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密室惊现
月下阁密室内,沈云晦将影杀剑重重插回鞘中。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冰冷的脸。慕容雪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刚整理出来的密信,欲言又止。
“说。”沈云晦没有抬头。
“胭脂铺那边……出事了。”慕容雪压低声音,“就在我们离开后半个时辰,有人放火烧了那间铺子。柳娘子和她儿子柳青,都没逃出来。”
沈云晦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灭口。
慕容寒山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也更狠。
“现场有什么发现?”
“寒鸦带人去看了,火是从内室烧起来的,有人在门口浇了火油。”慕容雪将密信递上,“但在废墟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枚烧得只剩一半的铜牌,边缘已经焦黑,但中间刻着的字迹依稀可辨:
月下阁·乙字三号
沈云晦的瞳孔骤然收缩。
乙字三号——这是月下阁内部对细作的最高等级标记之一。能拿到这种铜牌的,要么是潜伏十年以上的资深暗桩,要么是……
“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月下阁所有乙字编号的人员名单,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柳娘子和慕容寒山之间,到底还隔着几层关系。”
“已经在查了。”慕容雪顿了顿,小心地问,“还有一件事……萧景珩那边,我们还要继续监视吗?”
沈云晦沉默了很久。
祠堂里的那一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萧景珩站在烛火旁,胸口渗着血,眼神空洞地说:“对不起。”
她应该恨他的。
她确实恨他。
可当剑尖抵在他胸口的那一刻,她却想起四年前那个月夜,他递给她那杯酒时,眼中闪烁的温柔和期待。
——那是真的。
即使他骗了她,即使他亲手毁了她的一切,可那一刻的温柔和期待,是真的。
“继续监视。”沈云晦最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重点转移——我要知道,萧景珩和慕容寒山之间,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是。”
慕容雪退下了。
沈云晦独自坐在密室里,看着桌上那叠关于顾临渊的档案。她的手伸向腰间,摸到那枚月下阁令牌——冰冷,坚硬,带着萧景珩指尖残留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他送她玉佩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
那时他说:“这玉佩不值什么钱,但……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她信了。
所以她把玉佩贴身戴着,直到毒发的那一刻。
沈云晦猛地站起身,将令牌狠狠摔在桌上。
“萧景珩……”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既然你把这枚令牌给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睿亲王府,书房。
萧景珩坐在案前,胸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在黑衣下若隐若现。他的手指按在一张信纸上,纸上只有一行字:
“胭脂铺已毁,痕迹全清。乙字三号已处理。”
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小小的血色印章——那是慕容寒山的私印。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心腹推门而入,低声禀报:“殿下,月下阁那边传来消息,新任阁主下令……彻查所有乙字编号人员。”
萧景珩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动作倒快。”他苦笑,“还有呢?”
“另外……阁主还下令,从今天起,月下阁所有行动,不必向您汇报。她说……”心腹顿了顿,声音更低,“她说,这是您欠她的。”
萧景珩闭上眼。
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知道了。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本王身边所有眼线——包括师父安排的那些,全部撤掉。”
“殿下?!”心腹震惊,“这样一来,国师那边……”
“他若问起,就说是我自己的主意。”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沈云晦已经拿到了月下阁,以她的性子,很快就会把北凛翻个底朝天。与其让她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不如……”
他没有说完,但心腹已经明白了。
与其让沈云晦自己查出来,不如他先把自己身边清理干净——至少,能让她少受一点伤。
“还有一件事。”心腹低声说,“顾临渊那边……有新消息。”
萧景珩转过身。
“说。”
“四年前宫变前三个月,顾临渊确实见过慕容寒山的使者。但根据我们最新查到的情报,那次见面……并非顾临渊主动,而是他的父亲,老丞相顾青山安排的。”
萧景珩的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老丞相顾青山,当年是慕容寒山安插在大靖朝堂的暗桩之一。”心腹的声音更低,“四年前宫变,他本应协助慕容寒山掌控大靖朝堂,但最后关头……他反水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萧景珩的瞳孔慢慢收缩:“反水?”
“是。他在宫变前夕,将慕容寒山的计划全盘告知了当时的皇后——也就是沈云晦的母亲。”心腹说,“作为交换,皇后答应保全他的儿子顾临渊。”
“所以顾临渊……”萧景珩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在四年前,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心腹叹了口气,“但这些年,他一直在查。他已经查到了他父亲和慕容寒山的关系,也查到了四年前宫变的真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当年他父亲反水的事。”心腹说,“他以为,他父亲从头到尾都是慕容寒山的人,甚至以为……他自己也是。”
萧景珩的手按在窗棂上,骨节泛白。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顾临渊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
那他这四年,都背负了什么?
“这个消息……”萧景珩缓缓开口,“沈云晦知道了吗?”
“暂时还不知道。但以月下阁的查案速度,最多三天,她一定会查到。”
萧景珩沉默了。
半晌,他才说:“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殿下?!”
“既然真相已经藏不住了。”萧景珩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就让她知道吧。至少……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在守护她。”
心腹深深鞠躬:“属下明白了。”
他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萧景珩一个人。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暗格,取出那幅泛黄的少女抚琴图。
画中的沈云晦眉眼温柔,笑容清澈。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对不起……”他低声说,手指抚过画中人的脸颊,“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月下阁密室。
沈云晦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寒鸦送来的,内容很简单:
“顾临渊之父顾青山,四年前宫变前夕曾向皇后告密,以保全其子。慕容寒山得知后,在宫变中设计杀了顾青山,并将罪名推到顾临渊身上。”
信的末尾,还附着一份详细的证据清单——包括顾青山当年写给皇后的密信抄本,以及慕容寒山下令灭口的指令记录。
沈云晦的手在颤抖。
她想起四年前宫变那天,顾临渊带人冲进皇宫,拼死想要救她出去。那时他眼中满是绝望和自责,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细作。
现在她才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细作的儿子,以为自己的父亲害死了她的父母。
所以他才会在后来,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弥补,一次又一次地站在她身边,哪怕她从未给过他任何希望。
“顾临渊……”沈云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密室的门被推开,慕容雪急匆匆走进来。
“阁主,有新发现!”
“说。”
“我们在清查月下阁乙字编号人员时,发现了一份……特殊名单。”慕容雪将一叠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都和四年前宫变有关。但奇怪的是……”
她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
“这上面记载,四年前宫变前夕,有人曾向月下阁下达过一道密令——‘保护沈云晦,不惜一切代价’。”
沈云晦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下的令?”
“没有署名。”慕容雪说,“但从密令的格式和暗号来看……下达这道命令的人,在月下阁的权限,比阁主还高。”
月下阁里,比阁主权限还高的……
只有一个人。
沈云晦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查。”她的声音冷得可怕,“我要知道,四年前那道密令,到底是谁下的。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我要知道,萧景珩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