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到休息室。两具尸体——春田在浴场,神崎在自己房间。旅馆现在成了真正的坟墓。
壁炉的火还在烧,但没有人感到温暖。
“现在怎么办?”上原的声音有些颤抖,“又死了一个……”
“我们必须理清楚。”梶谷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神崎死于半小时内,也就是我们在地下室的时候。”
“所以凶手在我们中间。”西川说,“当时谁离开过?”
所有人都沉默。
在地下室时,大家都在。但下去之前呢?
“我一直在休息室。”中村说,“直到九点集合。”
“我也是。”阳子小声说。
“我在房间。”上原说。
“我也是。”西川说。
梶谷看了看白石:“你呢?”
“我在房间整理笔记。”白石说。
每个人的说法都无法证实。
“凶手可能提前进入神崎房间。”中村说,“藏起来,等神崎回来,袭击他,然后制造密室离开。”
“怎么离开?”上原问。
中村走到壁炉边,拿起一根细铁丝——用来通炉子的工具。“用这个。从门缝伸进去,拨动插销。如果插销没有完全锁死,是可以做到的。”
“但神崎死前锁了门。”梶谷说,“如果他锁了门,插销应该是完全锁死的。”
“除非凶手在他锁门前就动了手脚。”白石说,“比如让插销看起来锁了,但其实没有完全卡住。”
“需要实验。”中村说。
“还有一点。”梶谷说,“伤口的痕迹。我刚才仔细看了,打击是从左上方斜向右下方。凶手可能是左撇子,或者惯用左手。”
左撇子。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动。
上原翔太——左撇子画画。
阳子——左撇子写字(白石见过她签收据)。
中村——白石注意到她左右手都可以用,泡茶时常用右手,但今天收拾餐具时用了左手。
梶谷——右手。
西川——右手。
白石——右手。
“不是我!”上原猛地站起来,“我是在画画,但我不会杀人!”
“没人说是你。”梶谷平静地说,“只是分析。”
“分析?你们都在看我!”上原吼道,“因为我是左撇子?阳子夫人也是左撇子,中村女士也能用左手,为什么只怀疑我?”
“上原先生,冷静。”中村说,“梶谷医生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我现在成了头号嫌疑犯!”上原抓起外套,“我不待在这里了。我要回房间。”
他转身要走。
“等等。”西川叫住他。
上原回头。
西川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画我姐姐,是因为愧疚,对吗?”
上原的身体僵住了。
“你当年和她一起去徒步,最后只有你回来。”西川站起来,走向他,“你隐瞒了什么?神崎为什么说你知道真相?”
上原的嘴唇在颤抖。
“我……”他开口,声音嘶哑,“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西川逼问。
“那天……在镜池边……”上原闭上眼睛,“我和美雪吵架了。因为神崎的事。我很生气,推了她一把……她滑倒了,头撞在石头上……”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呢?”西川的声音很轻。
“她……她当时还有呼吸,但伤得很重。”上原的声音开始崩溃,“我想救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神崎来了。他看到情况,说……说他会处理。”
“他怎么处理?”
“他说……他会叫救护车。让我先回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上原的眼泪流下来,“我相信了他。我回去了。但第二天,美雪就失踪了。神崎说她已经……已经死了,尸体被他处理了。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告我杀人。”
“所以你沉默了十五年。”西川说。
“我能怎么办?”上原跪倒在地,“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揭开。
美雪的死是意外,但神崎隐瞒了真相,利用这件事控制上原。
而现在,神崎死了。
“所以你有动机。”梶谷说,“杀了神崎,灭口。”
“我没有!”上原抬头,“我为什么要现在杀他?已经过了十五年!”
“因为他开始反常。”中村说,“他把所有人聚集到这里,开始揭露秘密。你怕他说出真相,所以先下手。”
“不是我!”上原嘶吼。
就在这时,西川突然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但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每个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最后,她走到白石身边,低声说:“今晚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