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袭

马蹄声如雷，转眼间已至眼前。

那一百骑兵来得极快，黑夜中只见铁甲寒光闪烁，为首一人手握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是黑风岭的人。”顾临渊眯起眼睛，认出了对方的装束，“他们的战甲左肩都有一道黑纹。”

话音未落，那支骑兵已在百丈外停下。

为首那人一抬手，骑兵齐刷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顾丞相，萧阁主，沈阁主。”那人声音浑厚，隔着夜色传来，“我家主人有请。”

顾临渊冷笑：“请？派一百骑兵来请，倒是很有诚意。”

“主人说了，三位若是不愿去，那我们就只能‘请’三位去了。”那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萧景珩上前一步，看着那人：“你是黑风岭的什么人？”

“黑风岭副统领，赵铁山。”

“慕容枫呢？”

“主人就在山上。”赵铁山说，“他说了，若是萧阁主肯单独上山，他可保证不动山下这一千人。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否则，天亮之前，这里不会有活口。”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亮起火把。

只见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少说也有五百人，箭尖全部对准了营地。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

士兵们纷纷拔刀，但面对居高临下的弓箭手，明显处于劣势。

顾临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慕容枫竟然在他们还没到黑风岭之前，就设下了埋伏。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有内奸。”他低声说。

萧景珩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

沈云晦忽然开口：“赵统领，你家主人就这点诚意？让我们去送死？”

赵铁山看着她：“沈阁主说笑了。主人说了，只要萧阁主一人上山，其他人皆可安然离开。”

“若我不去呢？”萧景珩问。

赵铁山笑了：“那就只能请三位和这一千将士，一起葬身此处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沈云晦忽然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赵铁山马前，手中长剑直刺他咽喉。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铁山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躲避，但剑尖还是划破了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沈云晦一击得手，并不恋战，立刻后撤。

但她后退的路线，恰好经过一名骑兵身边。她左手一探，夺过那人腰间长刀，反手掷出。

长刀如电，直射山坡上一名弓箭手。

“噗嗤”一声，那名弓箭手应声倒地，火把坠落，点燃了山坡上的枯草。

火势迅速蔓延。

“放箭！”赵铁山怒吼。

但已经晚了。

沈云晦刚才那一刀，不仅杀了一人，更打乱了弓箭手的阵型。加上火势蔓延，弓箭手们不得不后退躲避。

顾临渊抓住机会，拔剑高喊：“杀！”

一千精兵如猛虎出笼，冲向那一百骑兵。

萧景珩没有动。

他看着沈云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骄傲。

四年了，她的武功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精进。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计算精准，显然是早有预谋。

“你早就看出他们在山坡上有埋伏？”他问。

沈云晦点头：“火把的光太整齐了，一看就是事先布置好的。”

她看向赵铁山：“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山坡上瞟。”

萧景珩笑了：“不愧是你。”

两人说话间，战局已经明朗。

那一百骑兵虽然精锐，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很快就落入下风。加上山坡上的弓箭手被火势牵制，无法支援，他们几乎是在孤军奋战。

赵铁山且战且退，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但他眼神凶狠，显然没有投降的意思。

“留活口。”顾临渊下令。

士兵们立刻改变战术，试图生擒赵铁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直取顾临渊后心。

“小心！”沈云晦大喊。

顾临渊反应极快，侧身躲避，但箭矢还是擦过他左臂，带起一蓬血花。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箭矢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显然不止一个弓箭手。

萧景珩脸色一沉：“有狙击手。”

他话音未落，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远处传来三声惨叫。

萧景珩回来了，手中提着三颗人头，都是黑衣蒙面的弓箭手。

“解决了。”他将人头扔在地上。

顾临渊捂住左臂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谢谢。”

“不必。”萧景珩说，“你死了，谁带兵上山？”

顾临渊笑了，虽然笑得有些勉强。

战斗很快结束。

一百骑兵全部阵亡，赵铁山被生擒，身上中了七刀，但都不致命。

顾临渊让人给他止血，然后带到面前。

“说，慕容枫在哪里？”他问。

赵铁山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顾临渊也不生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赵铁山嘴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赵铁山脸色大变。

“一种能让你说实话的药。”顾临渊说，“药王谷出品，效果很好。”

赵铁山想要吐出来，但药丸入口即化，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呆滞。

“慕容枫在哪里？”顾临渊又问了一遍。

“在……在黑风岭……主寨……”赵铁山机械地回答。

“有多少人？”

“三千……三百……”

“黑火教的人呢？”

“在……在后山……三百人……”

“慕容枫有什么计划？”

“他……他要引出萧景珩……然后……然后杀了他……夺取月下阁……”

赵铁山说到这里，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顾临渊皱眉：“怎么回事？”

萧景珩上前检查，脸色一沉：“他体内有蛊毒。一旦说出关键信息，蛊毒就会发作。”

