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端来了茶。热茶的气味稍微驱散了一些紧张，但没人真的放松。
西川捧着茶杯，盯着茶几上的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地下室吗？”
“应该是。”白石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不行。”梶谷打断，“那是现场证物。而且，如果我们进去，可能会破坏线索。”
“线索？”上原冷笑，“现在还有人在乎线索？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我们不应该自保吗？谁知道地下室有没有危险的东西？”
“神崎不会让我们进去的。”中村说。
“他拦得住吗？”上原站起来，“我们有七个人，他只有一个！”
“上原先生。”梶谷的声音严厉起来，“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上原转身面对他，“等着下一个被杀？”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一个。
会是谁？
就在这时，神崎回来了。他站在休息室门口，身上落着雪，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外面的雪又积厚了。”他说，“道路完全被封死。救援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到。”
“后天……”阳子低声重复，声音颤抖。
“在这期间。”神崎走进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中间有一个杀人犯。”
他停在茶几前，看着那把钥匙。
“春田死了。因为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抬起头，“而你们，每个人都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十五年前……”西川喃喃道。
“对。”神崎看着她，“你姐姐，西川美雪，在这里失踪。你这次来，根本不是写什么稿子，你是来调查的。”
西川的脸色刷地白了。
“还有你，上原翔太。”神崎转向他，“你画的那个女人，就是美雪，对吧？你当年和她一起来徒步，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隐瞒了什么？”
上原站起来，手背上的疤痕在火光下异常显眼。“我没有……”
“你有。”神崎打断他，“你的素描本里全是她的脸。你忘不了她。因为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对吗？”
“我没有杀她！”上原吼道。
“我没说你杀了她。”神崎的声音很冷，“但你知道真相。而那个真相，让你这十五年都活在噩梦里。”
上原像是被击中要害，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
神崎又看向梶谷夫妇。
“医生。梶谷悠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东都医院那起医疗事故，主刀医生姓梶谷。患者术后死亡，家属闹得很凶，但最后医院压下来了。你被迫提前‘退休’，带着妻子‘疗养’。对吗？”
梶谷的脸色变得铁青。阳子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手指发白。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梶谷说。
“真的过去了吗？”神崎盯着他，“死者家属后来收到一笔匿名汇款，条件是不再追究。汇款人是你，对吧？用钱买安静。”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神崎说，“你那箱子里装的，恐怕不是衣服，而是现金吧？用来封口的钱。”
梶谷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瞪着神崎。
最后，神崎看向中村律子。
“中村女士。退休图书馆员。”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然冰冷，“你的借阅记录很有趣。犯罪心理学，密室杀人案例，法医学基础……一个普通的图书馆员，为什么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中村平静地喝着茶。“个人爱好。”
“是吗？”神崎说，“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观察每个人？为什么对梶谷医生的箱子重量那么在意？为什么对上原的画作内容那么好奇？”
“我只是个喜欢观察的老人。”中村放下茶杯，“而且，神崎先生，你说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那你呢？”
她抬起头，直视神崎。
“你的秘密是什么？地下室里到底藏着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和十五年前有关’的人聚集到这里？春田听到你说的‘赎罪的时候到了’，是在对谁说？对你自己，还是对我们？”
一连串的问题，让神崎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你说得对。”他说，“我也有秘密。但我的秘密，和你们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中村问。
“我的秘密，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西川问。
“回房间。”神崎说，“建议你们也待在公共区域，不要单独行动。凶手可能还会再出手。”
他离开了。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的对话。秘密被揭开，面具被撕下。赤裸裸的真相暴露在空气中，带着血腥味。
梶谷医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上原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西川盯着茶几上的钥匙，眼神空洞。
阳子在低声啜泣。
中村慢慢站起身，走到白石身边。
“白石先生。”她低声说，“能帮我添点茶吗？”
白石点点头，跟着她走向茶水台。
中村一边往茶壶里加热水，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说得对，我们都有秘密。但漏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白石。
“他自己才是最可疑的。”
“什么意思？”
“他聚集我们，揭露我们，是为了什么？”中村说，“为了赎罪？还是为了……灭口？”
“灭口？”
“知道十五年前真相的人，都在这间旅馆里。”中村的声音很轻，“如果所有人都死了，秘密就永远埋藏了。”
白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你觉得他是凶手？”
“我不知道。”中村说，“但有一点：春田死的时候握着地下室的钥匙。如果她真的想用钥匙交换保护，约她见面的人，一定对地下室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谁会对地下室感兴趣？”
“想知道十五年前真相的人。”中村说，“比如西川，比如上原，比如……神崎自己。”
她倒了两杯茶，递给白石一杯。
“小心点，白石先生。凶手可能已经准备好下一个目标了。”
她端着茶杯走回沙发。
白石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动。
中村的话有道理。但还有一点不对劲。
如果神崎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当众揭露所有人的秘密？这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除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