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生死一念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萧景珩不退反进,长剑斜撩,精准地架住软剑。两剑相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四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慕容枫冷笑,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缠上萧景珩的长剑,顺势削向他手腕。
萧景珩剑身一震,内力灌注,硬生生将软剑震开。同时左手探出,五指成爪,直取慕容枫心口。
慕容枫侧身闪避,软剑回旋,削向萧景珩腰间。
两人在木楼内展开激战,剑光交错,身影如风。
沈云晦没有动。
她站在门边,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局。慕容枫的剑法狠辣刁钻,每一招都淬了剧毒,但萧景珩显然早有防备,剑势沉稳,防守得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沈云晦脸色一变:“是信号!”
话音刚落,木楼四周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木楼团团围住。
“萧景珩,你以为我只有这点准备?”慕容枫大笑,一剑逼退萧景珩,翻身跃上二楼栏杆,“今夜,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打了个响指。
瞬间,楼外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射向木楼。
沈云晦立刻闪身到柱子后,长剑挥舞,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格开。萧景珩也退到她身边,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守阵型。
“他在拖延时间。”萧景珩低声道,“外面的士兵肯定已经发现了。”
“怎么办?”沈云晦问。
“擒贼先擒王。”萧景珩说,“我拖住他,你找机会突围,去支援顾临渊。”
“不行!”沈云晦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相信我。”萧景珩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们不是四年前了,记得吗?”
沈云晦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等我回来。”
结果,她等来的是毒酒和背叛。
但这一次,不同了。
“好。”沈云晦深吸一口气,“你小心。”
萧景珩笑了笑,突然纵身跃起,长剑如虹,直取二楼栏杆上的慕容枫。
慕容枫冷笑,软剑迎上,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沈云晦看准时机,身形一闪,从窗户跃出。
楼外,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
沈云晦剑光如雪,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她没有任何犹豫,每一剑都是杀招,每一剑都瞄准要害。
月下阁的精锐也从暗处杀出,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沈云晦很快就被包围,四周都是刀光剑影。
“沈阁主,好久不见。”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云晦转头,看到一名黑衣老者从人群中走出。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精光闪烁,手中握着一柄奇形怪状的弯刀。
“黑火教主。”沈云晦认出了他。
“没想到沈阁主还记得老夫。”黑火教主笑了,“四年前,你杀我教众三百余人,这笔账,今日也该算算了。”
沈云晦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
剑如惊鸿,直刺黑火教主心口。
黑火教主弯刀一挥,精准地架住长剑。两刃相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阁主的剑法倒是精进不少。”黑火教主眯起眼睛,“可惜,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忽然张口,喷出一股黑烟。
沈云晦脸色一变,立刻屏息后退。但黑烟扩散极快,瞬间笼罩了周围三丈范围。
“毒烟!”有人惊呼。
月下阁的人纷纷后退,但已经晚了。吸入毒烟的人立刻脸色发青,倒地不起。
沈云晦虽然屏息及时,但还是吸入了一丝毒气。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这毒……是‘蚀骨散’……”她咬牙,从怀中取出一颗解毒丹吞下。
“没用的。”黑火教主冷笑,“我这‘蚀骨散’是特制的,药王谷的解毒丹也解不了。”
沈云晦感到内力在迅速流失,双腿发软。她勉强站稳,握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萧景珩一剑逼退慕容枫,落在沈云晦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样?”他急声问。
“中毒了……”沈云晦声音虚弱。
萧景珩眼神一冷,看向黑火教主:“解药。”
“解药?”黑火教主笑了,“萧阁主真是天真。今夜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要解药有什么用?”
慕容枫也从二楼跃下,落在黑火教主身边,冷笑道:“萧景珩,你以为你能救她?四年前你救不了,四年后,你依然救不了。”
萧景珩没有理会他,只是扶着沈云晦,轻声说:“撑住,我会带你出去。”
“做梦!”慕容枫大喝,“给我杀!”
