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来得急,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王府的芭蕉叶上,沙沙作响,把空气里的湿热压得更重了些。李躺平缩在书房的软榻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小口啜饮着,脸上满是惬意。
而书房中央,钱通正急得团团转,青色长衫的下摆都被汗水浸湿了,手里攥着一张写满账目清单的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殿下,太子这一手太狠了!”钱通把清单往案几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朝廷拨下的五千套农具、三万斤稻种,全被他派去的人在荆州截胡了!属下派人去打探,那些物资已经被太子的人分发给了他的亲信封地,咱们是一点也拿不回来了!”
赵虎也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这太子简直是无法无天!陛下刚赐了咱们三个小县,他就敢公然截胡朝廷物资,分明是没把陛下和殿下放在眼里!属下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再派人去长安递折子,把太子的所作所为捅到陛下面前!”
“递什么递?”李躺平从酸梅汤碗里抬起头,翻了个白眼,“上次送证据都没下文,这次递折子,不就等于告诉太子‘我们跟你没完’?到时候他变本加厉,断了咱们岭南的盐路、商路,咱们喝西北风去?”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跟太子硬碰硬,纯属吃力不讨好。岭南现在根基未稳,人口刚聚起来,开荒刚有起色,没必要为了这点农具种子,跟储君结下死仇。反正他的目标是躺平续命,只要饿不死、不惹祸,物资短缺点就短缺点,大不了让百姓们慢点开荒,少赚点寿命罢了。
钱通急得直跺脚:“殿下,可不能慢啊!现在岭南有近三万流民等着开荒,手里的农具都是些破旧不堪的,翻地效率极低,再耽误下去,错过农时,今年的收成就要泡汤了!流民们没饭吃,迟早会人心浮动,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那你想咋办?”李躺平放下酸梅汤碗,往软榻上一靠,闭上眼睛,一副“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的咸鱼模样,“总不能真去跟太子抢吧?咱们这点兵力,去荆州就是送菜。找陛下告状,陛下大概率还是和稀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赵虎攥紧了拳头:“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受苦!实在不行,属下就带着新军去周边郡县借!”
“借?人家凭啥借给你?”李躺平嗤笑一声,“周边郡县不是太子的人,就是魏王的党羽,巴不得咱们岭南乱起来,怎么可能愿意借农具种子给咱们?”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钱通皱着眉头,盯着案几上的账目清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赵虎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脸焦躁。
他们都知道,殿下说的是实情。岭南现在处于太子和魏王的夹缝中,孤立无援,想要从外部获取物资,难如登天。
李躺平听着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心里有些不耐烦。这俩货咋就这么轴呢?缺东西不会自己造吗?非要去求别人,惹一身麻烦。
他睁开眼,随口说道:“缺农具就自己造啊,缺种子就自己留啊,总盯着长安干啥?长安那么远,太子又拦着,指望朝廷不如指望自己。反正岭南有铁矿,有流民,找些会打铁的,开个铁匠坊,自己打造农具,不就完了?”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嘟囔道:“别再来烦我了,我要眯一会儿,睡够了才能长寿命。”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钱通和赵虎同时愣住了。
自己造?
钱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之前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他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软榻边,声音都有些颤抖:“殿下!您说的是……让咱们岭南自己开设铁匠坊,打造农具?”
“不然呢?”李躺平没好气地回道,“难不成让我去给你们打铁?”
赵虎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拍着大腿道:“对啊!咱们怎么没想到呢!岭南有大庾岭的铁矿,之前只是没人组织开采,只要召集工匠,开矿炼铁,打造农具,不就能彻底摆脱对朝廷的依赖了?”
钱通越想越觉得可行,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殿下英明!属下明白了!您这是早有谋划,想让岭南发展手工业,实现自给自足,不再被太子拿捏!之前您拦着属下不让找朝廷理论,也是怕打草惊蛇,想暗中布局,等咱们自己造出农具,再给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李躺平:“???”
他懵了。
自己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想让这俩货别来烦自己,怎么又被脑补成“早有谋划”了?
这脑补能力,简直逆天了。
赵虎也跟着附和:“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属下这就带人去大庾岭勘探铁矿,组织流民开采;钱先生您负责招募工匠,搭建铁匠坊,咱们双管齐下,尽快造出农具!”
