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冲出房间时,其他人也已经出来了。
梶谷站在阳子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身体在颤抖。房间门大开着。
“阳子……”他的声音嘶哑,“阳子……”
白石走过去,看向房间内。
阳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很平静。但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发紫。
梶谷冲进去,摇晃她的肩膀。“阳子!阳子!”
没有反应。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几秒钟后,他瘫坐在地上。
“她死了……”
梶谷的声音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中村走进房间,检查阳子的状况。瞳孔散大,无呼吸,无脉搏。身体还有余温,死亡时间不久。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张纸。
遗书。
中村拿起遗书,轻声念出来:
「悠人:
对不起。我受不了了。恐惧、秘密、谎言……一切都太沉重了。
那天晚上,我确实看到了。看到有人从神崎先生的房间出来。但我不能说,因为那个人威胁我。
现在西川小姐怀疑我,大家都不相信我。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也许这样最好。我太累了,想休息了。
对不起,悠人。请原谅我的软弱。
阳子」
遗书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认出是阳子的笔迹。
梶谷抓过遗书,死死盯着。“不可能……阳子不会自杀……她不会……”
“她有动机。”西川站在门口,“如果她就是照片里的女人,如果她杀了美雪,现在事情败露,她可能选择自杀。”
“不是她!”梶谷吼道,“阳子不是凶手!”
“那遗书怎么解释?”上原问。
“是伪造的!”梶谷站起来,眼睛通红,“阳子不会写这种东西!她不会叫我‘悠人’——她从来都叫我‘老公’或者‘悠人君’!”
中村重新拿起遗书,仔细看。“‘悠人’的写法……确实有点不自然。笔画有些僵硬。”
“而且阳子左手写字。”白石说,“遗书是右手写的。”
所有人都看向遗书。字迹虽然模仿了阳子的风格,但仔细看,笔画的方向和力度确实像是右手写的。
“遗书是伪造的。”中村得出结论,“阳子是被迫写的,或者死后有人伪造。”
“谋杀……”梶谷的声音在颤抖,“又是谋杀……”
他猛地转身,抓住上原的衣领:“是你!你怕阳子说出看到你从神崎房间出来!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上原挣扎。
“就是你!左撇子!伤口角度!动机!”梶谷几乎失去理智。
两人扭打在一起。白石和中村上前拉开他们。
“都冷静!”西川大喊,“凶手就在我们中间!现在互相指责有什么用?!”
梶谷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上原。上原脸色惨白,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中村把梶谷拉到一边,低声说:“梶谷医生,冷静。我们需要理性分析。”
“我妻子死了!”梶谷吼道,“你让我怎么冷静?!”
“正因为她死了,我们才要找出真凶。”中村的声音很稳,“否则她死不瞑目。”
梶谷的身体慢慢垮下来。他走到床边,握住阳子冰凉的手,低下头,肩膀开始抽搐。
西川走到白石身边,压低声音:“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凶手就在我们五个中间。”
白石看向房间里的人。
梶谷悠人:医生,妻子被杀,崩溃中。但如果是他杀了阳子,动机是什么?掩盖自己的罪行?
上原翔太:画家,左撇子,有杀神崎的动机,也可能杀阳子灭口。
中村律子:退休图书馆员,观察力强,左右手皆可。动机不明。
西川真纪:失踪者妹妹,接近真相,曾被下药。可能是凶手为了转移视线而自导自演?
还有他自己,白石润一。
五个人,一个凶手。
中村检查了房间。窗户锁着,门没有破坏痕迹。阳子死前似乎没有挣扎,可能是被下药后窒息而死。具体死因需要尸检,但现在没有条件。
“又是密室?”上原问。
“门没锁。”中村说,“梶谷医生发现时,门是开着的。”
“那可能是凶手离开时没关门。”
“或者,凶手就是梶谷医生自己。”西川说。
梶谷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有房间钥匙。”西川说,“你可以进出房间。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阳子夫人的人。”
“我为什么要杀我妻子?!”
“也许她发现了你的秘密。”西川说,“也许你就是凶手,杀春田,杀神崎,现在杀阳子灭口。”
“胡说八道!”
“那你解释一下,你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西川逼问。
梶谷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跟我来。”
所有人跟着他回到他和阳子的房间。梶谷从床下拉出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他打开锁,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衣服。
也不是钱。
是书。
厚厚的医学书,旧期刊,还有一些文件。
“这是……”中村拿起一本,《颅脑损伤的法医学鉴定》。
“我带来的研究资料。”梶谷说,“那起医疗事故后,我被停职,但我没有放弃研究。这些是我这些年的心血。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因为……因为里面有我当年的错误记录。”
他拿出一份文件。“患者死亡,确实是我的失误。但家属后来撤诉,不是因为我贿赂,而是因为……患者本身就有绝症,手术成功率本来就很低。家属知道了真相,原谅了我。”
“那汇款单呢?”西川问。
“我不知道。”梶谷摇头,“神崎可能伪造了汇款单,为了威胁我。”
线索再次陷入混乱。
每个人似乎都有部分真相,但都不是完整的真相。
中村悄悄拉了下白石的衣袖,两人走到走廊。
“遗书是伪造的。”中村低声说,“但不止如此。阳子是被迫写的,可能在死前被逼写下遗书,然后被杀。或者死后凶手握着她的手写的。”
“你怎么知道?”
“笔迹虽然模仿,但有几个字的笔画有停顿,像是手被操控时的不自然停顿。”中村说,“而且,纸条的摆放太整齐了。真正自杀的人,遗书通常会放在更显眼的地方,或者握在手里。这张遗书是刻意放在桌上的。”
“所以凶手想制造自杀假象。”
“对。”中村看着白石,“凶手越来越着急了。杀了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活人。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白石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得尽快找出凶手。”中村说,“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