黑衣人再次冲了上来。
萧景珩一手扶住沈云晦,一手挥剑迎敌。他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着磅礴的内力,所过之处,黑衣人如割草般倒下。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还要护着中毒的沈云晦,很快就陷入苦战。
沈云晦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额角的汗珠,看着他手臂上新增的伤口,忽然笑了。
“萧景珩。”她轻声说。
“嗯?”萧景珩格开一刀,转头看她。
“四年前,我恨过你。”沈云晦说,“恨你骗我,恨你害我,恨你毁了我的一切。”
萧景珩眼神一黯:“我知道。”
“但现在,我不恨了。”沈云晦看着他,眼神清澈,“因为我知道,四年前的你,也是被骗的。你和我一样,都是棋子。”
萧景珩愣了愣。
“所以,放下过去吧。”沈云晦说,“今夜,我们杀出去。然后,重新开始。”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忽然涌起水光。他用力点头:“好,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一支骑兵如利箭般冲入寨中,为首一人,正是顾临渊。
他一身银甲,手持长枪,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溃散。
“援军来了!”月下阁的人精神大振。
顾临渊冲到木楼前,长枪一指慕容枫:“慕容枫,你的死期到了!”
慕容枫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明明在路口设了埋伏……”
“你的埋伏,早就被我破了。”顾临渊冷笑,“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上山?”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骑兵立刻散开,将整个木楼围得水泄不通。
黑火教主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想走?”萧景珩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般刺向黑火教主后心。
黑火教主回身格挡,但萧景珩这一剑蕴含了十成功力,他根本挡不住。
“噗嗤”一声,长剑透胸而过。
黑火教主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缓缓倒地。
慕容枫见状,脸色惨白,忽然转身冲向沈云晦。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抓住沈云晦做人质。
但他刚冲到一半,就被一杆长枪拦住。
顾临渊站在他面前,枪尖抵着他的咽喉:“再往前一步,死。”
慕容枫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顾临渊,你非要与我为敌?”
“不是我要与你为敌。”顾临渊冷冷道,“是你,与天下为敌。”
慕容枫忽然大笑:“好一个与天下为敌!我慕容枫一生,杀人无数,今日死在这里,也不算冤枉!”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黑雾。
“小心,他要自爆!”萧景珩大喝,一把将沈云晦护在身后。
但黑雾扩散得极快,瞬间笼罩了整个木楼。
沈云晦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听到萧景珩焦急的呼喊,听到顾临渊下令撤退的声音,听到箭矢破空的呼啸……
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晦缓缓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顶帐篷里,身上盖着厚毯,帐篷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云晦转头,看到萧景珩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
他脸上有伤,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神温柔。
“我……昏迷了多久?”沈云晦声音沙哑。
“一天一夜。”萧景珩说,“黑火教主的毒很厉害,幸好药王谷的解药及时送到,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沈云晦明白他的意思。
“慕容枫呢?”她问。
“死了。”萧景珩说,“自爆而亡,尸骨无存。”
沈云晦沉默片刻,又问:“顾临渊呢?”
“在外面整顿军队。”萧景珩说,“黑风岭的三千私兵已经全部剿灭,黑火教的余孽也清理干净了。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谢安的余党也已经肃清。”
“一切……都结束了?”沈云晦轻声问。
“暂时结束了。”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沈云晦看着他,忽然问:“萧景珩,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沈云晦说,“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应该还在北凛当你的王爷,过着平静的生活。”
萧景珩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如果没遇到你,我确实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但那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他捧起沈云晦的脸,认真地说:“云晦,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认识你,爱上你,是我唯一不后悔的事。”
沈云晦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四年的恨,四年的痛,四年的挣扎,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萧景珩。”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萧景珩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好,重新开始。”
帐篷外,顾临渊站在月光下,听着帐篷里的对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握紧手中的银簪,最后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转身离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背影孤独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