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快拦住他!”
月蚀睚眦欲裂,疯狂嘶吼,“他要去救人后!绝不能让他过去!否则我们将会功亏一篑!”
残存的大圣境强者对视一眼,咬牙朝着君逸尘扑去。
可君逸尘连头都没回。
只是随意一剑,那些大圣境强者的法宝应声碎裂,身躯被洞穿数道血洞,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君逸尘脚步未停,依旧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踏过尸山血海,踏过残肢断臂,每一步落下,都有无数修士爆心而亡,拦路者,尽数被斩!所过之处,唯留死寂!
漫天血腥与死寂之中,涂媚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碎石堆上,瞳孔里映满了族人成片倒下的惨状,嘴里不停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曾经繁盛的狐族大军,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一片片凋零,鲜血染红了她身前的土地。
涂媚儿浑身颤抖,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想得到君逸尘,想复活埋骨域外的父亲,可她从未想过要毁了狐族!
可眼前的一切,分明是她亲手酿成的惨剧——是她设计重伤了君逸尘,才逼出了这尊灭世杀神,让狐族落得如此下场!
“父亲……逸尘哥哥……族人们……”
她捂着头,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狐族……居然毁在了我手里……我到底做了什么……”
迷茫与绝望缠得她喘不过气,可下一秒,一股极致的危险骤然逼近!
君逸尘的脚步已经朝这边踏来,随手一挥,轩辕剑便带着一道毁天灭地的猩红剑光,朝着涂媚儿斩落!
“小姐!”
危急关头,涂远山猛地扑到涂媚儿身前,双手急速结印,同时猛地咳出一口精血,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灵光——他竟在燃烧自己的精血与寿元,硬生生挡在了剑光之前!
轰——!”
剑光与灵光碰撞,恐怖的余波四下扩散。
“长老!”涂媚儿回过神,嘶吼着就要上前帮忙。
“退开!”
涂远山厉声喝止,抬手布下一道光幕,将涂媚儿隔绝在身后,“小姐,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给你讲过的那个凡界妇人的故事。”
涂媚儿浑身一僵,疯狂拍打的动作骤然停住,泪水模糊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涂远山继续说道:“从前凡界有个妇人,痛失夭折的儿子,悲痛欲绝,跪在山巅虔诚祈求母神降临。母神被她的执念打动,便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去五个五代同堂、且族中从未有过一人离世的家庭,各借一粒米,只要能集齐这五粒米,便能让她的儿子死而复生。”
“我记得……”涂媚儿喃喃开口,声音发颤。
这个故事,是她小时候最常听涂远山讲的,她至今都记得结局——那妇人走遍了凡界的山川大地,别说五个,连一个五代同堂且无一人离世的家庭都找不到。
最终,她耗尽心力,也没能集齐米粮,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尸骨化为尘土。
涂远山的声音陡然沉重,“那妇人到最后都没能复活儿子,母神从一开始就告诉了她真相——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能重塑神魂、真正起死回生的法子!”
他看着涂媚儿怔愣的模样,苍老的嗓音里满是沧桑的喟叹:“生死皆是父神笔下卦,鸿蒙初开,未定生,先定死。父神画的卦,是这天地的骨骼,定下了万物轮回的铁律;母神赐的生机,是这天地的血肉,滋养着万物生长的脉络。骨骼立住了,血肉才能有所依附,这才是道。”
“母神有逆转生死的力量吗?有!可她不能!”
涂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涂媚儿心上,“道之所存,规则为纲!你能起死回生,那战死的英灵该不该归位?那寿终的老者该不该还阳?那夭折的孩童该不该重返人世?”
“到那时,生者不死,死者不亡,因果链条尽数崩断!一人逆天,万法皆乱;一命逆行,万界倾覆!你以为是救了你父亲,实则是毁了整个诸天的秩序!”
“执念啊,媚儿,这都是你的执念作祟!”
“如今大错已成,你再执迷不悟,不仅救不回你父亲,连狐族最后的火种,都要被你烧得一干二净!”
他转头,对着身后幸存的几名狐族精锐嘶吼:“小子们!带涂王离开!哪怕拼上你们的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是!长老!”
那几名狐族精锐立刻冲上前,就要拉走涂媚儿。
“快走!带着剩下的族人走!越远越好!重建狐族!”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涂媚儿疯狂拍打着光幕,泪水决堤。
就在这时,君逸尘的脚步已然踏至涂远山身前,那柄猩红的轩辕剑,再次扬起。
“噗嗤——”
剑光落下,涂远山燃烧精血凝聚的灵光瞬间崩碎,他的身躯在猩红剑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不——!!!”
涂媚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天地。
“涂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名狐族精锐再也不敢迟疑,强行架起悲痛欲绝的涂媚儿,转身就往远方疾驰。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为长老报仇!”
涂媚儿疯狂挣扎,可她看着身后不断被君逸尘斩杀的族人,看着那尊不可战胜的身影,再想起涂远山临终前“重建狐族”的嘱托,心中的仇恨与绝望,最终被一丝微弱的责任压了下去。
她不能死!她死了,狐族就真的彻底覆灭了!
涂媚儿闭上眼,任由族人带着她远去,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疾驰的风里。
身后,君逸尘的杀伐仍在继续,惨叫声与爆心声不断传来。
此时,在远方的清念璃,心口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阵抽搐。
铺天盖地的悲伤汹涌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我这是怎么了?”她抬手拭去脸颊的泪水,“为何无端地流泪……”
“可是,这种感觉为何如此奇怪……”
清念璃的目光飘向牢门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在牵扯着我的心。是你吗?逸尘,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清念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我不能哭,我代表的是整个人族,我不能如此软弱。”
可那股心悸的感觉,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在她心底蔓延。她总觉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我不能被这些莫名的情绪影响。”
清念璃摇了摇头,将眼底的担忧压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逸尘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能在这里自乱阵脚,我要坚强。”
只是话音落下时,她的眼眶,又一次悄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