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社死式外围管控
宁城市老巷的复古会馆里，燥热的妖力裹着小妖们的欢呼声翻涌，房梁被震得微微发颤，狸力兽站在猩红绒布铺就的演讲台上，抬手挥出一道淡金妖力，台心的黑晶石瞬间光芒大盛，他扯着嗓子喊出演讲的高潮句，每个字句都裹着勾人的情绪能量，勾得台下小妖双目赤红，举着木牌的手臂挥得整齐，狂热的喊叫声几乎要掀翻会馆的屋顶。郝仁杰靠在冰冷的墙根，指尖凝着那丝细如游丝的淡色能量，与黑晶石牢牢绑定，眼睫轻垂，所有注意力都沉在感知能量波动上，心底默念着拆解步骤，跟整理政务台账一般条理清晰。口袋里的钢笔精轻轻震动，笔尖蹭着掌心传来细微的酥麻，帮他稳住那丝极易被妖力冲散的连接，三反的声音在脑海里咋咋呼呼地响：“老大，时机到了！黑晶石里的情绪共鸣快溢出来了，这波抽离准成，比你上次整理户籍台账还顺！”
郝仁杰没应声，只在心底默念召唤口令，指尖的能量丝骤然收紧，像一把磨利的镊子，精准夹住黑晶石中那团萦绕的、带着狂热牵引的情绪共鸣能量，轻轻一抽。那团能量顺着丝缕被抽离的瞬间，会馆里翻涌的妖力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狸力兽依旧扯着嗓子喊着演讲词，可那声音里的感染力凭空消失，只剩干涩生硬的字句飘在空气里，没了半分勾人的力道。台下的小妖们瞬间僵住，举在半空的应援牌停在原地，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茫然和困惑。胖墩墩的熊妖挠着圆脑袋，粗着嗓子吼：“咋回事啊？听着突然没味儿了！白激动半天！”蹲在台阶上的鼠妖停下嗑瓜子的动作，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原本挤挤挨挨的人群开始躁动，推搡声、抱怨声此起彼伏，桌椅倒地的哐当声混着小妖的叫嚷，瞬间撕碎了之前的狂热，会馆里乱作一团。狸力兽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手指狠狠敲击着台心的黑晶石，指节泛白，试图重新催动妖力弥补空缺，可那团核心的情绪共鸣早已被抽离，任凭他怎么催动，黑晶石只发出微弱的嗡鸣，再难掀起半分狂热。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按捺着没立刻动手，只是冷眼看着场内的骚动，显然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会馆外的朔风听到里面的动静，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银狼的感知顺着玻璃门缝钻进去，只触到一片混乱的妖力，没来得及细辨，便抬脚踹开玻璃门冲了进去。他周身凝着一层淡银的妖力，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内，那股属于妖界银狼的威压散开来，本是准备按议事会的控场计划行事，可场内混乱的妖力相互干扰，搅乱了他的感知，视线扫过一个正快步走向演讲台的身影时，便下意识将其当成了挑事的核心小妖。那身影穿着藏青色的制服，腰间挂着对讲机和警棍，正是会馆的保安，听到里面的动静赶来维持秩序，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一个气势汹汹的壮汉。朔风根本没细看那身制服，只当是小妖化形的粗糙伪装，几步跨上去拦在保安面前，身体微微躬身，狼瞳在眼底闪过一丝淡光，指尖凝着的妖力隐隐浮动，压低声音沉声警告：“退下，别在这闹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掏腰间的对讲机，眉头拧成疙瘩，扯着嗓子喊：“你谁啊？在这撒野？我现在就喊人过来！”他的手指按在对讲机上，滋滋的电流声混着急促的喊声，在混乱的会馆里格外刺耳。
这一幕恰好落在路过的行人和街边摊贩眼里，有人立刻掏出手机举起来拍照，咔嚓的拍照声接连不断，有人凑在一旁指指点点，还有人笑着喊：“这是拍短剧呢？演得挺像啊，这小哥的眼神够凶的！”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玻璃门外挤得水泄不通，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朔风脸上，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变得愈发荒诞。朔风愣在原地，看着周围举着的手机，又瞥了眼保安制服上清晰的会馆标志，那根本不是小妖化形的粗糙伪装，而是实打实的人类制服，他周身的妖力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指尖的淡光消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红意。他这辈子跟妖界的凶兽厮杀，跟黑渊的执行者交手，从未有过半分狼狈，此刻却被一群人类围着拍照，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僵硬地站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活脱脱一个闯了祸的大孩子。