话音刚落，赵铁山已经断了气。

顾临渊脸色难看：“慕容枫这厮，果然狡猾。”

“没关系。”沈云晦说，“至少我们知道他在主寨，而且黑火教的人在后山。这就够了。”

她看向萧景珩：“按照原计划？”

萧景珩点头：“正面交给你和顾临渊，侧面交给我和云晦。”

顾临渊包扎好伤口，站起身：“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萧景珩说，“慕容枫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就不会再等。我们必须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顾临渊看向沈云晦，“小心。”

沈云晦点点头：“你也是。”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顾临渊带着九百精兵，沿着大路向黑风岭主寨进发。萧景珩和沈云晦带着五十个月下阁精锐，绕道侧面，准备从悬崖攀爬上去。

临别前，沈云晦将那支银簪还给顾临渊。

“这个，你还是留着吧。”她说，“等一切结束，再还给我。”

顾临渊愣了一下，接过银簪，握在手心。

“好。”他说，“等一切结束。”

两人就此分别。

夜色中，沈云晦和萧景珩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

黑风岭的侧面是百丈悬崖，几乎垂直，常人根本无法攀登。但对月下阁的高手来说，这不算什么。

萧景珩打了个手势，五十人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攀爬点。

沈云晦和萧景珩选了一处岩缝，开始向上攀爬。

崖壁湿滑，长满了青苔，但两人轻功卓绝，如壁虎般贴在崖壁上，快速向上移动。

爬到一半时，沈云晦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景珩问。

沈云晦指了指上方：“有动静。”

萧景珩凝神细听，果然听到崖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低语声。

“是巡逻的。”他低声说，“三个，不，五个。”

沈云晦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根细绳，绳端系着一枚铁钩。

她轻轻一甩，铁钩悄无声息地飞上崖顶，勾住一块岩石。

两人顺着绳子，快速向上攀爬。

快到崖顶时，沈云晦打了个手势，示意萧景珩停下。

她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镜子，借着月光，观察崖顶的情况。

崖顶上果然有五个黑衣人在巡逻，都带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沈云晦收回镜子，对萧景珩比了个手势。

萧景珩会意，从腰间取出五枚银针。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五枚银针如电射出，精准地命中五名黑衣人的后颈。

黑衣人应声倒地，连声音都没发出。

沈云晦和萧景珩跃上崖顶，将尸体拖到暗处藏好。

“这里离主寨还有多远？”沈云晦问。

萧景珩看了看周围地形：“大约三里。但中间有三个哨卡，每个哨卡都有十人把守。”

“绕过去？”

“绕不过去。”萧景珩说，“这里是唯一的路。”

沈云晦沉吟片刻：“那就杀过去。”

萧景珩笑了：“正合我意。”

两人带着月下阁的人，如鬼魅般潜入黑暗。

第一个哨卡很快出现在眼前。

十名黑衣人围坐在篝火旁，正在喝酒吃肉，毫无防备。

萧景珩打了个手势，月下阁的人立刻散开，从四面八方包围过去。

沈云晦拔出剑，第一个冲了出去。

剑光一闪，两名黑衣人已经倒地。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但已经晚了。

月下阁的人如狼入羊群，刀光剑影中，十名黑衣人转眼间全部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

“继续。”萧景珩说。

第二个哨卡、第三个哨卡，同样轻松解决。

当最后一个哨卡被清除时，他们已经能看到主寨的火光了。

主寨建在一处平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易守难攻。寨墙上站满了弓箭手，寨门紧闭，戒备森严。

沈云晦和萧景珩藏在暗处，观察着寨内的情况。

“防守很严密。”沈云晦说，“强攻的话，会损失惨重。”

萧景珩点点头：“但我们必须进去。慕容枫肯定在里面。”

“怎么进去？”

萧景珩想了想，忽然笑了：“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放火。”

沈云晦一愣：“放火？”

“对。”萧景珩说，“你看，寨子东面是粮仓，西面是马厩。如果我们同时点燃这两个地方，寨内必然大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混进去。”

沈云晦眼睛一亮：“好主意。”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萧景珩带着二十人去东面，沈云晦带着三十人去西面。

半刻钟后，寨内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惊呼声四起。

寨内顿时乱作一团。

沈云晦和萧景珩趁机从阴影中跃出，混入慌乱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潜入主寨深处。

寨子中央是一座三层木楼，显然是主建筑。

沈云晦和萧景珩对视一眼，同时向木楼掠去。

楼前有八名守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但沈云晦和萧景珩没有停顿。

两人如两道闪电，瞬间穿过八名守卫，剑光闪烁间，八人全部倒地。

推开门，楼内灯火通明。

慕容枫坐在主位上，正悠闲地品茶。看到他们进来，他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来了？”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萧景珩握紧剑：“慕容枫，四年前的账，该算了。”

慕容枫笑了：“是啊，该算了。”

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

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萧景珩，四年前你杀我全家，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他动了。

剑如毒蛇，直刺萧景珩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