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晚上七点五十的时候赶回家,刚走进电梯按下 12 楼,就看到 7 楼的老周也走了进来。老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总是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他看到徐薇,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小姑娘,下次可得早点回来,再过十分钟,这电梯就不能往下走咯。”
徐薇赶紧问:“周叔,这电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晚上不能下行?”
老周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电梯到 12 楼时,徐薇刚走出去,就听见老周在电梯里轻声说了一句:“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保命。” 电梯门 “叮” 的一声关上,把这句话困在了里面,也把徐薇的疑惑困在了心里。
还有一次,她晚上七点五十的时候坐电梯下来,想出去买包盐。刚到一楼,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见物业保安老李在外面大喊:“姑娘!快出来!别在里面待着!”
徐薇吓得赶紧跑出来,老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了上行键,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差一点就超时了,还好还好,没出事。”
老李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左手还缺了小指,看起来有些吓人。但他平时对住户挺和善的,徐薇之前搬东西时,他还过来搭过手。
“李叔,这电梯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晚上不能下行?” 徐薇抓住这个机会,追问了起来。
老李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物业办公室门口,才压低声音说:“这事儿说来话长。十几年前苏梅失踪后,这楼就没太平过。有一次,我晚上值班,忘了时间,快九点的时候想坐电梯从二楼下来,结果电梯刚到一楼,门一开,我就看见里面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我,头发长得拖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关上电梯门,按了上行键,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晚上坐电梯下来了。”
“那个女人…… 是苏梅吗?” 徐薇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李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八成是。后来物业请了大师,大师说,苏梅的魂魄被困在电梯里了,只能让电梯往上走,把她困在上面,要是让电梯往下走,她就会跟着下来,害人性命。所以从那以后,晚上八点以后,电梯就只能上不能下了。”
“那 18 楼的住户怎么办?他们要下来难道也得爬楼梯?” 徐薇又问。
老李的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着说:“18 楼…… 早就没人住了。自从苏梅失踪后,18 楼的住户就都搬走了,后来物业把 18 楼的门锁了,再也没租出去过。你别管那么多,晚上尽量别出门,要是实在要出去,就早点回来,赶在八点前坐电梯下来。”
徐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18 楼没人住?可她前几天晚上明明看到 18 楼的窗户里有黑影晃动,还有那盏突然亮起又熄灭的灯。还有张姨说的苏梅,老李提到的白衣女人,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望麓公寓罩在里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周末的时候,徐薇决定去物业问问清楚。物业办公室在一楼,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在值班,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胸前的工牌上写着 “林晓”。
“你好,我想问问咱们楼电梯的事。” 徐薇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林晓抬起头,看到徐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快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紧:“电梯怎么了?有故障吗?我可以帮你登记一下。”
“不是故障,” 徐薇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听住户说,电梯晚上只能上不能下,说是为了把不好的东西留在上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子上,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片黑色的痕迹。她赶紧弯腰捡起来,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 你听谁说的?没这回事,你别瞎想。”
“可是我这几天观察到,晚上电梯确实不能下行,张姨和李叔都跟我说过这事儿。” 徐薇不依不饶,她看得出来,林晓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林晓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确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才凑到徐薇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 这楼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刚来这里上班的时候,带我的王姐就跟我说,晚上八点以后别碰电梯,尤其是别让电梯下行。她说,十几年前苏梅失踪后,只要晚上电梯下行,就会发生怪事。”
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恐惧:“有一次,李叔晚上值班,忘了时间,坐电梯从二楼下来,结果看到了穿白衣服的女人。还有一次,去年冬天,有个住户晚上九点多回来,非要坐电梯上行,结果电梯到了 18 楼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外面黑漆漆的,他隐约看到有个黑影站在门口,吓得他赶紧按了关门键,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坐电梯到 12 楼以上了。”
“那物业为什么不处理啊?比如把 18 楼封了,或者彻底修好电梯。” 徐薇不解地问。
“怎么没处理?” 林晓苦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无奈,“十几年前出事后,物业就把 18 楼的门锁了,还请了大师来看。大师说,这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只能用电梯的上行规则把它们困在上面,要是强行处理,比如拆了电梯或者封死 18 楼,反而会让它们跑出来,到时候害的人更多。所以从那以后,电梯就只能上不能下,尤其是晚上,李叔都会盯着,不让人在八点后坐电梯下行。”
徐薇听得浑身发冷,她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晚上看到 18 楼窗户里的黑影,难道那就是大师说的 “不干净的东西”?还有老周那天在电梯里说的 “保命”,难道这楼里真的有人因为电梯出过事?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徐薇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楼梯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每走一步,声控灯就亮一次,光线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像无数只飞虫在飞舞。走到 12 楼的时候,她无意间往 13 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里,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肯定是太紧张了,” 她拍了拍胸口,打开家门,快速走了进去,还特意反锁了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