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到休息室。
春田的尸体用一条浴巾盖着，暂时留在浴场。梶谷说温度低，腐败不会太快，但现在也没办法处理。
壁炉重新生起了火。但温暖驱不散寒意。
七个人围坐在沙发和椅子上。神崎站在壁炉边，背对着火焰，脸藏在阴影里。
“我们需要理清情况。”梶谷医生开口，声音尽量保持专业，“春田小姐死于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溺毙，但后颈有击打伤，说明凶手是先打晕她，再把她拖进水池。”
“凶器是什么？”中村问。
“钝器。可能是手肘，也可能是别的工具。伤口面积不大，但力度很重。”梶谷说，“她应该是在别处被打晕，然后拖到浴场的。浴场地面湿滑，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但她的鞋底有泥渍，浴场门口的地垫上也有湿泥脚印。”
“脚印能看出什么吗？”西川问。
“很模糊。浴场常有人出入，脚印重叠。”梶谷摇头，“但有一点：脚印的尺寸偏大。至少不是女性的脚。”
“所以凶手是男性？”上原说。
“可能性很大。”梶谷说，“但也不能排除女性穿着大号鞋子的可能。”
神崎突然开口：“钥匙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白石。
钥匙放在茶几上，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春田死时紧紧握着这把钥匙。”神崎说，“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她想用钥匙告诉我们什么。”中村说，“或者，钥匙是她和凶手见面的原因。”
“她为什么要半夜带着钥匙去浴场？”上原问，“如果要进地下室，直接去地下室不就行了？”
“也许她约了人在浴场见面。”西川说，“用钥匙交换某种承诺。比如保护，或者信息。”
“然后对方拿了钥匙，杀了她？”上原皱眉。
“也可能对方本来就想杀她，钥匙只是诱饵。”白石说。
神崎看着他：“白石先生好像对这把钥匙很了解？”
“只是猜测。”白石说。
“好了。”梶谷打断，“现在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要说清楚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先开口：“我和阳子在房间睡觉。整晚都在。”
阳子低着头，轻轻点头。
“你们能互相证明吗？”西川问。
梶谷看了她一眼：“夫妻在同一间房睡觉，还需要怎么证明？”
“如果一个人先睡着，另一个人出去呢？”西川不依不饶。
“阳子睡眠很浅，我稍微动一下她就会醒。”梶谷说，“昨晚我没有离开房间。”
阳子又点了点头，但还是没说话。
“下一个。”神崎说。
“我在房间画画。”上原说，“大概画到凌晨一点半才睡。之后一直在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西川小姐呢？”梶谷问。
西川深吸一口气：“我在房间……睡觉。春田原本和我住一间，但她这几天一直住在员工房间。所以我也是一个人。”
“中村女士？”
“我在房间看书。”中村语气平静，“大概十二点半睡下。睡得很沉，什么也没听到。”
“神崎先生？”
神崎沉默了几秒。“我在房间。中途出来巡视过一次，大概凌晨三点左右。看到浴场方向有光，以为是有人半夜泡澡，没在意。巡视完就回房间了。”
“为什么不看看是谁？”白石问。
“客人隐私。”神崎说，“我不喜欢干涉客人的习惯。”
“那你看到的光是什么颜色？”中村问。
“烛光。或者手电光。不太亮。”
“白石先生？”梶谷看向他。
“我在房间睡觉。”白石说，“大概一点左右睡下，直到早上被叫醒。”
一圈问下来，没有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休息室陷入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钥匙。”西川突然说，“春田为什么要偷钥匙？她害怕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神崎。
神崎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她昨天和我说话时，很害怕。”白石开口，“她说听到你在地下室自言自语，说‘一个都不能放过’，还说‘第一个就从你开始’。”
神崎的眼神骤然变冷：“她这么说的？”
“是。”
“她在撒谎。”神崎说，“我昨晚根本没有去地下室。”
“但她死了。”西川说，“死的时候拿着地下室的钥匙。这怎么解释？”
“也许是她自己想进地下室，被发现了。”神崎说，“然后被杀。”
“被谁？”上原问。
“不知道。”神崎说，“也许是你们中的某一个。”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上原站起来。
“我的意思是，春田只是个服务员。她为什么要偷钥匙？为什么要半夜去浴场？”神崎缓缓地说，“除非，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而这件事，和你们中的某个人有关。”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医生，你箱子里的东西，真的只是换洗衣物吗？”
梶谷的脸色变了。
“上原先生，你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上原的手握紧了。
“西川小姐，你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写稿子吗？”
西川咬住嘴唇。
“还有你，中村女士。”神崎看着中村，“一个退休的图书馆员，为什么对每个人的行李都那么感兴趣？”
中村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至于白石先生……”神崎最后看向白石，“你笔记本里记了什么？一直在观察，在记录。你在找什么？”
白石没说话。
神崎冷笑一声：“你们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春田，可能不小心触碰了某个秘密。所以她死了。”
“那你呢？”西川反问，“你的秘密是什么？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
神崎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现在死人了！”西川提高音量，“你还要隐瞒？”
神崎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些秘密，知道的人都会死。春田就是例子。”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梶谷问。
“检查门窗。”神崎头也不回，“暴风雪还没停，凶手还在我们中间。大家最好都小心点。”
他离开了休息室。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上原问。
“等雪停，报警。”梶谷说，“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待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春田的尸体呢？”阳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暂时放在浴场。”梶谷说，“温度低，应该不会……太快。”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不适。
中村站起身：“我去泡茶。大家需要冷静一下。”
她走向厨房。白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