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灵脉异动尚未平息,一道来自世俗界的急讯,便如惊雷般炸响在青囊谷的议事堂中。
秦越正与天剑门、丹鼎宗等宗门的掌门商议镇脉之法,十八根玄铁金针悬于堂中,金针之上流转的功德金光,映着众人凝重的脸庞。堂外的灵脉虽被暂时镇压,可修真界主脉的紊乱之势仍在蔓延,众人正为寻不到魔瘴根源而一筹莫展,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便跌跌撞撞地冲入堂中,手中的传讯玉简几乎要捏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谷主!世俗界江城、沪市、燕京接连爆发瘟疫,疫情蔓延极快,我等世俗分馆弟子用尽手段,竟束手无策!”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秦越眉心的医仙印记骤然亮起,神念瞬间探入那枚传讯玉简,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便涌入识海——江城的街头,往日熙攘的街巷变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偶有行人路过,也皆面色蜡黄、咳血不止,倒在街边的病患无人敢扶;沪市的医馆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哭声、咳声交织在一起,青囊谷分馆的弟子正忙着施针熬药,可那些寻常的祛病丹药,落在染上瘟疫的患者身上,竟毫无效果,甚至有弟子因接触病患,自身也染上了瘟疫,倒在丹炉旁;燕京的城门口,士兵们手持桃木符,试图阻拦瘟疫扩散,可那瘟疫似有无形之翼,短短数日,便从江南蔓延至江北,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这瘟疫的症状……”丹鼎宗宗主抚着胡须,眉头紧锁,神念探过玉简后,面色愈发难看,“与当年凌家在世俗界投放的邪毒极为相似,可毒性却猛烈数倍,寻常的解毒丹、清瘟丹,根本无法压制!”
天剑门掌门也颔首沉声道:“凌家当年的邪毒,虽烈却有迹可循,青囊谷的金针渡厄之术便可化解,可这瘟疫,竟能顺着气血侵入五脏六腑,短短三日,便能让一个身强力壮的人油尽灯枯,绝非普通邪毒可比!”
秦越的指尖凝起一缕冰冷的寒意,望气术透过玉简,探向世俗界的天地间,只见那片凡人居住的土地上,灰蒙蒙的瘴气正笼罩着一座座城池,瘴气之中,夹杂着与修真界灵脉中同源的异质气息,那股气息比灵脉中的魔瘴更为稀薄,却更具传染性,凡人的体质本就孱弱,触之即染,修士若不设防,也会被其侵入体内,扰乱灵力。
“是魔瘴的衍化之毒。”秦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修真界的魔瘴侵蚀灵脉,而这世俗界的瘟疫,便是魔瘴融入世俗的天地灵气,化作的毒瘴,专门针对凡人的气血,也能侵染修士的灵力,比凌家当年的邪毒,阴毒百倍。”
当年凌家为了掌控世俗界的灵材资源,曾在江南投放邪毒,彼时秦越尚在江城蛰伏,以金针和《青囊秘典》中的药方,耗时数月才将邪毒压制,可如今这瘟疫,乃是潜藏的邪修势力借灵脉异动之机,刻意释放的魔瘴衍化之毒,其目的,不仅是要让世俗界陷入混乱,更是要借着凡人的生魂,滋养魔瘴,让其愈发浓烈,反哺修真界的魔瘴,形成恶性循环。
世俗界与修真界本就唇齿相依,世俗界的凡人虽无灵力,却也是天地间的生机之源,若世俗界被瘟疫吞噬,生机尽灭,修真界的灵气也会随之枯竭,届时,无需魔瘴继续侵蚀,修真界便会自行走向覆灭。
“速调青囊谷所有擅长世俗医术的弟子,前往各地支援,携带九转清心丹、凝神护心丹,先护住分馆弟子的心神,防止他们被毒瘴侵染!”秦越当即下令,抬手一挥,数十枚储物戒飞向堂外的弟子,“储物戒中,有我早年炼制的功德丹,虽不能根治瘟疫,却能以功德之力护住凡人的心神,延缓毒瘴蔓延,让弟子们分发给城中的老弱妇孺!”
