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仿佛被他这句话冻结,连带着宋不言的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零一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社死恐惧。
她没敢看秦决那张帅得人神共愤但此刻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的脸,而是死死盯着他脚下那双限量版运动鞋,嘴巴比脑子还快地喊了出来:“等等!我是来救你的!”
这话一出,别说秦决,连旁边看戏的阿柴都歪了歪头,仿佛在说:姐,你这剧本拿错了吧?
秦决眉梢微挑,那是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带着一丝荒谬的好奇。
“救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淬着冰碴,“用《三字经》?”
“不是!”宋不言求生欲爆棚,舌头捋得笔直,“是你的心率!我连续监测三天了,你每天凌晨五点二十准时心率飙升到85以上,然后维持高强度训练,根据《黄帝内经》记载,寅时是肺经当令,这时候剧烈运动最伤肺气!你这是在慢性自杀!”
她一口气吼完,整个天台安静得只剩下小音箱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的童声。
秦决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他确实有凌晨训练的习惯,也确实因为长期高压,偶尔会感到胸口发闷,但这些都是私人医生都未必清楚的细节。
她是怎么知道的?
宋不言看他没立刻把自己丢下去,胆子大了点,赶紧举起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很赛博朋克的手环,像推销神药的江湖骗子一样热情:“你看!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踪器,这是最新款的健康监测仪!它显示你现在的压力值已经爆表,再这样下去就要过劳死了!”
说着,她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强制共情手环”的金属触片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宋不言的脊椎呼啸而上。
刹那间,她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
无数碎裂的画面如同弹片般扎进她的脑海——冰冷空旷的会议室里,少年秦决独自面对一群像鬣狗般的董事会成员;灯火通明的巨大豪宅里,只有他一个人吃着冷掉的晚餐;无数双充满期待、贪婪、嫉妒的眼睛像聚光灯一样灼烧着他的脊梁,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清晰的,是一间昏暗的书房。
小小的他攥着满分的成绩单,怯生生地递给面前高大的背影。
那个男人,他的父亲,头也未回,只是冷冷甩下一句:“情绪是弱者的借口,秦家不需要弱者。”然后,门被无情地关上,将小小的身影和满地希冀一同锁在黑暗里。
原来那双永远锐利如鹰隼的眼眸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个孤独、疲惫、甚至不敢表露一丝脆弱的灵魂。
宋不言的呼吸猛地一滞,一股汹涌的酸涩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为那个在黑暗书房里被独自抛下的小男孩,为这个在摩天大楼顶端独自对抗全世界的男人。
“原来……”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也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秦决彻底僵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紧紧握住的手腕。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
那份透过手腕传来的、带着湿意的温暖,竟让他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风停了,天边的鱼肚白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小音箱里的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所以你是……专门来治我的?”
“宋婉儿!你又擅闯禁地!”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林曼姿带着两名高壮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上天台,准备上演一出总裁特助勇擒商业间谍的年度大戏。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大脑CPU直接干烧了。
预想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骗子被扔下楼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顶头上司,那个洁癖严重到方圆三米内不许活物靠近的秦决,正和那个叫宋婉儿的女人并肩而立。
一个哭得双眼通红,我见犹怜;一个神色复杂,甚至……没有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
这什么情况?霸总文学照进现实了?
“秦总,您没事吧?这个女人……”林曼姿强行重启大脑,试图控场。
秦决却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和保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她说得对,我昨夜心率异常,确实不宜进行高强度训练。”
他说着,视线重新落回宋不言身上,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竟勾起了一丝极淡、却足以颠覆整个集团股价的笑意:“而且……早读迟到,该罚。”
林曼姿如遭雷击,石化在原地。
而宋不言的脑海里,在此刻轰然响起了一阵绚烂的电子烟花音效。
“叮!第一世界任务【拯救国民顶流陆昭】全部完成!宿主成功逆转目标人物陆昭的厌世命运轨迹,国民好感度达到92.7%!”
“叮!恭喜宿主意外触发隐藏成就【治愈系统管理者】,获得特殊奖励积分1000,系统商城全面升级!”
“系统核心数据库同步更新……下一世界预载进度15%……目标人物切换中:阴郁导演×疯批影帝×终极崽崽(状态:已标记)。”
一连串的信息炸得宋不言头晕目眩。
她呆呆地望着秦决的侧脸,阳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不是任务目标,他是……系统管理员?
那个传说中掌控所有小世界运行的神?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秦决的还快。
脚边,阿柴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划拉,它用鼻子默默地把那截不知从哪个倒霉木偶身上拆下来的小腿,轻轻推到了宋不言的脚边。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慌,这一世的线,才刚刚牵上。
晨光彻底普照大地,将整座城市的轮廓清晰勾勒。
宋不言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巨浪。
管理员的出现是个天大的意外,但系统的通知也提醒了她另一件事。
她手腕上的手环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不起眼的数字:5:58。
糟了。
管理员的心理健康固然重要,但她KPI绩效里的那个正主,可是一分钟都不能多睡的。
今天的任务清单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