“好!”钱通重重点头,立刻拿起案几上的纸笔,开始草拟计划,“咱们打造的农具,不仅要够岭南自己用,还可以卖给周边郡县!太子截胡朝廷物资,周边郡县肯定也缺农具,咱们把价格定得比朝廷稍低一些,保证能大卖!到时候,不仅能收回成本,还能赚一笔,为岭南的发展积累资金!”
李躺平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俩货脑补能力强,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物资短缺的问题。既然他们想折腾,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自己只要躺着享受成果就行。
“随便你们吧,”李躺平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别打扰我睡觉就行,造农具的事儿,你们看着办,不用跟我汇报。”
“属下遵旨!”钱通和赵虎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斗志,转身就急匆匆地走出了书房,生怕耽误了殿下的“宏图大业”。
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李躺平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系统,快涨寿命,快涨寿命……
【叮!宿主疆域扩张,躺平态度坚决,寿命+50天!】
【叮!宿主启发属下发展手工业,岭南繁荣度提升,寿命+30天!】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李躺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翻了个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岭南王府外,一场轰轰烈烈的“手工业革命”正在悄然展开。
赵虎带着一队新军,直奔大庾岭。大庾岭山脉连绵,铁矿资源丰富,只是之前交通不便,无人开采。赵虎让人砍伐树木,搭建简易栈道,组织流民开凿矿洞,开采铁矿石。流民们听说开采铁矿能换粮食,一个个干劲十足,不到三天,就挖出了第一批铁矿石。
钱通则在王府西侧的空地上,搭建起了十座铁匠炉,招募了流民中所有会打铁的工匠。这些工匠大多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手艺精湛却无处施展,钱通给他们开出了丰厚的工钱——管吃管住,每月还能领两斗粮食,比他们之前的生活好上太多,工匠们自然尽心尽力。
为了提高农具质量,钱通还根据岭南的地形特点,改良了农具的设计。岭南多山地、水田,普通的犁头不适合深耕,钱通就让工匠们把犁头做得更锋利、更厚重,还增加了耘锄、耙子等适合水田作业的农具。
铁匠坊里,炉火熊熊,风箱拉得呼呼作响,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停,传遍了整个岭南城。李躺平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觉,索性搬到了城外的鱼塘边,搭了个凉棚,天天钓鱼摸鱼,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没想到,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钱通就带着好消息找到了他。
“殿下!殿下!大喜啊!”钱通一路小跑来到鱼塘边,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犁头,“咱们的铁匠坊成功了!第一批农具已经打造完成,质量比朝廷拨下的还要好,周边郡县的粮商、乡绅都派人来采购了!”
李躺平正拿着鱼竿钓鱼,闻言头也没抬,含糊道:“哦,知道了,卖了多少钱?”
“第一批打造了两千套农具,已经全部卖光了!”钱通激动地说,“一套农具卖五百文,一共卖了一百万文,折合白银一千两!而且还有不少郡县的人在排队订货,咱们的铁匠坊已经开始日夜赶工,扩大生产了!”
一千两白银!
李躺平心里一动,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岭南现在百废待兴,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笔钱正好能用来改善流民的生活,修建道路、水利,甚至还能给新军添置装备。
【叮!宿主躺收贸易红利,岭南财政收入大增,寿命+100天!】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李躺平嘴角的笑容更浓了。没想到随手一句话,竟然赚了这么多钱,还涨了这么多寿命,这摆烂的日子,简直越来越香了。
“不错不错,”李躺平慢悠悠地说,“钱的事儿你看着办,别贪污就行,我继续钓鱼了。”
钱通看着殿下依旧淡定的样子,心里更是敬佩不已。殿下果然是运筹帷幄,早就料到农具会大卖,所以才如此镇定自若。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把账目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给您过目,”钱通躬身道,“属下打算用这笔钱,再建五座铁匠坊,扩大生产规模,同时修建一条从大庾岭到岭南城的道路,方便铁矿石运输。另外,属下还想开设一个农具交易所,吸引更多周边郡县的人来岭南交易,把岭南打造成南疆的商贸中心!”
