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白石敲响了西川真纪的房门。
门开了条缝,西川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她快速扫了一眼走廊,然后示意白石进来,迅速关上门并反锁。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西川的书桌上摊开着一些纸张和照片。
“你相信上原说的话吗?”西川直奔主题。
白石坐在她对面。“关于美雪的死是意外?”
“那部分可能是真的。”西川说,“但神崎为什么隐瞒?仅仅是保护上原?还是掩盖更大的秘密?”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复印件,推到白石面前。
是地下室那张合影的复印件,但这一张似乎经过处理,放大了背景。
照片背景是旅馆门口,除了清晰的四个人(神崎、美雪、上原、小真纪)之外,在旅馆门廊的阴影里,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只能看出轮廓:中等身高,偏瘦,穿着深色衣服。脸完全看不清。
“这是我特意放大的。”西川说,“原照片很小,我扫描后做了增强处理。这个人,当时也在场,但被刻意忽略了。”
“是谁?”
“我不知道。”西川说,“但姐姐的日记里提到过几次‘那个人’。她写道:‘那个人看我的眼神很可怕’,‘那个人知道我和省吾的事,在威胁我’。”
“她没有写名字?”
“没有。”西川摇头,“但日记里提到,那个人也是旅馆的客人,经常来。而且……和神崎关系密切。”
白石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你怀疑这个人是凶手?”
“我怀疑这个人杀了姐姐。”西川的声音很冷,“姐姐发现了这个人的某个秘密,所以被灭口。神崎可能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掩盖。上原只是替罪羊。”
“那现在的谋杀呢?”
“同一个人。”西川说,“十五年后,神崎把所有人召集到这里,可能想揭露真相,或者用真相威胁某人。那个人为了自保,开始杀人灭口。”
“春田是因为钥匙死的?”
“春田可能无意中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西川说,“她偷钥匙,可能不只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自己去查证。然后被凶手发现,灭口。”
“神崎呢?”
“神崎是知情人。凶手杀了他,让线索断掉。”西川顿了顿,“而且,凶手现在就在我们中间。”
她看着白石:“我知道第四个人是谁了。”
“谁?”
西川却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每个人的秘密。梶谷医生的医疗事故,上原的愧疚,中村的过度观察……还有阳子夫人的沉默。”
“你怀疑谁?”
“我有证据,但还不够。”西川合上笔记本,“我需要更多。所以我要你帮我。”
“怎么帮?”
“明天,我会在早餐时公开一些信息。”西川说,“逼凶手现形。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保护我。”
“你认为凶手会对你下手?”
“我已经接近真相了。”西川说,“凶手一定知道。所以今晚我把你叫来,就是想让凶手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这个逻辑有些冒险,但白石理解她的用意。
两人又讨论了半小时细节。西川展示了更多她收集的资料:她从姐姐日记中整理的时间线,神崎近年来的异常行为记录,甚至还有梶谷医生那起医疗事故的新闻报道复印件。
“梶谷的箱子,你不好奇吗?”西川突然问。
“好奇。”
“我觉得里面是钱。”西川说,“用来封口的钱。神崎可能用这件事威胁他,所以梶谷也有动机杀神崎。”
“但他为什么要杀春田?”
“春田可能看到了梶谷进出神崎房间。”西川说,“或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时间接近午夜。白石起身准备离开。
“小心点。”西川送他到门口,“凶手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白石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
那一晚,他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模糊的人影和沾血的钥匙。
第二天早晨,西川没有出现在早餐桌上。
起初大家以为她睡过头了。但到了九点,她的房门依然紧闭。
梶谷去敲门,没有回应。
“不对劲。”中村说。
白石想起昨晚西川的话,心头一沉。
“撞开。”他说。
梶谷和上原一起撞门。门锁比神崎房间的结实,撞了好几下才开。
房间里,西川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空水杯。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打印着两个冰冷的字:
「闭嘴」
梶谷迅速检查西川的状况。
“她被下药了。”他翻开西川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呼吸浅慢。但生命体征稳定。”
“什么药?”
“可能是安眠药,或者镇静剂。”梶谷说,“需要洗胃,但现在没有条件。只能等她自己代谢。”
“她会醒吗?”
“会。但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白石检查房间。窗户锁着,门是撞开的。凶手怎么进来的?
他注意到窗户插销上有细微的划痕,和神崎房间的类似。
“凶手从窗户进来的?”上原问。
“不可能。”中村检查了窗外,“雪堆得那么厚,外面的人无法靠近窗户。”
“那就是有钥匙。”白石说。
每个人互相看着。谁会有西川房间的钥匙?
“春田可能有备用钥匙。”中村说,“但春田死了。”
“神崎也有。”梶谷说,“但现在钥匙在我们手里。”
白石想起昨晚西川的话。凶手知道她接近真相,所以先下手让她闭嘴。
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也许凶手还没准备好杀第三个人。或者,这是一种警告。
梶谷给西川做了简单处理,确保呼吸道通畅。众人退出房间,留她在里面休息。
“我们必须24小时有人看着她。”梶谷说,“凶手可能会再下手。”
“我来看护。”白石说。
“不,我来。”梶谷说,“我是医生,更合适。”
“那我们轮流。”中村提议,“两人一组,每组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