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悬带着奏报,快马加鞭赶到边境灵矿时,双方的争执已剑拔弩张。
申屠族的矿工们手持冰镐,将灵矿的南麓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老者是申屠族的元老,须发皆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厉声喝道:“此矿南麓自古便是申屠族的地界!火族修士再敢越界半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而火族的修士们则身披火红战甲,手中的火刃泛着炽热的光芒,领头的是火族的一个小队长,他梗着脖子回怼:“灵矿的矿脉本就相连!你们申屠族独占南麓,却不让我们火族开采北麓的边角,简直是蛮不讲理!”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水与火的对峙气息,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血战。
闻人翊悬翻身下马,赤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立刻亮出火族战神的身份,而是径直走到申屠族元老的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有力:“晚辈闻人翊悬,现已入赘申屠,是申屠族的一份子。”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申屠族的矿工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火族的小队长更是愣在原地,失声道:“闻人战神?您……您入赘申屠了?”
闻人翊悬没有理会火族修士的震惊,只是转向申屠族元老,继续道:“此次前来,我是奉申屠族长之命,处理灵矿归属之事。”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子夜亲书的令牌,高高举起。那令牌是用申屠族的千年寒玉打造,上面刻着申屠的族徽,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族长有令,灵矿南麓归申屠族所有,北麓归火族所有。”闻人翊悬的声音响彻整个灵矿,“但有一条——两族开采时,需以矿脉的天然分界线为界,不得越界半步。且火族开采的矿石,需分三成给申屠族,以补偿申屠族守护矿脉多年的损耗。”
火族的小队长立刻急了:“闻人战神!三成太多了!我们火族修士拼死拼活开采,岂能分予申屠族三成?”
“为何不能?”闻人翊悬的目光骤然变冷,身上的火行灵脉瞬间爆发,压得火族修士们喘不过气,“其一,此矿的守护阵法,是申屠族历代族长耗费心血所设,若无此阵法,灵矿早已被凶兽破坏殆尽;其二,大战期间,申屠族为守护雾山,损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火族分三成矿石,是为补偿;其三,我如今是申屠族的人,自然要为申屠族的利益着想!”
他顿了顿,又看向申屠族的元老,声音软了几分:“元老,族长也有交代,申屠族开采的矿石,需分一成给火族,以作两族睦邻友好之证。”
申屠族的元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着闻人翊悬拱手道:“谨遵族长令!也多谢闻人公子为申屠族争得利益!”
闻人翊悬摆了摆手,转身看向火族的小队长,目光锐利如刀:“此事,我会亲自回禀火族族长。若是你们有异议,大可去火灵谷找他理论。但在此之前,必须按照族长的吩咐行事!”
火族的小队长被他的气势所慑,再加上听闻他已入赘申屠,知道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只能不甘地咬了咬牙,拱手道:“谨遵闻人战神令!”
一场一触即发的争端,就此平息。
申屠族的矿工们欢呼雀跃,火族的修士们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退回北麓。
闻人翊悬站在灵矿的分界线上,看着申屠族的矿工们开始有序地开采,看着火族的修士们也不敢再越界,眼底露出一丝欣慰。
他没有久留,处理完此事后,便立刻快马加鞭赶回雪庐。
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子夜依旧靠在软榻上处理政务,元姝则坐在一旁,为他剥着灵果。
“处理完了?”子夜头也没抬,声音清冷。
“处理完了。”闻人翊悬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躬身道,“灵矿南麓归申屠族所有,北麓归火族所有。火族分三成矿石给申屠,申屠分一成矿石给火族。双方都已同意,不再争执。”
子夜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知道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闻人翊悬说出“我现已入赘申屠,是申屠族的一份子”时,他的心底,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闻人翊悬看着他依旧疏离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痛,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子夜,我是以申屠族的身份处理的此事,没有给你丢脸,也没有让申屠族的利益受损,对吗?”
子夜终于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期待与忐忑,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子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嗯。”
一个字,却让闻人翊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书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温暖的味道。
而子夜的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丝温暖,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子夜没有收回手,只是任由指尖停留在小腹上,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悸动。
或许,习惯,也并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