墙根的郝仁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额头的青筋轻轻跳了跳，暗骂一声“坏了规矩”，他果断切断与黑晶石的能量连接，放弃了继续抽离语言蛊惑能量的计划，转身就往门外冲，心里清楚，再任由朔风这么闹下去，不仅控场计划泡汤，还得被人类当成闹事者，彻底暴露行踪。“同志，实在不好意思！”郝仁杰几步冲到朔风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转头对着保安赔着笑，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标准的户籍警调解矛盾的样子，“我朋友性格直，看里面有点乱，想帮忙维持秩序，结果闹了个大误会，他不懂人间的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配合调查，这就走。”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周围的路人摆手，语气随和地解释：“各位各位，就是个误会，不是拍短剧也不是闹事，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开。”说着，便拽着还在发愣的朔风往人群外挤，朔风被他拉着，微微低着头，耳根的红意还没褪去，跟之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看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三反的声音在郝仁杰脑海里笑得打滚：“笑不活了老大，这银狼怕是个铁憨憨吧，连人类保安和小妖都分不清，这社死名场面，怕是能在议事会传好久，看你这台账咋做！”
好不容易挤开围观的人群，郝仁杰拉着朔风躲到街角的老槐树下，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按议事会的流程来，控场先辨明身份！那是人类保安，穿的制服看不见吗？妖力乱就不会仔细辨一辨？现在倒好，控场没控成，还闹了个社死，全被人拍下来了，后续的排查工作全被你搅和了！”朔风抿着嘴不吭声，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懊恼，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认错，刚才那股混乱的妖力实在太干扰感知，加上心里着急控场，才犯了这样的错，此刻被郝仁杰一说，更觉得脸上发烫，闷声道：“下次会注意。”郝仁杰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会馆的方向，玻璃门内的混乱愈发严重，小妖们的叫嚷声越来越大，推搡得更厉害，甚至有几个化形不完全的小妖忍不住释放出微弱的妖力，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他的目光扫过会馆的角落，那里的妖力似乎比别处更浓一点，一道淡黑色的影子快速从柱子后闪过，指尖凝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妖气，轻轻一吹，那丝妖气便飘向混乱的人群，原本就躁动的小妖们，被这股妖气一刺激，瞬间变得更加狂躁，叫嚷着开始互相推搡。郝仁杰的眉头瞬间皱起，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精，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妖气的刻意，不是场内小妖混乱中无意释放的，而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他立刻掏出钢笔精，笔尖在记事簿上快速划过，按公务员的笔录格式，寥寥数笔记下这丝妖气的微弱特征，心里清楚，这场混乱背后，远不止狸力兽的演讲失效那么简单，他的身边，还有心腹小妖在暗中操作。
演讲台上的狸力兽看着彻底失控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手指不再敲击黑晶石，而是缓缓抬起，掌心凝着一团淡淡的黑色能量，那能量里带着一丝阴冷的触感，在掌心缓缓转动，妖力的波动顺着他的指尖散开来，让会馆里的燥热又添了几分诡异。他看着台下狂躁的小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显然，这失控的场面，正是他想要的契机。郝仁杰靠在老槐树上，看着会馆里翻涌的妖力，又瞥了眼身旁还在懊恼的朔风，深深吸了口气，原本的计划是抽离能量后逐步控场，却没想到因为朔风的一个误认，闹得满盘皆输，不仅暂停了反向召唤的操作，还让现场秩序彻底失控，甚至引出了暗中推波助澜的小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演讲台上那股阴冷的能量正在缓缓增强，知道接下来的场面只会更难控制，三反的笑声也渐渐停了下来，在脑海里沉声道：“老大，不对劲，会馆角落那股妖气是故意的，还有台上那家伙，掌心的能量有点邪门，跟之前貔貅精案里的能量有点像，怕是要动真格的了。”郝仁杰嗯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会馆的方向，指尖再次凝起一丝微弱的能量，钢笔精在口袋里轻轻震动，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他拍了拍朔风的肩膀，沉声道：“别懊恼了，按流程来，先应对眼前的危机，那家伙要出狠招了。”朔风抬起头，眼底的懊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银狼的凌厉，他点了点头，周身重新凝起淡银的妖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会馆的大门内，妖力还在翻涌，叫嚷声还在持续，那股阴冷的能量越来越浓，而槐树下的两人一灵，已然做好了迎接这场更大危机的准备，宁城市这条老巷的平静，早已被藏在狂热背后的阴谋，搅得支离破碎，一场关于黑渊能量的正面交锋，正在悄然酝酿。
……
