈清芷靠坐在床头,看着张婆子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二小姐,药煎好了,趁热喝吧。”


“有劳张嬷嬷。”沈清芷点点头,“你先下去吧,我稍凉些再喝。”


张婆子退下后,沈清芷端起药碗,凑近闻了闻。


药味浓郁,盖住了其他气味。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药汁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甜腥味。


醉芙蓉。


果然来了。


她放下药碗,从枕下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碗——这是她让春桃提前准备的,里头装着普通的汤药。


将两碗药调换后,她唤道:“春桃。”


春桃推门进来。


“把这碗药……”沈清芷指了指那碗加了料的,“倒进后院那株夹竹桃下,埋深些。”


春桃脸色一白:“小姐,这……”


“快去。”沈清芷语气平静,“记着,别让人看见。”


春桃颤抖着端起药碗,匆匆出去了。


沈清芷端起另一碗药,慢慢喝着。


药很苦,苦得她微微蹙眉。


但比起前世那碗要了她命的毒药,这苦算得了什么?


喝完药,她躺下休息。约莫一刻钟后,春桃回来了,脸色依旧苍白。


“小姐,办妥了。”她低声道,“奴婢亲眼看见,珍珠从厨房出来后,直接回了东院。她手里那个油纸包……不见了。”


“嗯。”沈清芷闭着眼,“接下来,该我们收网了。”


---


申时,东院。


柳如月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在等消息。


珍珠从外头进来,神色慌张。


“如何?”柳如月放下书。


“药……送进去了。”珍珠声音发颤,“但奴婢听说,二小姐喝完药后,睡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醒……”


“没醒?”柳如月皱眉,“醉芙蓉的药效要三日才发作,怎么会现在就……”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二小姐吐血了!”


柳如月猛地站起身。


吐血?


醉芙蓉不会让人吐血啊!


她冲到门口,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小丫鬟:“怎么回事?”


小丫鬟吓得语无伦次:“二小姐……二小姐喝完药后就睡下了,刚才春桃进去看,发现小姐吐血了……满床都是……”


柳如月脸色煞白。


不对。


这不是醉芙蓉的症状。


难道……药被人换了?


她转身看向珍珠,眼神凌厉:“你确定药下进去了?”


“确、确定……”珍珠腿一软,跪在地上,“奴婢亲眼看着药进了罐子,张婆子亲手端的药……”


“废物!”柳如月一巴掌扇过去,“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珍珠被打得歪倒在地,捂着脸不敢吭声。


外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快请大夫!”


“去禀报老太太!”


“去请老爷回来!”


柳如月听着这些声音,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中计了。


沈清芷根本就没病,她是装的。她早就知道自己要下毒,所以将计就计,演了这出戏。


现在,全府都知道沈清芷“吐血”了,而最后接触她汤药的,是自己的人……


“珍珠,”柳如月声音冰冷,“你听好了。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只是奉我的命去送燕窝粥,其他的一概不知。药是张婆子煎的,也是张婆子送的,与你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柳如月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你若敢多说一个字,你弟弟……就别想活了。”


珍珠浑身一颤,低下头:“奴婢……明白了。”


---


酉时,西厢。


沈清芷躺在床上,嘴角残留着“血迹”——其实是胭脂调的。春桃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白大夫又被请了回来,这次是沈尚书亲自派人去请的。


他把了脉,眉头紧锁:“脉象紊乱,气血逆行……这是中毒之兆。”


“中毒?”沈尚书脸色铁青,“怎么会中毒?”


“从症状看,像是服用了某种烈性毒药。”白大夫沉吟,“但具体是什么毒,还需查验药渣。”


“药渣呢?”沈尚书看向春桃。


春桃哭道:“药罐已经刷了……奴婢以为小姐只是旧疾复发,没想到……”


“废物!”沈尚书怒道,“去把煎药的张婆子叫来!”


张婆子很快被带了过来,吓得浑身发抖。


“说!二小姐的药,可有旁人经手?”


“没、没有……”张婆子跪在地上,“药是奴婢亲手煎的,亲手端的……”


“撒谎!”春桃忽然指着她,“珍珠姑娘午后来过小厨房!她碰过药罐!”


沈尚书眼神一厉:“珍珠是谁?”


“是……是大小姐房里的丫鬟。”张婆子颤声道,“她是来送燕窝粥的,只是……只是看了一眼药罐……”


“只是看了一眼?”沈尚书冷笑,“去把珍珠带来!”


珍珠很快被押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说!你在二小姐的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老爷明鉴!奴婢没有!”珍珠哭道,“奴婢只是奉大小姐之命去送燕窝粥,碰都没碰过药罐啊……”


“那为何春桃说你碰了?”


“奴婢……奴婢只是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怕药煎糊了……”珍珠声音越来越小。


沈尚书盯着她,忽然道:“搜身。”


两个婆子上前,将珍珠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在她袖袋里,搜出一个空的油纸包。


“这是什么?”