弟子领命,转身便欲离去,却被秦越叫住:“等等,传我令,世俗界所有青囊谷分馆,即刻布下聚灵清瘟阵,以功德金光为引,净化城中的毒瘴,同时告诫弟子,施针时需以功德金光护住自身经脉,不可贸然接触病患的血液。”
“秦医仙,我天剑门愿派弟子前往世俗界,协助青囊谷布防!”天剑门掌门当即起身,抱拳说道,“我门中弟子皆修清心剑诀,可护住自身心神,阻拦瘟疫扩散!”
“丹鼎宗也愿出丹方,倾全宗之力炼制清瘟丹,支援世俗界!”丹鼎宗宗主也应声附和。
一时间,议事堂中的各大宗门掌门皆纷纷请命,愿助青囊谷一臂之力,守护世俗界的凡人。他们虽为修真者,却也知晓世俗界对修真界的重要性,更兼秦越的医道仁心,早已让他们心生敬佩,此刻世俗界有难,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秦越颔首,心中稍安:“多谢诸位掌门,只是这瘟疫的毒瘴,非普通术法可解,诸位弟子前往世俗界,需以桃木、艾草净身,随身携带功德丹,切勿大意。”
各大掌门领命,即刻传讯回宗,调派弟子前往世俗界支援。
议事堂的众人散去后,苏清月走到秦越身边,看着他凝眉的模样,轻声道:“我与你一同前往世俗界吧,先天灵体的净化之力,或许能净化那些毒瘴。”
秦越抬眸,望着苏清月眼中的坚定,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晓,此刻世俗界的危机,非一人之力可解,苏清月的先天灵体,乃是世间至纯的灵源,其净化之力,对魔瘴衍化的毒瘴,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好,你与我一同前往江城,那里是瘟疫的源头,也是我们相识之地,此番,便由我们一同守护它。”秦越握住苏清月的手,功德金光与莹白灵光交织,化作一道坚固的光盾,将两人周身笼罩。
王虎此刻也大步走入议事堂,身上的玄铁劲装早已穿戴整齐,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清月仙子,俺也跟你们一起去!俺的肉身经金刚淬体丹淬炼,百毒不侵,那些毒瘴近不了俺的身,俺可以帮着搬药材、护着弟子们!”
秦越看着王虎憨厚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头道:“好,你随我们一同前往江城,世俗界的古武门派,多在江城周边,你可联络他们,协助青囊谷布防,古武修士修肉身,对毒瘴的抵抗力,比修真修士更强。”
王虎闻言,大喜过望,抱拳应道:“俺这就去办!”
不多时,青囊谷的山门外,三道遁光冲天而起,秦越与苏清月并肩而立,王虎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化作一道青、一道白、一道玄,朝着世俗界的江城飞去。
遁光掠过修真界与世俗界的结界,灵气骤然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毒瘴,秦越抬手一挥,功德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幕,将三人周身笼罩,毒瘴触到金幕,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临近江城,那股浓郁的毒瘴便扑面而来,连天地间的阳光,都被灰蒙蒙的瘴气遮蔽,变得黯淡无光。秦越低头望去,只见昔日熟悉的青囊医馆,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那是分馆弟子布下的聚灵清瘟阵,阵中,几名弟子正忙着施针,可阵外,却有无数病患在苦苦哀求,阵中的金光,似也在毒瘴的侵蚀下,变得摇摇欲坠。
“动手!”