“随便你,”李躺平摆了摆手,“只要别让我干活,别让我惹麻烦,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属下遵旨!”钱通应道,转身又急匆匆地回去忙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岭南的发展日新月异。
随着铁匠坊的扩大,农具的产量越来越高,不仅满足了岭南自身的开荒需求,还源源不断地运往周边郡县,甚至远销到了江南地区。岭南农具以其耐用、高效的特点,赢得了广泛的赞誉,“岭南铁具”的名声越来越响,吸引了大量的商人前来岭南采购,岭南城的集市变得空前繁荣。
钱通趁机开设了盐坊、纺织坊,利用岭南丰富的海盐、棉花资源,生产食盐、布匹,与农具一起外销,岭南的财政收入节节攀升,彻底实现了自给自足,甚至还有了盈余。
赵虎则用赚来的钱,给新军添置了精良的兵器铠甲,招募了更多的流民入伍,新军的规模扩大到了五千人,战斗力也大大提升。
而李躺平,则继续过着他的咸鱼生活。每天要么在鱼塘边钓鱼,要么在凉棚里睡觉,要么就带着小太监去集市上闲逛,吃点小吃,买点玩意儿,活得逍遥自在。百姓们见这位王爷亲民随和,不摆架子,还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对他的爱戴更是与日俱增,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贤王”的称呼。
【叮!宿主躺平享清福,岭南民心所向,寿命+80天!】
【叮!宿主被动推动岭南商贸发展,繁荣度再创新高,寿命+60天!】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李躺平的寿命已经累积到了一年多,他更是懒得管事,彻底把岭南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赵虎和钱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岭南的崛起,终究还是引起了长安的注意。
这一天,李躺平正在鱼塘边钓鱼,赵虎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殿下,长安来人了。”
“长安?”李躺平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是皇帝陛下派人来召我回京?还是太子派来的刺客?”
他最怕的就是长安的人找上门来,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都意味着麻烦。
“都不是,”赵虎摇了摇头,沉声道,“是魏王李泰的人。使者带着重金和美女,已经到了岭南城外,想要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魏王?”李躺平愣住了。
魏王李泰,是太子李承乾的主要竞争对手,两人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明争暗斗多年。现在魏王派人来岭南,显然是看中了岭南的实力,想拉拢自己结盟,共同对抗太子。
这可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李躺平心里暗暗叫苦。结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跟魏王结盟,就等于彻底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到时候长安的嫡争战火,肯定会烧到岭南来,自己的躺平生活就彻底泡汤了。
可要是拒绝魏王,会不会得罪他?毕竟魏王也是皇子,势力不小,要是他记恨上自己,给岭南使绊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李躺平一脸为难的样子,赵虎心里又开始脑补了。
殿下这是在权衡利弊?
没错!殿下肯定是在考虑,要不要接受魏王的拉拢。结盟魏王,确实能制衡太子,但也会让岭南卷入更深的嫡争漩涡;拒绝魏王,则能保持中立,但也可能面临魏王和太子的双重打压。
殿下果然深谋远虑,考虑得如此周全!
赵虎躬身道:“殿下,魏王使者还在城外等候,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李躺平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既不得罪魏王,又不结盟,还能继续过他的咸鱼生活。
他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主意。
“不见,”李躺平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让他把重金和美女留下,人赶紧走!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岭南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参与任何纷争。”
赵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殿下高明!
既收下了魏王的重金美女,又明确拒绝了结盟,既不得罪魏王,又表明了中立的态度,还能给百姓们分发重金,收买人心,简直一举多得!
“属下遵旨!”赵虎躬身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可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大声喊道:“将军!不好了!魏王使者的队伍后面,跟着一队不明身份的人马,看样子来者不善!”
赵虎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什么?!是太子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斥候摇了摇头:“不清楚,他们穿着便装,人数大约有两百人,个个身手矫健,正朝着岭南城赶来!”
李躺平也愣住了,手里的鱼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魏王的使者刚到,就来了一队不明身份的人马,是冲魏王使者来的,还是冲岭南来的?
难道是太子得知魏王拉拢自己,故意派人来搅局,甚至想趁机攻打岭南?
还是说,这队人马是魏王自己带来的,想逼迫自己结盟?
一时间,岭南城外风云突变,一场新的危机悄然降临。
李躺平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心里暗暗叫苦:这躺平的日子,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
他这个只想续命的咸鱼皇子,又一次被卷入了未知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