“这……这是奴婢包点心的……”珍珠声音发抖。


白大夫接过油纸包,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断肠草’的药粉!毒性极烈,服下后一个时辰内便会吐血而亡!”


满室皆惊。


沈尚书猛地看向珍珠:“你还有什么话说?”


珍珠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柳如月的声音:“父亲,这是怎么了?”


她走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形,故作惊讶:“珍珠?你怎么在这儿?”


“大小姐……”珍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您救救奴婢!奴婢没有下毒啊……”


柳如月皱眉:“下毒?什么下毒?”她看向沈尚书,“父亲,珍珠是女儿的丫鬟,一向老实本分,怎么会下毒害二妹妹?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沈尚书指着那个油纸包,“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柳如月脸色一变,随即又镇定下来:“父亲,这油纸包能证明什么?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女儿听说,二妹妹病重,府里上下都知道了。若是二妹妹有个三长两短,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清芷。


“你是说……”沈尚书皱眉。


“女儿不敢妄言。”柳如月垂下眼,“只是觉得,此事蹊跷。二妹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祖母和母亲离府时病重。刚请了大夫,又突然中毒……这时间,未免太巧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撇清了自己,又把嫌疑引到了“有人故意装病陷害”上。


沈尚书果然迟疑了。


是啊,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他看向床上的沈清芷,眼神复杂。


这个庶女,最近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真是她自导自演?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沈清芷忽然咳嗽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虚弱地看向屋内。


“父、父亲……”


“清芷!”沈尚书连忙上前,“你感觉如何?”


“女儿……女儿没事……”沈清芷声音微弱,“只是……只是有件事,女儿一直不敢说……”


“什么事?”


沈清芷看向珍珠,眼神恐惧:“午时……珍珠姐姐来送燕窝粥时,女儿看见……看见她往药罐里撒了什么东西……”


满室寂静。


珍珠瞪大眼睛:“二小姐!您怎么能冤枉奴婢!”


“女儿没有冤枉……”沈清芷泪水滚了下来,“女儿亲眼看见的……只是当时不敢说,怕……怕大小姐怪罪……”


柳如月脸色骤变。


她没想到,沈清芷会这么直接地指证珍珠。


更没想到,沈清芷会说出“怕大小姐怪罪”这种话。


这分明是在暗示,珍珠是受她指使!


“二妹妹,”柳如月勉强笑道,“你是不是病糊涂了?珍珠怎么会……”


“女儿没有糊涂。”沈清芷打断她,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父亲请看,这是女儿在床下捡到的……”


那是一枚赤金镶珍珠的耳坠。


柳如月瞳孔一缩。


那是她的耳坠!


及笄礼那日丢的,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怎么会……


“这耳坠,是大小姐的吧?”沈清芷轻声问,“女儿记得,及笄礼那日,大小姐戴的就是这副耳坠。”


沈尚书接过耳坠,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他认得这副耳坠,是王氏送给柳如月的及笄礼之一,珍珠是罕见的南洋珠,不会有错。


耳坠在沈清芷床下找到,说明柳如月去过西厢。


她去做什么?


“月儿,”沈尚书看向柳如月,声音冰冷,“你的耳坠,怎么会在清芷床下?”


柳如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耳坠是及笄礼那日丢的?那她为什么要去花园假山后?为什么要见永昌伯世子?


说耳坠是被人偷了放过去的?谁会偷她的耳坠?又为什么要陷害她?


无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女儿……”她咬紧嘴唇,“女儿不知……”


“不知?”沈尚书猛地将耳坠摔在地上,“珍珠身上搜出毒药,你的耳坠在清芷床下!你还敢说不知?!”


柳如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明鉴!女儿真的没有害二妹妹!这耳坠……耳坠或许是被人偷了,故意陷害女儿的!”


“谁偷的?谁陷害你?”沈尚书怒道,“清芷一个庶女,无依无靠,谁会为了陷害你,去毒害她?!”


柳如月哑口无言。


是啊,谁会信呢?


一个庶女,用自己的性命去陷害嫡姐?


没人会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沈清芷,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妹,用最狠毒的方式,给了她致命一击。


“父亲,”沈清芷虚弱地开口,“女儿相信……相信大小姐不会害女儿……或许……或许真是有人陷害……”


她越是为柳如月说话,沈尚书就越觉得柳如月可疑。


“你不必为她说话。”沈尚书冷冷道,“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看向珍珠:“把这个贱婢押下去,严加审问!”


又看向柳如月:“你,禁足东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一步!”


最后看向沈清芷,语气缓和了些:“你好生养病,父亲会为你做主。”


“谢父亲……”沈清芷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


柳如月被人搀扶着站起来,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沈清芷一眼。


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淬出毒来。


沈清芷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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