秦越一声令下,周身的功德金光骤然爆发,化作漫天金雨,洒向江城的四面八方,金雨所过之处,灰蒙蒙的毒瘴瞬间被净化,露出湛蓝的天空;苏清月也催动先天灵体,莹白的灵光如皓月当空,笼罩着整座江城,灵光融入病患的体内,那些咳血不止的患者,竟瞬间止住了咳嗽,面色也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王虎则化作一道玄光,落在青囊医馆前,手中的开山斧一挥,便将医馆周围的毒瘴劈开,大声道:“所有人都入阵!青囊谷谷主亲临,定能治好瘟疫!”
病患们听闻秦越的名字,眼中皆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纷纷朝着阵中涌来,往日里对“江湖郎中”的嘲笑,此刻早已化作了对生的渴望。
秦越落在青囊医馆的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寒意更甚,却也更加坚定了守护之心。他抬手一挥,十八根玄铁金针飞射而出,金针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针阵,笼罩着整座江城,针阵旋转,将空气中的毒瘴尽数吸收,金针之上的功德金光,也顺着针阵,融入每一位病患的体内。
“谷主!”分馆的弟子见秦越到来,眼中皆泛起泪光,纷纷躬身行礼,“弟子无能,未能护住江城的百姓。”
“非你们之过,此疫非普通邪毒,乃是魔瘴所化。”秦越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阵中的病患,望气术一一探过,只见他们的五脏六腑,皆被毒瘴侵蚀,气血凝滞,若不及时化解,不出五日,便会魂飞魄散。
他抬手捏起一枚金针,朝着一名咳血不止的老者施去,金针入穴,功德金光顺着金针,涌入老者的体内,缓缓化解着五脏六腑的毒瘴,老者的咳嗽声渐渐平息,眼中也恢复了些许神采。
“所有人听令,以金针刺涌泉、膻中、百会三穴,引功德金光入体,化解毒瘴,同时熬煮清瘟汤,以灵艾草、金银花、功德丹为引,让病患服下!”秦越的声音传遍江城,手中的金针不断翻飞,每一针落下,便有一名病患脱离险境。
苏清月则守在针阵的中心,先天灵体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释放,将江城的毒瘴一点点净化,王虎则带着古武弟子,在江城的各个城门布防,阻拦毒瘴向周边村镇扩散,同时联络世俗界的古武门派,一同前来支援。
可即便如此,瘟疫的蔓延之势,仍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仅仅一日,便有数十座城池传来瘟疫爆发的消息,青囊谷的弟子虽遍布世俗界,却也分身乏术,各大宗门派来的弟子,虽能护住自身,却对化解毒瘴束手无策,只能协助布防,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凡人,众人的心中,皆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越立于江城的城头,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指尖的金针微微颤动。他知道,这世俗界的瘟疫,不过是邪修势力的第一步,他们借灵脉异动,释放魔瘴,一边侵蚀修真界的灵脉,一边让世俗界陷入混乱,待两界的生机皆被耗尽,便是他们真正出手之时。
苏清月走到秦越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莹白的灵光与功德金光相融,化作一股温暖的力量:“别担心,我们还有青囊谷的传承,还有各大宗门的相助,定能化解这场瘟疫。”
秦越低头,望着苏清月澄澈的眼眸,心中的坚定再次燃起。他抬手,望向青囊谷的方向,神念传讯:“开启功德池,引功德金光入世俗界,布下九天清瘟阵,净化所有毒瘴!”
青囊谷的功德池,乃是青囊谷数代人救死扶伤积累的功德所化,其金光可净化一切邪祟,乃是化解这场瘟疫的唯一希望。
只是,引功德池的金光入世俗界,需耗费大量的功德之力,青囊谷的底蕴,也会因此受损。
可秦越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医道仁心,不分修真与世俗,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皆是天地间的生灵,皆是他需要守护的对象。
哪怕耗费毕生功德,哪怕修为倒退,他也绝不会让世俗界,沦为魔瘴的炼狱。
江城的城头,金色的针阵与莹白的灵光交织,化作一道不灭的光盾,守护着这座城池,也守护着世俗界的万千生灵。
而这场瘟疫与魔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