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白石和梶谷守在西川房间外的小厅里。西川还在昏睡,呼吸平稳但深沉。
梶谷显得很疲惫,眼睛里有血丝。
“医生,你还好吗?”白石问。
梶谷摇摇头。“不好。阳子……她快崩溃了。昨天她说看到了有人从神崎房间出来,但又不肯说细节。我问她,她就哭。”
“她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
“我知道。”梶谷双手捂住脸,“但我怕她说出来,会变成下一个目标。”
“你觉得凶手是谁?”
梶谷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每个人都有动机。上原有杀神崎的理由,中村……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西川现在被袭击,说明她接近真相。而你……”
他看向白石:“你一直在记录一切。你知道吗,有时候最不引人注意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白石迎上他的目光。“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梶谷说,“包括我自己。你知道吗,人在极端环境下,会做出平时做不出的事。”
“比如?”
梶谷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在二楼阳台上,中村和上原正在抽烟——上原很少抽烟,但现在他也需要镇定。
“你觉得西川说的是真的吗?”上原问,“照片里第四个人?”
“可能。”中村吐出一口烟,“但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上原愣了一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问了西川,第四个人是不是我。”中村看着他,“西川摇头了,对吗?”
上原点头。
“所以不是我。”中村说,“但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怀疑我?”
“因为你……”上原斟酌着词句,“你太擅长观察。你知道每个人的秘密。”
“观察力强不代表是凶手。”中村说,“上原先生,你才是那个有最大动机的人。你杀了美雪——即使是意外,但人是你推的。神崎帮你掩盖,但现在他要揭露,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
“那阳子夫人看到了什么?”中村追问,“她说看到有人从神崎房间出来。是你吗?”
上原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我那天晚上在房间画画。”
“有人能证明吗?”
上原沉默了。
中村掐灭烟头。“我们都有秘密,上原先生。但有些秘密会杀人。”
下午,轮换。中村和上原守在西川房间外。白石回房间休息,但睡不着。
他拿出黑色笔记本,整理目前的线索。
春田之死:凌晨2-4点,溺毙,后颈击打伤。手中握有地下室钥匙。可能因为偷钥匙或知道太多被杀。
神崎之死:晚上9点半左右(他们在地下室时),后脑重击,凶器镇纸。现场密室。口中纸条“赎罪”。口袋里有另一把地下室钥匙。
西川被下药:凌晨至早晨之间。床边纸条“闭嘴”。窗户有划痕。
三起事件,似乎有关联,但又有些矛盾。
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动机是什么?
十五年前的秘密是关键。
下午四点左右,西川醒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迷茫,然后逐渐聚焦。看到守在旁边的中村和上原,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中村按住她,“你被下药了。需要休息。”
“药……”西川声音沙哑,“水……水里……”
“我们在你水杯里检测到了安眠药成分。”梶谷走进来——他听到动静赶来了,“你昨晚喝了什么?”
“就喝了房间里的水。”西川回忆,“睡前倒了一杯……味道有点苦,但我以为是自己嘴里发苦……”
“凶手进了你房间,在你的水里下药。”梶谷说。
“钥匙……”西川看向门,“门是锁的……”
“凶手可能有万能钥匙,或者用了某种手法。”中村说。
西川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然后她看向上原:“照片……照片还在吗?”
“在我房间。”白石说——他也闻讯赶来。
“拿来。”西川说,“我要再看一次。”
白石去取照片。回来时,西川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把那张放大复印的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人……”她喃喃道,“我见过。”
“谁?”所有人屏住呼吸。
西川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
“我不知道名字。”她说,“但我记得这个人的身形。十五年前,我来旅馆时,见过这个人。和神崎在一起,在柜台后面……”
她努力回忆。“是个女人。中年女人。神崎介绍说是……旅馆的帮工?还是亲戚?我记不清了。”
“女人?”上原皱眉,“但这个人影看起来……”
“穿着深色衣服,身形偏瘦,短发。”西川说,“我以为是男人,但现在想起来,可能是个女人。”
中村拿过照片,仔细看。“如果是女人,范围就缩小了。”
当时旅馆里的女性:美雪、小真纪、春田(但春田十五年前可能还没来)、还有这个神秘女人。
“阳子夫人十五年前来过这里吗?”白石突然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梶谷的脸色变了。“阳子?不可能……我们十五年前还不认识……”
“但阳子夫人是左撇子。”西川说,“神崎的伤口显示凶手可能是左撇子。”
“阳子没有动机!”梶谷提高音量。
“她有。”中村平静地说,“如果她就是照片里的第四个人,如果美雪发现了她的某个秘密……”
“够了!”梶谷吼道,“阳子不是凶手!她连蚂蚁都不敢踩死!”
就在这时,阳子出现在门口。
她听到了最后的对话。
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
“阳子……”梶谷走过去。
阳子看着他,嘴唇颤抖。“悠人……我……”
“别说了,回房间休息。”梶谷想拉她。
但阳子甩开他的手,走到房间中央,看着所有人。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虽小但清晰,“那天晚上……神崎先生死的那晚,我看到了有人从他房间出来。”
“谁?”西川问。
阳子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移动。
最后,停在某个人身上。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涌出来。
“我……我不能说……”她捂住脸,“对不起……我不能……”
梶谷强行搂住她,把她带离房间。
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西川靠在床头,眼神锐利。“她知道。但她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上原问。
“因为那个人……”西川缓缓地说,“可能是她认识的人,也可能是威胁她的人。”
晚饭时,气氛更加诡异。
阳子没有来餐厅。梶谷给她送了饭,然后回来默默吃饭。
西川虽然虚弱,但坚持要来餐厅。她坐在白石旁边,小口喝着粥。
吃到一半,西川突然放下勺子。
“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她说,“关于十五年前,我姐姐失踪的真相。”
所有人都抬起头。
西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复印件,放在桌上。
“照片里有第四个人。这个人,是当年的帮工,也是神崎的情人。”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我姐姐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并且发现这个女人在偷旅馆的钱,做假账。姐姐想告诉神崎,但被这个女人威胁。最后,姐姐被这个女人杀了。”
“你有证据吗?”中村问。
“我有姐姐日记的复印件。”西川说,“里面提到‘那个女人’,‘偷钱’,‘威胁’。虽然没有名字,但结合照片,可以推断出来。”
“这个女人现在在哪里?”上原问。
西川的目光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餐厅门口。
阳子站在那里。
她听到了所有。
“不……”阳子摇头,“不是我……我不是……”
“我没有说是你。”西川说,“但阳子夫人,你十五年前来过这里吗?”
阳子僵住了。
梶谷站起来:“西川小姐,够了!”
“不够。”西川也站起来,“阳子夫人,请你回答。十五年前,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过?”
阳子的嘴唇在颤抖。她看着梶谷,又看看西川,眼泪流下来。
然后她转身跑出了餐厅。
梶谷追了出去。
餐厅里剩下的人互相看着。
“你在逼她。”中村对西川说。
“我在找真相。”西川说,“阳子夫人反应这么激烈,一定有问题。”
“也许她只是被吓到了。”白石说。
“也许。”西川坐下,“但我们等不到警察来了。必须自己找出凶手。”
那晚,梶谷和阳子没有回餐厅。其他人各自回房,但都没睡好。
凌晨时分,白石被一声尖叫惊醒。
是梶谷的声音。
从阳子房间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